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iology》:Immunotherapy in the Treatment of Head and Neck Squamous Cell Carcinoma: A Review of Current Evidence, Emerging Strategies and Future Directions
摘要专业翻译
引言: 头颈部鳞状细胞癌(HNSCC)是全球最常见的癌症之一,尽管手术、放射治疗(RT)和全身治疗取得了进展,其仍持续带来巨大的发病率和死亡率。治疗根据疾病分期、临床背景和既往治疗情况而有所不同。HNSCC具有免疫活性的肿瘤微环境(TME)以及免疫调节通路的表达,使免疫治疗成为重要的治疗研发领域。
方法: 本文是对HNSCC已确立和新兴免疫治疗策略、其临床应用、耐药机制及未来方向进行的叙述性综述。研究人员使用PubMed中的相关检索词对现有文献进行了审查。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讨论了多种免疫治疗药物,包括PD-1、PD-L1和CTLA-4抑制剂,以及新兴的免疫检查点靶点如LAG-3、TIGIT、TIM-3和VISTA。研究人员还考虑了HPV状态对预后和治疗反应的重要性。免疫治疗的作用在疾病分期和治疗场景中得到考量,特别强调复发或转移性(R/M)HNSCC以及围手术期的局部晚期HNSCC,在这些情况下PD-1抑制剂已显示出最明确的临床获益,并已成为标准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研究人员还综述了新辅助和辅助免疫治疗不断扩展的作用,以及与放疗(RT)的联合治疗,其疗效仍在研究中或在临床试验中结果不一致。此外,研究人员还考察了与肿瘤生物学和分子突变相关的原发性和获得性耐药机制。最后,研究人员重点介绍了新兴的治疗方法,包括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细胞)疗法、治疗性癌症疫苗,以及免疫治疗与质子束治疗(PBT)的联合应用。这些进展共同展示了免疫治疗在HNSCC治疗中快速扩展的作用,并确定了进一步研究可能扩展治疗选择并改善预后的领域。
论文主体内容专业总结
1. 引言
1.1 背景
头颈部癌症(HNC)是全球第七大常见癌症,发病率正在上升。约90%的HNC病例为鳞状细胞癌(HNSCC),来源于喉、咽或口腔的黏膜上皮。饮酒、烟草暴露和人乳头瘤病毒(HPV)感染是HNSCC的主要危险因素,而EB病毒(EBV)与鼻咽癌相关。HNSCC诊断时的分期强烈预测总生存期(OS);I-II期疾病的五年生存率约为70-90%,而局部区域晚期疾病为40%。除早期疾病外,HPV阳性状态提示更有利的预后。不幸的是,大多数HNSCC病例在局部区域晚期(III期或IV期)才被检测到,因此HNSCC的总体五年生存率约为50%,近年来未见显著改善。
HNSCC的治疗是多模式的,通常涉及放疗(RT)、化疗和手术的组合。HNSCC对RT和顺铂为基础的化疗敏感,因此放化疗一直是核心治疗方式。手术也可能有效,但在权衡手术的治疗获益与潜在有害的功能和生活质量结局时,必须仔细考虑肿瘤在头颈区域的位置和浸润程度。直到最近,治疗进展一直是渐进式的,特点是结合既定模式和改进RT技术。然而,在过去十年中,免疫治疗的出现已显示出推进HNSCC治疗的前景。
1.2 理论依据与知识空白
HNSCC被认为是实体恶性肿瘤中特别适合免疫治疗的靶点。一般而言,肿瘤通过激活抑制性检查点并在低氧、富含细胞因子的微环境中生存来逃避免疫细胞的破坏,这种微环境抑制免疫监视。HNSCC由于高体细胞突变率,产生大量新抗原,即癌细胞表面的新抗原。这些新抗原可作为T细胞识别的靶点,从而增加肿瘤免疫原性。因此,与其他癌症相比,根据转录组分析,HNSCC大量浸润调节性T细胞(Tregs)和自然杀伤(NK)细胞。HNSCC肿瘤微环境(TME)中增加的免疫学活性,特别是涉及CD8+ T细胞和CD56dim NK细胞,与改善的生存率相关。由于HNSCC含有大量免疫活性抗原,且更强的免疫反应与改善的生存率相关,因此激活宿主免疫系统的靶向治疗可能改善生存率。RT和化疗均增强免疫反应,并与增加的CD8+和程序性细胞死亡蛋白-1(PD-1)表达T细胞活性及Treg抑制相关,使肿瘤对这些通路的免疫治疗更敏感。
