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tibiotics》:Cyclic di-GMP Regulation of Antibiotic-Induced Biofilm Formation: A Systematic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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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目的:生物膜形成是细菌应对抗生素胁迫的主要生存策略。细菌第二信使环二鸟苷酸(c-di-GMP)是生物膜发育的核心调控因子。亚最低抑菌浓度(sub-MICs)的抗生素作为具有生物活性的环境线索,可重编程细菌生理状态并促进生物膜发育。本系统综述综合了目前关于
背景/目的:生物膜形成是细菌应对抗生素胁迫的主要生存策略。细菌第二信使环二鸟苷酸(c-di-GMP)是生物膜发育的核心调控因子。亚最低抑菌浓度(sub-MICs)的抗生素作为具有生物活性的环境线索,可重编程细菌生理状态并促进生物膜发育。本系统综述综合了目前关于不同病原菌属中sub-MIC抗生素诱导生物膜形成的文献,并批判性评估了c-di-GMP的作用。方法:研究人员在PubMed和Scopus中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12月18日,检索词包括“sub-MIC antibiotic”和(“biofilm”或“antibiotic-induced biofilm”),并使用“sub-MIC antibiotic”、“biofilm”和“c-di-GMP”进行第二次检索。排除综述、评论、观点、荟萃分析、系统综述和非英文文献。结果:共纳入28项研究,表明sub-MIC抗生素通过多种与c-di-GMP活性交叉的机制调节生物膜形成,包括调节二鸟苷酸环化酶(DGCs)和磷酸二酯酶(PDEs),以及通过群体感应(quorum sensing, QS)和不同双组分系统(two-component systems, TCS)交互的调控网络。这些反应影响生物膜基质及生物膜相关生理学的多个组分,包括胞外多糖(EPS)、胞外DNA(eDNA)、细胞表面蛋白、分泌系统和应激适应性多细胞行为。结论:本综述将c-di-GMP定位为一个整合性的但依赖背景的信号枢纽,连接抗生素诱导的应激、代谢适应、持久性和生物膜发育,强调了关键机制空白,并确定了破坏生物膜和提高抗生素疗效的潜在治疗靶点。
1. 引言
生物膜是细菌的主要生活方式,与超过80%的微生物感染和60%的医院相关感染有关。生物膜内细菌嵌入由多糖、胞外DNA(eDNA)、蛋白质和脂质组成的细胞外基质中,形成高度结构化且生理异质性的微环境,从而抵抗抗生素暴露和免疫清除。与浮游状态相比,生物膜相关细菌的抗生素敏感性降低10–1000倍,这种耐受性源于基质屏障、营养和氧气梯度以及代谢异质性导致的慢生长或代谢改变亚群。亚最低抑菌浓度(sub-MIC)抗生素可作为生物相关环境线索,重塑细菌代谢、呼吸活性、氧化还原平衡和应激反应通路,激活群体感应(QS)、严谨反应和第二信使信号通路。细菌第二信使环二鸟苷酸(c-di-GMP)由二鸟苷酸环化酶(DGCs)和磷酸二酯酶(PDEs)合成与降解,通过多种效应分子在转录、转录后和翻译后水平调控运动性、表面适应、生物膜发育和毒力。本系统综述旨在综合亚MIC抗生素诱导生物膜形成的证据,并重点评估c-di-GMP信号在此过程中的作用。
2. 方法
