《European Journal of Risk Regulation》：Lifting the Veil of High-Profile Cases: Rethinking Empirical Approaches to Strategic Litig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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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利益集团战略诉讼的学术文献，大多明确或隐含地依赖于一组有限的高调案件，尤其是在气候变化和人权等领域。然而，这些广泛公开的案件是否代表了利益集团所提起诉讼的更广阔图景，仍不清楚。本文认为，对战略诉讼的主流理解受到狭窄的经验基础以及支撑现有研究的方法论选择的塑
关于利益集团战略诉讼的学术文献，大多明确或隐含地依赖于一组有限的高调案件，尤其是在气候变化和人权等领域。然而，这些广泛公开的案件是否代表了利益集团所提起诉讼的更广阔图景，仍不清楚。本文认为，对战略诉讼的主流理解受到狭窄的经验基础以及支撑现有研究的方法论选择的塑造，这些研究以聚焦于显著争议的定性小N（small-N）研究为主。因此，战略诉讼在性质、频率和分布上的更广泛模式在很大程度上仍未得到探索。为解决这一局限，本文发展了一种跨学科且具有方法论创新性的方法，将分析单位从标志性案件或特定组织转移到涉及利益集团的跨法律领域司法判决。以荷兰为经验实验室，本文展示了基于判决的映射策略如何通过扩展可用于战略诉讼研究的方法论工具包，为理解利益集团战略诉讼生成更全面、系统和以经验为基础的认知。
长期以来，关于利益集团战略诉讼的学术讨论多聚焦于气候变化、人权等领域的标志性案件，但此类高曝光案件能否代表利益集团诉讼的整体图景，始终缺乏系统验证。现有研究主要依赖定性、小样本案例，且因概念界定模糊、学科分隔和研究设计局限，导致对战略诉讼的性质、频率与分布形成碎片化认知。为弥补这一经验空白，研究人员以荷兰为经验实验室，发展了一套跨学科的整合性绘图策略：将分析单元从标志性案件转向所有涉及利益集团的司法判决，系统考察哪些利益集团、以何种频率、在哪些法律与政策领域、针对哪些被告提起诉讼，从而描绘更完整的战略诉讼版图。该研究的意义在于提供了可扩展的系统性经验基础，为理论建构与规范辩论提供实证支撑。
为开展研究，研究人员采用了三项核心设计原则。概念上，有意识地将战略诉讼界定为利用法院追求超越个案的社会、政治或法律变革，并将利益集团界定为有组织地影响公共政策但不谋求公职的集体行动者。数据上，采用基于判决的抽样策略：从荷兰公开判决数据库rechtspraak.nl及集体诉讼登记中心（Centraal register voor collectieve vorderingen）收集2020年1月1日至2025年4月9日期间依《民法典》第3:305a条和《行政法通则》第1:2条第3款提起的案件，经关键词检索与人工核验，共识别627起案件。分析上，纳入法律领域、政策领域和组织层面变量，政策领域采用比较议程项目（Comparative Agendas Project, CAP）分类，组织类型采用跨国编码方案。
**1. 法律领域因素**：通过区分行政法与民事法两种法律领域，研究发现627起案件中，549起发生于行政法院，仅78起发生于民事法院。行政案件全部针对行政机关，且多针对市级和省级机关；民事案件则同时针对公共与私人主体，其中54%针对企业等私人被告。这表明战略诉讼在规模、目标与程序功能上因法律领域不同而系统性差异显著。
**2. 政策因素**：按政策领域编码后发现，行政案件高度集中于基础设施与水务管理（50%）和环境（33%），主要涉及区划、许可、执行决定等；民事案件分布更均匀，覆盖公民权利、移民与融合、环境、健康、劳动、住房等领域。这一格局与荷兰行政法程序结构密切相关：只有直接影响组织所代表的集体利益的决定才可被挑战，而环境与空间规划决策天然具有集体影响，因此成为行政战略诉讼的主要对象。
**3. 组织层面因素**：对组织特征的分析显示，大多数案件由单一组织发起，联盟型诉讼较少；公共利益集团（public interest groups）在两类诉讼中均占主导，工会集中于民事诉讼，身份团体和企业协会相对较少；行政案件多由地方组织发起，民事案件则更多由全国性组织发起。这反映了诉讼成本与议题范围的差异。
在讨论部分，研究人员指出，该绘图策略揭示了比公共与学术辩论所呈现的更广泛、更多元的诉讼图景：行政法院才是利益集团战略诉讼的主要场域，高调民事案件仅占一小部分；环境与空间规划争议占据核心，但诉讼也发生于劳动、数据保护、住房等多个领域。然而，基于判决的方法依赖于公布实践，可能低估未公开或临时程序中的策略行为，且较短时间跨度限制了对长期趋势的判断。未来研究可结合访谈、案例研究等定性方法，并扩展至跨国比较，以进一步完善对该现象的理解。
研究结论部分可概括为：本文旨在为利益集团战略诉讼开发更系统的经验研究方法。通过调整政策倡导研究的三项核心设计原则，研究人员建立了整合性映射策略。将该策略初步应用于荷兰语境，证实了其分析价值：利益集团诉讼跨越多种法律与政策领域、治理层级和组织形式，行政法院承担主要诉讼量，环境与空间规划争议位居核心，民事案件则涉及更广泛的国家政策议题，且诉讼通常由单一组织发起。该策略的主要贡献在于突破碎片化的案例研究，将个体案件置于更广阔的全景中，从而识别结构性模式、未充分探索的领域以及不同法律途径和组织行动者之间的差异。同时，该方法也存在局限：大规模映射必然以广度为优先，依赖于判决数据库的完整性与可及性。因此，它不应替代深入的定性或教义研究，而应作为混合方法研究设计中的补充工具，为关于法院、战略诉讼和利益集团在法治下民主治理中作用的规范辩论提供经验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