1.3 目标
HNSCC的免疫治疗选择目前建立在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基础上。本综述讨论HNSCC的免疫靶点,研究ICIs在HNSCC中的当前应用,并探索HNSCC患者免疫治疗的新兴和未来应用,包括双特异性抗体、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细胞)疗法、治疗性癌症疫苗以及免疫治疗与质子束治疗的联合。
2. 方法
这是一篇叙述性综述。2026年2月1日至5月13日期间在PubMed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文献检索。文献随后在稿件修订期间更新至2026年9月。检索词包括"immunotherapy"、"head and neck cancer"、"PD-L1"、"PD-1"、"CAR-T cell therapy"、"therapeutic vaccines"和"chemoradiotherapy"等。无出版日期限制以纳入基础机制研究和历史重要工作。对已识别文章的摘要进行了与现代实践相关性的审查,重点为2016年至2026年发表的文章。根据与临床实践、机制理解或新颖性的相关性选择全文审查的文章。纳入的文章为临床试验、观察性研究、临床前研究或综述。
3. 免疫靶点
3.1 PD-1/PD-L1
PD-1受体及其配体程序性死亡配体-1和配体-2(PD-L1和PD-L2)构成许多癌症利用的关键免疫检查点通路。PD-1主要在活化的T淋巴细胞(CD4+和CD8+)上表达,也可见于B细胞、NK细胞和其他髓系抗原呈递细胞(APCs)。表达PD-L1的肿瘤细胞与PD-1结合以调节T细胞信号传导和细胞毒性活性,使肿瘤细胞逃避免疫介导的消除。PD-1/PD-L1相互作用触发涉及Src家族激酶磷酸化PD-1胞内免疫受体酪氨酸抑制基序(ITIM)和免疫受体酪氨酸转换基序(ITSM)并招募Src同源区2结构域含磷酸酶1和2(SHP-1和SHP-2)的激活级联。SHP-2随后可通过CD28的去磷酸化抑制CD28介导的共刺激信号。此外,PD-L1可分别与CD80相互作用以抑制T细胞激活。实验研究已确定肿瘤细胞内在的PD-L1信号传导,其独立于PD-1结合保护癌细胞免受干扰素-γ(IFN-γ)介导的细胞毒性。
癌细胞中PD-L1表达增加通过几种不同机制发生。IFN-γ信号通路中的扩增、易位和突变,包括Janus激酶2(JAK2),以及microRNA的变化均可导致PD-L1表达增加。虽然IFN-γ是PD-L1的主要诱导剂,脂多糖通过toll样受体4和核因子κB(NF-κB),以及缺氧诱导因子(HIFs)也调节PD-L1表达。在HNSCC中,miRNA-217的过表达已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抑制PD-L1蛋白表达。
过去十年中,许多临床试验研究了PD-1或PD-L1抑制剂治疗HNSCC的潜力。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是一种抗PD-1抗体,已在新辅助、复发/转移性(R/M)和术后环境中进行了测试,结果有前景。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是另一种已确立的抗PD-1抗体,已用于许多癌症的治疗。在HNSCC中,其已在新辅助、局部晚期、围手术期和R/M环境中以及与放化疗同时进行了研究。此外,PD-1抑制剂特瑞普利单抗(toripalimab)、替雷利珠单抗(tislelizumab)和卡瑞利珠单抗(camrelizumab)在R/M环境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结果。另一方面,一些抗PD-L1抗体,包括avelumab、atezolizumab和durvalumab,未能显示优于标准治疗的改善。
3.2 CTLA-4