研究人员在PubMed和Scopus中进行了系统性文献检索,检索时间截至2025年12月18日。检索策略包括“sub-MIC antibiotic”与“biofilm”或“antibiotic-induced biofilm”的组合,以及“sub-MIC antibiotic”、“biofilm”和“c-di-GMP”的组合。排除综述、评论、观点、荟萃分析、系统综述和非英文文献。纳入标准为:报告亚MIC抗生素诱导细菌病原体生物膜形成,并提供明确机制框架的原创研究。机制证据定义为直接证明c-di-GMP参与(如测量细胞内c-di-GMP水平、鉴定DGCs/PDEs/核糖开关或c-di-GMP结合效应物),或间接通过已知与c-di-GMP功能相连的调控通路(如QS、应激反应系统、双组分系统)推断。两名研究人员独立筛选标题和摘要,再行全文审查,分歧通过讨论解决。本综述遵循PRISMA指南,未注册,未制定正式方案。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与特征
初检共获得1135篇文章,经去除重复和应用纳入排除标准后,最终保留28篇英文原创研究。所有研究均为实验室实验,主要为体外研究,采用微量滴定板、流室和恒化器等浮游及表面附着生物膜模型。研究对象涵盖铜绿假单胞菌、恶臭假单胞菌、表皮葡萄球菌、金黄色葡萄球菌、粪肠球菌、鼠伤寒沙门菌、大肠埃希菌、肺炎克雷伯菌、艰难梭菌、鲍曼不动杆菌和流感嗜血杆菌。测试的抗生素类别包括β-内酰胺类、氨基糖苷类、四环素类、氟喹诺酮类、大环内酯类、糖肽类和硫肽类,浓度范围从约1/70×MIC到0.75×MIC。
3.2 亚MIC抗生素诱导生物膜形成的总体趋势
28项研究一致显示,亚MIC抗生素暴露可促进系统发育多样的细菌形成生物膜,主要增强关键生物膜基质组分,包括胞外多糖(如藻酸盐、纤维素、柯兰酸、聚N-乙酰葡糖胺(PNAG)和Pel/Psl)的产生、eDNA丰度升高,以及参与初始表面附着的菌毛或毛等表面黏附素表达增加。在革兰氏阴性菌中,亚MIC氨基糖苷类和β-内酰胺类通过c-di-GMP相关调控网络诱导生物膜,包括调节DGC/PDE活性、改变外膜信号(如OprF-SigX通路)、增加藻酸盐合成和eDNA释放。在革兰氏阳性菌中,葡萄球菌主要通过eDNA依赖机制、自溶素活性和表面黏附素上调促进生物膜形成,这些物种虽缺乏典型c-di-GMP信号,但若干研究鉴定了双组分系统和全局调控通路的功能汇聚。艰难梭菌生物膜则直接涉及c-di-GMP。总体支持一个统一模型:亚MIC抗生素作为环境线索,通过c-di-GMP介导或c-di-GMP相邻的调控网络,将细菌重编程为固着的生物膜相关状态。
3.3 物种特异性机制
为解析物种特异性反应,后续各节按主要病原菌总结亚MIC抗生素诱导生物膜形成的机制,重点说明涉及的抗生素类别、受影响的生物膜基质组分,以及c-di-GMP调控是直接(如测量细胞内c-di-GMP、鉴定DGC/PDE/核糖开关或效应物)还是间接(如通过QS、应激反应或已知c-di-GMP依赖性表型推断)证据。
3.4 革兰氏阴性菌:假单胞菌属
铜绿假单胞菌中,亚MIC头孢克肟、妥布霉素和硫链丝菌素可诱导生物膜形成,最大诱导见于0.25–0.5×MIC。遗传筛选鉴定出PA2200(预测的含周质细胞表面信号域的c-di-GMP磷酸二酯酶),支持亚MIC抗生素干扰中心代谢和电子传递链通量、破坏周质二硫键和半胱氨酸氧化还原稳态,进而激活包膜应激信号通路并汇聚于c-di-GMP调节的模型。妥布霉素通过Arr(c-di-GMP磷酸二酯酶)提高细胞内c-di-GMP水平诱导生物膜,但缺失arr的临床囊性纤维化分离株仍可诱导,提示存在同源c-di-GMP调节通路。此外,妥布霉素还通过eDNA释放、QS和PrrF小调节RNA增强生物膜;庆大霉素通过增加eDNA、外蛋白、活性氧和细胞表面疏水性促进生物膜建立;亚MIC亚胺培南上调藻酸盐生物合成基因。在恶臭假单胞菌中,亚MIC四环素激活RpoS-WspR通路,升高细胞内c-di-GMP水平并促进EPS依赖性生物膜形成。
3.5 大肠埃希菌