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抗原4(CTLA-4)在历史上具有重要意义,是临床实践中靶向的第一个免疫检查点受体。CTLA-4在调节性T细胞(Tregs)上组成性高表达,并在T细胞激活后在常规T细胞上上调。CTLA-4是T细胞上表达的抑制性免疫检查点受体,对主要在APCs上表达的CD80(B7-1)和CD86(B7-2)具有比共刺激受体CD28更高的结合亲和力。APCs上的CD80/CD86与CD28的结合提供促进T细胞激活的共刺激信号,而CTLA-4竞争这些配体并限制CD28介导的共刺激。CTLA-4还可通过转内吞作用从APC表面移除CD80和CD86,降低其与CD28结合的可利用性,从而促进免疫抑制。
靶向CTLA-4的抗体干扰该抑制通路,因此可增强抗肿瘤T细胞活性。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和替西木单抗(tremelimumab)是FDA批准的抗CTLA-4抗体。在HNSCC中,新辅助纳武利尤单抗联合伊匹木单抗在IMCISION试验中显示出令人鼓舞的病理学反应。然而,大多数评估CTLA-4在HNSCC中作用的试验,特别是在转移性环境中以及与抗PD-1抗体联合使用时,未能显示OS的改善。
3.3 LAG-3
淋巴细胞激活基因-3(LAG-3)是活化T细胞上表达的抑制性免疫检查点,在Tregs的抑制功能中起关键作用。临床前研究表明,LAG-3和PD-1在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s)表面的共表达与T细胞下调相关,这可能使肿瘤逃避免疫反应。在HNSCC中,LAG-3在Tregs表面表达,为研究LAG-3阻断作为治疗策略提供了生物学依据。LAG-3的主要配体是MHC II类分子,特别是稳定的肽-MHC II类复合物和纤维蛋白原样蛋白1,提示可能的抗体靶点。然而,LAG-3抑制在HNSCC患者中的证据仅限于早期试验,目前没有FDA批准的用于HNSCC的LAG-3抑制剂。
3.4 TIGIT
含免疫球蛋白和免疫受体酪氨酸抑制基序结构域的T细胞免疫受体(TIGIT)是脊髓灰质炎病毒受体相关样蛋白家族的成员,是调节抗肿瘤免疫反应的抑制性免疫检查点。TIGIT在免疫细胞上表达,包括活化的CD4+ T辅助细胞、CD8+细胞毒性T细胞、γδ T细胞和Tregs。与LAG-3类似,TILs已被证明相对于外周T细胞过表达TIGIT。
TIGIT信号传导可抑制NK细胞和效应T淋巴细胞功能,并可增强Treg细胞抑制活性。TIGIT与CD155的结合抑制NK和T细胞功能,并通过促使抗炎IL-10的释放同时下调促炎细胞因子,将TME转向免疫调节状态,从而抑制抗肿瘤免疫反应。
CD155过表达与HNSCC中较差的总生存期相关。此外,在临床前HNSCC模型中,单独抗PD-L1治疗上调髓系来源抑制细胞上的CD155,而抗TIGIT治疗上调髓系来源抑制细胞上的PD-L1。这些临床前发现提示TIGIT/CD155和PD-1/PD-L1通路之间存在可能的补偿机制,可作为抗PD-L1或抗TIGIT单药治疗的耐药途径,但也提出了双重阻断靶点的可能性。
3.5 TIM-3
T细胞免疫球蛋白粘蛋白-3(TIM-3)在CD4+ Th1细胞、Tregs、树突状细胞、单核细胞、肥大细胞、NK细胞和TILs上表达。半乳糖凝集素-9(Galectin-9)是TIM-3的特征性配体,结合时促进Th1细胞凋亡,下调CD8+ T细胞,诱导髓系来源抑制细胞增殖,从而减缓免疫反应。
TIM-3在HNSCC的TILs上显著上调,并与淋巴结转移、复发性疾病以及既往接受RT或化疗相关。在HNSCC模型和患者样本中,PD-1和TIM-3共表达标志着更耗竭的T细胞表型,共表达TIM-3的TILs上发现最高水平的PD-1。Galectin-9/TIM-3信号传导也已被证明抑制NK细胞细胞毒性。临床前HNSCC研究显示PD-1阻断后TIM-3表达增加,提示TIM-3上调可能促进对PD-1抑制的适应性耐药。然而,尚无抗TIM-3疗法获批用于HNSCC,临床疗效尚未确立。
3.6 VISTA
V结构域Ig抑制T细胞激活(VISTA)是含Ig结构域的免疫检查点分子,抑制T细胞介导的反应。VISTA在造血细胞和髓系细胞上表达,包括中性粒细胞、单核细胞、巨噬细胞和树突状细胞。在人口腔鳞状细胞癌标本中,VISTA表达与PD-L1、CTLA-4和髓系来源抑制细胞标志物CD11b和CD33相关。这些观察性发现为研究VISTA作为免疫检查点靶点提供了生物学依据,但未确立抗VISTA治疗在HNSCC中的临床疗效。
3.7 HPV状态
HPV状态是HNSCC重要的生物学和预后考量因素,也可能影响免疫治疗反应。HPV阳性肿瘤表达病毒来源的抗原,通常表现出更炎症性或"热"的TME,其特征是与HPV阴性肿瘤相比有更大的免疫细胞浸润和T细胞激活。通常,"热"TME的肿瘤在免疫治疗时与更好的治疗反应和改善的结局相关。HPV阳性也与口咽癌中更好的预后相关。在接受PD-1/PD-L1抑制剂治疗的HPV阳性和阴性HNSCC患者的汇总分析中,HPV阳性疾病患者显示出较HPV阴性疾病患者改善的总生存期和客观缓解率。然而,HPV状态在各研究中并未一致预测ICIs的获益。因此,尽管一些研究表明HPV阳性疾病中ICI治疗结局改善,HPV状态尚未一致地作为ICI获益的独立预测生物标志物出现。尽管如此,HPV阳性肿瘤提供了通过治疗性疫苗靶向E6和E7等病毒抗原的独特机会。
4. 免疫治疗在头颈癌中的应用
4.1 复发和转移性环境
R/M疾病在HNSCC患者中很常见,超过65%的患者出现或发展为R/M疾病,包括10%在诊断时即有转移性疾病。如果疾病复发,通常在治疗完成后3年内。尽管接受治疗,R/M HNSCC患者的5年生存率<20%,中位生存期为12-15个月。
R/M疾病治疗的当前指南取决于既往治疗、可切除性、疾病扩散程度和临床试验的可及性。当可切除时,手术通常是下一步,根据病理风险因素考虑辅助RT、化疗和/或免疫治疗。不可切除的病例可能接受根治性RT,包括同步铂类化疗和可能对既往照射部位进行再照射。基于最近的试验,无手术或RT选择的R/M HNSCC的一线治疗现在包括化疗和免疫治疗两种选择。
2000年代初,R/M HNSCC的全身治疗仅包括化疗。2008年的一项研究确立了在化疗中加入西妥昔单抗(cetuximab)(一种表皮生长因子受体(EGFR)抑制剂)的获益,与单独化疗相比延长了中位OS和无进展生存期(PFS)。这被称为EXTREME方案。
在抗EGFR抗体成功的基础上,靶向PD-1通路的免疫治疗药物被研究,帕博利珠单抗和纳武利尤单抗于2016年被FDA批准用于R/M HNSCC。这些早期试验检验了其作为铂类难治性疾病后续治疗的使用。III期CheckMate 141试验证明纳武利尤单抗较研究者选择的全身治疗显著改善中位OS。对于铂类难治性R/M HNSCC,KEYNOTE-012试验(帕博利珠单抗的Ib期试验)证明了该药物的耐受性和具有临床意义的缓解率及潜在持久性。这些结果使FDA加速批准帕博利珠单抗用于铂类难治性R/M HNSCC。随后,KEYNOTE-040显示帕博利珠单抗在R/M环境中较其他既定疗法(甲氨蝶呤、多西他赛或西妥昔单抗)改善OS。
2019年KEYNOTE-048试验确立了免疫治疗作为R/M HNSCC一线治疗的地位。在这项针对未经治疗的、局部不可治愈的R/M HNSCC患者的III期研究中,患者接受三种治疗之一:帕博利珠单抗单药、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化疗(铂类药物和5-氟尿嘧啶),或EXTREME方案(西妥昔单抗联合化疗)。PD-L1表达的联合阳性评分(CPS)≥20占参与者的43%,≥1占85%。作者报告CPS≥20的患者中,帕博利珠单抗单药与EXTREME相比OS显著改善,中位OS分别为14.9个月对10.7个月。CPS≥1的患者中帕博利珠单抗与EXTREME相比显示出类似的获益,中位OS分别为12.3对10.3个月。
PD-L1药物durvalumab也已在R/M HNSCC中与CTLA-4抑制剂tremelimumab联合进行研究。III期EAGLE试验比较了durvalumab联合或不联合tremelimumab与标准治疗(西妥昔单抗、紫杉烷、甲氨蝶呤或氟嘧啶)用于铂类难治性R/M HNSCC。与CheckMate 141和KEYNOTE-040不同,该试验为阴性,未能证明durvalumab联合或不联合tremelimumab的OS获益。类似地,比较这些药物与EXTREME方案用于一线治疗的KESTREL试验为阴性,提示缺乏优于标准治疗的获益。
在R/M环境中西妥昔单抗和帕博利珠单抗分别获得阳性结果后,测试了其联合使用。早期报告令人鼓舞,一项荟萃分析提示在HPV阴性HNSCC中,将西妥昔单抗加入PD-1抑制的获益可能大于HPV阳性HNSCC,但需要进一步前瞻性研究来验证这些发现。一项II期研究正在测试帕博利珠单抗联合西妥昔单抗用于R/M HNSCC患者,迄今已显示无论HPV状态如何均有令人鼓舞的临床反应。一项III期试验将有助于确定在HNSCC中将EGFR抑制剂加入抗PD-1药物的作用。