翻译抑制剂(红霉素、氯霉素、四环素和链霉素)诱导的核糖体应激通过二鸟苷酸环化酶YdeH和鸟苷五磷酸(ppGpp)激活c-di-GMP,进而上调PgaA和PgaD基因,增加PNAG产生。亚MICβ-内酰胺类(羧苄青霉素、头孢替坦、头孢利定、头孢噻吩和替卡西林)选择性刺激cps操纵子(负责柯兰酸荚膜多糖生物合成),促进生物膜成熟;但其他β-内酰胺类(氨苄青霉素、头孢他啶、头孢曲松和青霉素)不能诱导cps,且靶向蛋白质合成或DNA合成的抗生素亦无此效应,表明柯兰酸介导的生物膜增强是一种非普遍的β-内酰胺反应性信号通路。
3.6 肺炎克雷伯菌
亚MIC左氧氟沙星增加细胞内c-di-GMP水平,形成更厚生物膜并升高EPS和3型菌毛产生。该反应与yfiN(c-di-GMP合成)和mrkJ(c-di-GMP降解)表达改变相关,其中yfiN优先上调促进c-di-GMP积累,并诱导mrkH基因和mrkABCDF菌毛基因簇,进而激活mrkA启动子,驱动3型菌毛合成和生物膜成熟。亚MIC四环素、多西环素和米诺环素可在米诺环素耐药临床分离株中诱导生物膜形成,伴随eDNA释放和表面疏水性增加,以及mrkA显著上调。
3.7 鼠伤寒沙门菌
亚MIC头孢噻肟(0.5×MIC)增强多种鼠伤寒沙门菌菌株的生物膜形成和EPS产生。青霉素结合蛋白PBP1b(由mrcB编码)被鉴定为头孢噻肟诱导生物膜形成的关键决定因素,将β-内酰胺靶标参与与生物膜调控联系起来。然而,将细胞壁应激转化为EPS产生和生物膜发育的调控网络仍不清楚。
3.8 鲍曼不动杆菌
亚MIC头孢菌素类可增加已建立生物膜的生物量,通过增加eDNA、蛋白质、脂质和外膜囊泡(OMVs)实现,提示为基质重塑而非从头起始生物膜。这些观察表明亚MIC头孢菌素通过抗生素诱导的基质重塑促进鲍曼不动杆菌既有生物膜的持续存在,但连接β-内酰胺暴露与eDNA释放及外膜囊泡产生的信号网络仍有待阐明。
3.9 流感嗜血杆菌
不可分型流感嗜血杆菌(NTHi)在亚MICβ-内酰胺类抗生素作用下形成致密生物膜但可培养性降低,伴随糖原生物合成基因上调和糖原积累。亚MIC头孢呋辛通过破坏肽聚糖合成导致细菌裂解和eDNA释放,该效应与其他β-内酰胺类共有,但靶向蛋白质合成、核酸合成或膜完整性的抗生素无此效应。头孢呋辛使eDNA水平增加近十倍,DNase处理可消除突变株和野生型的生物膜形成。16株临床分离株中有13株在亚MIC头孢呋辛作用下表现出增强的生物膜形成,表明该反应在NTHi菌株中普遍存在。
3.10 革兰氏阳性菌:艰难梭菌
艰难梭菌是CDC指定为紧急威胁级别的病原体。亚MIC万古霉素在24小时未诱导生物膜形成,但72小时在0.5×MIC(0.5 μg/mL)和较小程度上0.25×MIC(0.25 μg/mL)显著增加生物膜生物量,更高浓度则抑制。亚MIC甲硝唑在敏感和低敏感菌株中均增强生物膜形成。c-di-GMP通过c-di-GMP依赖性表面蛋白(CD2831、CD3246)和其他基质相关蛋白(CD3392、CD0183)调节早期生物膜发育,且生物膜生物量与eDNA丰度在多种核糖型(RT012、RT023、RT078、RT027和RT017)中正相关。在艰难梭菌与脆弱拟杆菌形成的共生生物膜中,亚MIC万古霉素(0.25×和0.0625×MIC)时细胞内c-di-GMP水平升高。但抗生素应激、c-di-GMP信号和基质组装之间的分子整合仍未完全明确。
3.11 表皮葡萄球菌
亚MIC四环素和奎奴普丁-达福普汀强烈上调icaADBC操纵子,导致PNAG产生增加和生物膜形成增强。亚MIC万古霉素和替加环素以菌株依赖性方式通过PNAG或eDNA诱导生物膜,具体取决于基线生物膜能力。大环内酯类(红霉素、阿奇霉素和克拉霉素)通过上调自溶素atlE基因和增强eDNA释放诱导生物膜形成,且独立于ica基因操纵子。这些发现提示亚MIC抗生素通过PNAG依赖和PNAG非依赖两种机制刺激表皮葡萄球菌生物膜形成,但连接抗生素应激与这些反应的上游信号通路和调控网络仍大多未解。
3.12 金黄色葡萄球菌