R/M鼻咽癌(NPC)的管理不同于其他HNSCC部位的R/M疾病管理。在NPC中,当无手术或RT选择时的一线治疗是顺铂、吉西他滨和特瑞普利单抗的联合。特瑞普利单抗是一种PD-1抑制剂,基于一线环境中的跨国JUPITER-02试验和后续治疗中的POLARIS-02试验,于2023年被FDA批准用于R/M NPC。JUPITER-02是一项针对NPC流行地区未经治疗的R/M NPC患者的III期试验,比较了顺铂和吉西他滨联合或不联合特瑞普利单抗,发现特瑞普利单抗组PFS显著延长且OS改善。在JUPITER-02的四年随访中,5年OS率在特瑞普利单抗组为52%,化疗单独组为33.9%。POLARIS-02随后显示特瑞普利单抗单药在化疗难治性R/M NPC患者中的客观缓解率(ORR)为20.5%,中位OS为17.4个月。
国家指南也将其他抗PD-1药物替雷利珠单抗和卡瑞利珠单抗列为R/M NPC的一线治疗。RATIONALE-309是一项针对未经治疗的R/M NPC患者的III期试验,随机接受吉西他滨和顺铂联合替雷利珠单抗或安慰剂。它证明了替雷利珠单抗组PFS的统计学显著改善和OS改善趋势。CAPTAIN-1st是一项类似的III期试验,使用卡瑞利珠单抗与安慰剂联合吉西他滨-顺铂。该研究发现卡瑞利珠单抗组在PFS、OS和5年OS率方面显著改善。如果其他药物不可用,帕博利珠单抗和纳武利尤单抗被列为选项。
抗PD-1免疫治疗也在铂类治疗后进展的R/M NPC环境中作为后续治疗选项提供,尽管一项关键研究未显示OS获益。KEYNOTE-122是一项针对接受铂类药物治疗的R/M NPC患者的III期随机试验,比较了帕博利珠单抗单药与研究者选择的卡培他滨、吉西他滨或多西他赛的二线或后续使用。中位OS无显著差异,尽管帕博利珠单抗显示出较低的3-5级治疗相关不良事件率。
4.2 新辅助和围手术期免疫治疗
可切除HNSCC中新辅助免疫治疗的理论基础基于肿瘤免疫生物学。在原发肿瘤仍原位时给予ICI可能更有效地启动和扩增肿瘤反应性T细胞,因为与手术切除后相比,免疫系统可获得更多肿瘤相关抗原。临床前模型和早期临床数据提示,新辅助免疫治疗可能比术后给药具有更大的抗肿瘤疗效,可能通过肿瘤特异性CD8+ T细胞的快速扩增导致微转移性疾病的全身控制。新辅助方法的另一个优势是有机会直接评估切除标本中的免疫重塑和病理学肿瘤消退。
早期研究确立了新辅助策略的可行性。在CheckMate-358新辅助队列中,可切除HNSCC患者在手术前接受纳武利尤单抗。虽然未观察到病理学完全缓解,但HPV阳性肿瘤中23.5%和HPV阴性肿瘤中5.9%发生病理学肿瘤消退。类似地,在一项针对HPV阴性患者的新辅助帕博利珠单抗II期研究中,未观察到病理学完全缓解,但44%的患者发生任何病理学反应。新辅助帕博利珠单抗后未发生3-4级不良事件。通过IMCISION试验评估CTLA-4抑制剂在新辅助环境中的数据也显示合理的反应率,最佳反应者中未见复发。总的来说,这些早期研究证明了可切除HNSCC新辅助免疫治疗的安全性和可行性,病理学反应率适中。
最近,III期KEYNOTE-689试验评估了围手术期策略,结合新辅助和辅助免疫治疗,使用帕博利珠单抗治疗新诊断的可切除局部晚期(III/IVa期)HNSCC患者。KEYNOTE-689试验中的714名患者被随机分为实验组或对照组。对照组接受手术,随后根据研究者选择和当地指南接受RT联合或不联合顺铂(标准治疗)。实验组接受两个周期的新辅助帕博利珠单抗,然后手术,随后标准辅助治疗同时联合三个周期帕博利珠单抗,以及另外12个周期的辅助帕博利珠单抗。与标准治疗相比,实验组在无事件生存期和无远处转移生存期方面显示出显著改善,局部区域控制相似。总生存期终点在第一次中期分析时未达到统计学显著性,但更长时间的随访分析正在进行中。
综合来看,这些早期发现和KEYNOTE-689试验提示,在肿瘤抗原仍存在时新辅助启动检查点阻断可能增强T细胞启动并产生更强健的抗肿瘤免疫反应。2025年6月,FDA批准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用于肿瘤表达PD-L1且CPS≥1的可切除局部晚期HNSCC成人患者。FDA批准的方案包括新辅助帕博利珠单抗,随后手术、帕博利珠单抗联合术后RT联合或不联合顺铂,以及随后的辅助帕博利珠单抗。NCCN指南也将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纳入选定的III-IVa期、PD-L1 CPS≥1 HNSCC患者的治疗路径。这些推荐特定于帕博利珠单抗,不应推广至所有可切除疾病患者或广泛推广至围手术期免疫治疗。
在治愈性环境中仍存在几个重要问题。治疗的最佳持续时间不确定,许多当前试验采用两个周期术前治疗,随后延长术后治疗期。此外,当前FDA批准和NCCN对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的推荐限于选定的PD-L1 CPS≥1疾病患者。生物标志物在选择最可能从围手术期免疫治疗中获益的患者中的作用仍是活跃研究领域。总之,KEYNOTE-689确立了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在选定的可切除、局部晚期、PD-L1 CPS≥1 HNSCC患者中的作用,但早期疾病中的策略、更长随访、与生物标志物的相关性以及总生存期数据将需要扩展新辅助和围手术期ICI治疗在标准实践中的使用。
4.3 辅助环境中的免疫治疗
在可切除的局部晚期HNSCC患者中,围手术期帕博利珠单抗现已成为标准治疗的一部分。然而,如果PD-L1 CPS<1或未给予新辅助帕博利珠单抗,对于具有中高风险病理特征的肿瘤,手术随后术后RT联合或不联合顺铂是标准治疗。尽管积极的多模式治疗,复发率仍然很高;因此已探索辅助免疫治疗策略,旨在改善根治性手术治疗后的疾病控制。
完成标准治疗后的辅助方法旨在消除残留疾病。它通过增强免疫监视靶向根治性治疗后可能持续存在的微转移性肿瘤细胞。然而,辅助策略存在理论挑战。一项黑色素瘤研究突出了这些挑战:手术切除后,总体肿瘤抗原负荷显著减少,可能限制有效的T细胞启动和肿瘤特异性免疫反应的扩增。
在III期IMvoke010试验中,已完成多模式根治性治疗且无疾病进展的高风险局部晚期HNSCC患者被随机接受atezolizumab或安慰剂。IMvoke010未能证明辅助免疫治疗的获益:与安慰剂相比,atezolizumab的无事件生存期未显著改善,总生存期在各组间相似。另一方面,NIVOPOST-OP是一项针对具有高风险病理特征的手术切除局部晚期HNSCC患者的III期试验。该试验评估了在标准术后顺铂放化疗之前开始、与放化疗同时继续、然后作为辅助治疗给予的纳武利尤单抗。NIVOPOST-OP显示在此环境中加入纳武利尤单抗显著改善无病生存期。然而,辅助纳武利尤单抗尚未获FDA批准,也不属于NCCN指南的一部分。IMvoke010和NIVOPOST-OP试验应根据其检查的不同人群和治疗策略进行评估。IMvoke010评估了根治性多模式治疗后的维持atezolizumab,而NIVOPOST-OP将纳武利尤单抗纳入辅助术后放化疗并在之后继续治疗。这些发现因此支持进一步研究ICI的时机、治疗环境和与根治性治疗的整合如何影响结局,而非确立辅助免疫治疗的普遍获益。
总体而言,虽然ICIs已改变了R/M HNSCC的管理并显著改变了HNSCC围手术期治疗的实践,但其在纯粹新辅助或辅助环境中的作用持续演变。
尽管在新辅助、围手术期和辅助环境中取得了令人鼓舞的结果,将免疫治疗与根治性RT模式的整合已被证明更为复杂。
4.4 免疫治疗与根治性RT的同步使用
免疫治疗与根治性放化疗的整合得到强有力的生物学依据支持。RT不仅诱导肿瘤细胞死亡,还可通过增加肿瘤抗原释放和促进抗原呈递来增强抗肿瘤免疫反应。临床前研究表明RT可能通过产生可经PD-1抑制扩增的全身免疫反应与ICIs协同作用。早期小鼠模型证明了RT与检查点抑制剂联合时肿瘤控制的改善,特别是当免疫治疗与RT同时给药时。
这些发现为评估检查点阻断联合标准放化疗治疗局部晚期HNSCC的大型随机临床试验提供了基础。然而,该策略尚未转化为临床结局的改善。III期JAVELIN Head and Neck 100试验证明,在顺铂放化疗同时及之后加入avelumab未能改善无进展生存期,导致因无效而提前终止。类似地,评估帕博利珠单抗联合同步放化疗和维持治疗的III期KEYNOTE-412试验未达到改善无事件生存期的主要终点,尽管有有利于免疫治疗组的数值趋势。总之,这些研究未确立在上述检查点抑制剂方案中加入根治性放化疗的统计学显著获益。