金黄色葡萄球菌中,亚MICβ-内酰胺类和蛋白质合成抑制剂主要通过自溶素依赖性eDNA释放和表面蛋白调节增强生物膜形成。甲氧西林诱导的生物膜对DNase和蛋白酶敏感,但独立于PNAG。阿莫西林诱导的eDNA释放为必需但不足以单独驱动流行性MRSA USA300谱系菌株的生物膜形成。转录组分析涉及多个双组分系统和应激反应通路。亚MIC环丙沙星(0.25×MIC)在高度耐氟喹诺酮菌株中上调纤连蛋白结合蛋白(FnBPs)表达,增强表面黏附。总体而言,金黄色葡萄球菌抗生素诱导的生物膜形成源于自溶素介导的eDNA释放、黏附素表达和应激反应通路之间的多因素相互作用,但不同MRSA谱系间的协调机制仍不充分。
3.13 粪肠球菌
粪肠球菌中,亚MIC细胞壁合成抑制剂(氨苄西林、苯唑西林、头孢曲松和磷霉素)通过抗生素诱导裂解和eDNA释放显著增强生物膜形成,而靶向蛋白质或DNA合成的抗生素无此效应。粪肠球菌中典型c-di-GMP合成仍不确定,未鉴定出其基因组编码二鸟苷酸环化酶,也未观察到对外源c-di-GMP的响应。因此,需要进一步研究c-di-GMP在粪肠球菌抗生素诱导生物膜形成中是否有直接或间接作用。这些发现提示抗生素诱导的细胞裂解和eDNA释放可能是粪肠球菌亚MIC介导生物膜增强的关键机制,但更广泛的调控通路和其他抗生素类别的作用仍有待探索。
4. 讨论
亚MIC抗生素不仅是杀菌剂,更是能够根本性重编程细菌行为的活性代谢调节剂。本系统综述支持一个模型:亚MIC抗生素通过c-di-GMP依赖或类似信号网络诱导代谢重编程,使细菌群体从生长导向表型转向以生物膜形成为特征的生存导向表型。该转变的分子基础与抗生素作用机制密切相关,涉及经典应激和损伤反应通路以及非靶标相关基因,且这些反应在多种生物中反复汇聚于c-di-GMP调控通路。例如,铜绿假单胞菌中氨基糖苷诱导生物膜涉及磷酸二酯酶活性、小调节RNA和QS的协调调节;艰难梭菌生物膜发育由c-di-GMP调节的表面蛋白促进eDNA积累;而在缺乏典型c-di-GMP信号的葡萄球菌中,亚MIC抗生素激活了类似c-di-GMP的替代性调控回路。c-di-GMP信号具有高度复杂性,基因组中多个DGC和PDE的存在意味着生物膜调控不仅依赖总体c-di-GMP水平,还依赖时空局部化的c-di-GMP池。如铜绿假单胞菌PA14基因组编码18个GGDEF、5个EAL、16个GGDEF/EAL和3个HD-GYP结构域蛋白,提供多条平行通路响应抗生素应激。此外,c-di-GMP在转录、转录后和翻译后水平调控EPS、菌毛、分泌系统、细胞外蛋白和eDNA等基质组分。c-di-GMP还与QS和双组分系统整合,如霍乱弧菌中QS激活HapR降低c-di-GMP并抑制生物膜形成,伯克霍尔德菌中QS信号BDSF直接结合杂交GGDEF/EAL蛋白RpfR,铜绿假单胞菌中c-di-GMP抑制RetS激酶进而激活GacS/GacA级联,促进EPS产生和固着状态。亚MIC抗生素暴露在临床剂量不足、感染组织内药代动力学梯度、医疗器械感染、废水污染和农业抗生素使用中普遍存在,可在“One Health”临床、环境和动物储库中促进生物膜形成和持久性。未来研究需结合代谢组学、转录组学、单细胞c-di-GMP成像和靶向遗传扰动,以解析复杂调控网络。从转化角度看,靶向c-di-GMP代谢、局部信号节点或关键下游效应物,可能为破坏生物膜并最大限度减少耐药选择压力提供策略。
5. 结论
细菌接触亚抑制浓度抗生素是一种具有生物活性的信号,从根本上重编程细菌生理和调控网络,使其转向生物膜相关生活方式。在多种病原菌中,亚MIC抗生素通过趋同的适应性策略持续促进生物膜发育,包括增强基质产生、降低运动性、增加表面黏附和促进应激适应性生理状态。尽管精确分子机制随细菌物种和抗生素类别而异,但所涉通路反复与c-di-GMP介导或c-di-GMP相关调控系统相交,将c-di-GMP定位为连接抗生素诱导应激与生物膜发育和持久性的中心整合信号枢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