已提出这些阴性结果的几种解释,包括同步放化疗对治疗相关抗肿瘤免疫反应的减弱、辐射诱导的淋巴细胞功能和TME破坏,以及ICI给药时机与放化疗免疫学效应之间的潜在不匹配。因此,研究努力日益转向替代整合策略,包括围手术期和辅助方法,以及更新的RT技术。
5. 免疫治疗耐药机制
对ICIs的耐药可以是先天的(原发性)或在初始反应期后发展(继发性)。原发性耐药可能源于预先存在的肿瘤、微环境和宿主因素,这些因素阻止有效的抗肿瘤免疫反应。这些包括低肿瘤新抗原负荷、抗原呈递不足、T细胞浸润差或T细胞排斥、TME中的免疫抑制成分以及预先存在的T细胞功能障碍。相比之下,继发性耐药在初始反应后发展,可能源于免疫压力下肿瘤的适应,包括增加的免疫抑制信号传导、T细胞耗竭、干扰素信号传导的变化和抗原呈递的丧失。
耐药机制也可分为肿瘤内在或肿瘤外在。肿瘤内在耐药发生在肿瘤细胞内,可能涉及抗原呈递和免疫信号通路的变化。较高的肿瘤突变负荷与增加的免疫识别相关,并在某些肿瘤类型中与改善的ICIs反应相关,而新抗原相对较少的肿瘤可能不易被T细胞识别,对ICIs的反应可能较差。类似地,抗原呈递机制中基因的突变可通过降低细胞毒性T细胞识别和激活而赋予ICIs耐药。例如,Janus激酶1或2的获得性功能丧失突变可损害干扰素信号传导并降低对ICIs的反应性,而β2-微球蛋白的丧失可损害MHC I类抗原呈递。
TME也促进ICI耐药。PD-1在活化T细胞上表达,PD-L1可由肿瘤和免疫细胞表达。PD-1与PD-L1的结合抑制T细胞激活。持续暴露于肿瘤抗原和因此的慢性T细胞受体刺激可驱动进行性CD8+ T细胞耗竭。一些PD-1+ T细胞群可维持部分耗竭表型,可通过PD-1阻断恢复活力。然而,终末耗竭群体获得稳定的表观遗传改变,限制其对ICIs的反应性。耐药也可能涉及替代抑制性检查点活性的增加。包括LAG-3、TIM-3和TIGIT在内的通路可能代表PD-1/PD-L1阻断期间免疫逃逸的补偿机制,并为单独或与既定ICIs联合靶向这些检查点提供了依据。免疫抑制细胞类型如Tregs的积累增加以及肿瘤中T细胞的排斥是耐药的其他机制。在一项研究中,肿瘤相关巨噬细胞被证明直接从T细胞表面移除抗PD-1抗体,提供了另一种潜在耐药机制。
最后,记忆T细胞可能在ICIs反应的持久性中发挥作用。肿瘤内记忆T细胞数量的增加与PD-1阻断更好和更持久的反应相关。相反,与T细胞耗竭相关的表观遗传因素可能限制记忆T细胞的持久性和对ICIs的长期反应。年龄、医学合并症(包括自身免疫性疾病)、药物使用和体能状态等患者因素也可能促进ICIs的疗效。
6. 未来方向和新兴应用
6.1 双特异性抗体和双功能药物
双特异性抗体同时靶向两种肿瘤相关抗原或免疫调节通路。它们具有增强抗肿瘤活性和克服耐药的潜力,因此是癌症治疗中的新兴治疗方法。几种双特异性和双功能药物目前正在HNSCC中研究。
Izalontamab(SI-B001)是一种靶向EGFR和人表皮生长因子受体3(HER3)的双特异性抗体。在一项I/Ib期剂量递增和剂量扩展试验中,izalontamab在60名局部晚期或转移性上皮肿瘤患者中进行了评估,包括6名鼻咽癌患者和3名HNSCC患者。该研究中最常见的治疗相关不良事件(TRAEs)为皮疹(42%)、甲沟炎(25%)和输注相关反应(23%)。
Bintrafusp alfa是一种双功能融合蛋白,同时靶向PD-L1并隔离TGF-β,从而靶向两种免疫抑制机制。在一项32名晚期HNSCC患者的I期剂量扩展队列中,bintrafusp alfa显示出13%的确认客观缓解率(ORR)。34%的患者发生3级TRAEs,未报告4级TRAEs或治疗相关死亡。
Cadonilimab(AK104)是一种靶向PD-1和CTLA-4的双特异性抗体。在一项23名既往治疗过的R/M鼻咽癌患者的II期试验中,cadonilimab单药产生26.1%的ORR,而≥3级TRAEs发生在8.3%的患者中。Cadonilimab也已在抗PD-1耐药的R/M鼻咽癌患者中与化疗联合研究。在一项II期研究中,10名患者中有6名实现客观反应,15名患者中有4名(26.7%)发生≥3级TRAEs。鉴于研究人群较小和随访有限,这些发现仍属初步。
Amivantamab是一种靶向EGFR和间质-上皮转化因子(MET)的双特异性抗体。在针对抗PD-(L)1治疗和铂类化疗后疾病进展的R/M HNSCC患者的Ib/II期OrigAMI-4研究中,amivantamab显示出抗肿瘤活性。在102名患者的完整队列分析中,ORR为42%,包括15%的完全反应率。中位无进展生存期为6.8个月,中位总生存期为12.5个月。这些结果支持继续研究双重EGFR/MET靶向作为既往治疗过的R/M HNSCC的治疗策略。
虽然这些早期研究证明了致癌或免疫通路中双重靶点的潜力,但大多数可用数据来自小型早期试验,需要更大规模的随机研究来确定双特异性治疗在HNSCC中的作用。
6.2 过继性T细胞治疗(CAR-T细胞治疗)
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治疗是一种过继性细胞免疫治疗,其中患者的T细胞被基因工程改造以识别和杀死癌细胞。CAR是一种合成受体,结合抗体来源的抗原结合结构域与细胞内信号传导结构域。这允许T细胞独立于MHC识别肿瘤抗原。CAR-T细胞治疗在治疗血液系统恶性肿瘤方面已取得成功,但在HNSCC等实体瘤中的结果更为有限。主要挑战包括识别肿瘤特异性靶点、克服抗原异质性、改善T细胞向肿瘤的运输以及对抗免疫抑制性TME。
几种肿瘤相关抗原已被研究作为HNSCC中CAR-T细胞治疗的潜在靶点。理想靶点是肿瘤细胞上高表达且正常组织上最低限度表达的标志物。Haist等人的临床前数据支持CD44v6作为有前景的靶点,CD44v6定向的CAR-T细胞在体外显示出对表达CD44v6的HNSCC细胞的选择性细胞毒性。MUC1靶向的CAR-T细胞以及添加分泌IL-22的结构已在临床前模型中显示出有前景的抗肿瘤活性、改善的T细胞存活率和增加的细胞毒性活性。目前在HNSCC中研究的其他靶点包括EGFR、HER2、CD70和B7-H3。正在进行的研究侧重于优化CAR设计和将CAR-T治疗与其他免疫治疗结合以提高实体瘤疗效。
虽然大多数CAR-T细胞方法依赖全身输注,一项研究评估了直接瘤内CAR-T细胞递送的可行性,以增强局部疗效并减少肿瘤外毒性。一项针对局部晚期/复发性HNSCC的I期剂量递增试验使用了被工程改造为表达pan-ErbB靶向CAR和IL-4响应性嵌合细胞因子受体的免疫治疗。患者接受自体T细胞作为一次性治疗直接注射到靶病灶,无需预先淋巴细胞清除。所有病例制造均成功;无剂量限制性毒性,所有治疗相关不良事件均为2级或以下。15名患者中9名(60%)在6周时观察到疾病稳定。一名患者在接受随后的帕博利珠单抗和talimogene laherparepvec(一种溶瘤单纯疱疹病毒1型)后实现了持续超过3年的持久完全反应。然而,由于该患者接受了多种额外治疗,CAR-T细胞治疗的单独贡献无法确定。瘤内方法正在其他恶性肿瘤中研究,包括胶质母细胞瘤,其中全身CAR-T细胞方法受到有效肿瘤运输和浸润障碍的限制。需要进一步研究来确定瘤内CAR-T细胞递送在HNSCC中的可行性、疗效和潜在临床作用。
CAR-T细胞治疗带来一组独特的潜在严重毒性。治疗后,患者需要在医院接受多学科强化管理监测。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和免疫效应细胞相关神经毒性综合征(ICANS)是两个公认的不良反应。CRS引起发热、低血压和器官功能障碍。ICANS引起意识混乱、失语、癫痫发作和脑水肿。两者均通过支持治疗管理:CRS使用托珠单抗(IL-6阻断),ICANS使用皮质类固醇。这些治疗的额外不良反应包括持续性血细胞减少、感染和对表达靶抗原的健康组织的损伤。
目前正在研究的另一种过继性T细胞治疗是TIL治疗。TIL利用并改善直接来源于患者肿瘤的内源性抗肿瘤T细胞。虽然CAR-T细胞是经工程改造表达合成受体的外周血T细胞,但在TIL中,细胞直接从实体瘤体外生长。鉴于高TIL密度与HNSCC中改善结局的关联,该策略已在标准治疗进展后的R/M环境中进行了探索。在II期C-145-03试验中,重度预处理R/M HNSCC患者接受非清髓性淋巴细胞清除后的自体TIL输注及随后的IL-2输注。客观缓解率为11%(6/53),均为部分缓解。疾病控制率为76%,中位随访17.9个月时中位缓解持续时间为7.6个月。
TIL治疗毒性主要与治疗周围的治疗相关:非清髓性淋巴细胞清除化疗和输注后高剂量IL-2,而非TIL治疗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