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aniel Kastner:自身炎症性疾病之父的科学与人文遗产

《Immunity》:Dan Kastner (1951–2026)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6日 来源:Immunity 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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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图片查看器Daniel L. Kastner,一位医生-科学家、遗传学家、导师和科学领导者,彻底改变了我们对人类炎症性疾病的认识。他的离世不仅是免疫学界的重大损失,更是对无数他所阐明病因并为之开发有效疗法的患者及其家庭而言,难以估量的损失。他被誉为"自身炎症性疾病之父"—

  

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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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iel L. Kastner,一位医生-科学家、遗传学家、导师和科学领导者,彻底改变了我们对人类炎症性疾病的认识。他的离世不仅是免疫学界的重大损失,更是对无数他所阐明病因并为之开发有效疗法的患者及其家庭而言,难以估量的损失。他被誉为"自身炎症性疾病之父"——Dan所做的远不止发现个别疾病:他定义了一类全新的人类疾病。源自他研究的概念、疾病和疗法已经永久性地改变了免疫学和医学。
Dan出生于纽约州的Lockport。在读了《LIFE》杂志上关于破解遗传密码的文章后,他从小就对分子生物学产生了浓厚的兴趣。12岁时,他在Emmet Belknap初级中学的科学生化展上用果冻豆和铁丝制作的DNA模型赢得了蓝色丝带奖。12岁的Dan对《Lockport Union-Sun Journal》的记者说:"科学家们正在摆弄DNA,也许在未来的一百年里,我们能够控制它。"
尽管Dan对科学充满热情,他在普林斯顿大学主修的是哲学,在那里他认识到理解科学必然受到语言的影响。他解释道:"我逐渐理解了死胡同如何带来范式转变,从而革新我们从事科学的方式,甚至革新我们用来描述科学的语言。"Dan以最高荣誉(summa cum laude)毕业,并于1973年获得McCosh哲学奖。他的哲学训练并非对科学的偏离,而是塑造了他思考分类、语言和新框架的方式——回顾起来,这一智力背景显得极具先见之明。对语言的这种关注始终伴随他;Dan选词极为审慎,无论是在科学论文中、给同事和受训者的邮件中,还是在他数百场精彩的研究学术报告中。
Dan进入贝勒医学院的MD-PhD项目,师从Bob Rich,研究主要组织相容性复合体(MHC)在T细胞抗原识别和自身免疫中的作用——这项工作使他站在了免疫学概念变革的中心。Dan在贝勒完成了内科住院医师培训,随后来到国立卫生研究院(NIH)的国家关节炎、肌肉骨骼与皮肤疾病研究所(NIAMS)进行风湿病学博士后培训,本打算研究红斑狼疮。但1985年11月,一次在NIH临床中心与患者的相遇改变了他整个科学人生。他被请去会诊一位有终身反复发作性关节炎病史的患者,他在病历中强调"疑似家族性地中海热"。他请患者在下次急性发作时联系他。这次相遇成为了一段科学旅程的起点,最终开创了医学的一个全新领域。这段探索始于Dan作为医生的才能:他认真倾听患者的诉说,意识到一段不寻常的临床经历可能蕴含着根本性的生物学洞见,并以他特有的悲悯、好奇和执着去追寻这一洞见——Dan为这位患者提供了长达数年的照护。
Dan认识到鉴定家族性地中海热(FMF)的病因在实验上已变得可操作,更重要的是,解开这一遗传之谜可能会揭示此前未曾想到的炎症机制。然而,当时的工具仍然简陋。Dan与Mordecai Pras合作,走遍以色列各地,走访了数十个受累家庭。那个时代的定位克隆极其艰苦,需要招募和仔细表型分析家庭、建立细胞系、进行遗传定位,并不断缩小人类基因组中含突变基因的区间。这一复杂而艰苦的过程耗时十余年。最终,Dan、Elon Pras、Ivona Aksentijevich、Francis Collins及同事们在1997年鉴定出负责FMF的基因——命名为MEFV,编码蛋白pyrin。
在那段时期,Dan鼓励我(J.J.O'S.)于1994年将我的实验室从国家癌症研究所(NCI)搬到NIAMS。他的智力能量、乐观精神和由衷的热情极具感染力;与Dan相处,很难不想参与到他正在构建的事业中来。下一个突破带来了更大的概念性洞见。在研究被称为家族性海伯尼安热的家庭时,Dan及其同事发现TNFRSF1A基因的突变,该基因编码肿瘤坏死因子受体1,并将该病重新命名为肿瘤坏死因子(TNF)受体相关性周期性综合征(TRAPS)。但Dan立刻意识到,其意义远不止于又发现了一个基因。这些反复发作的炎症综合征不符合经典的自身免疫病范式:它们并非主要由自身抗体或抗原特异性T细胞驱动。Dan及其同事创造了一个新术语——"自身炎症性疾病",用于指代由先天免疫失调引起的一系列更广泛的疾病。
随着更多单基因炎症性疾病被发现,这一概念迅速得到验证。尤其重要的是,在新发多系统炎症性疾病(NOMID)中发现影响炎症小体通路的突变,以及受累儿童对抗IL-1(白介素1)治疗的戏剧性临床反应。遗传学方法不仅是在识别疾病,更在揭示炎症通路并直接指向治疗策略。
随着基因组技术的进步,Dan课题组及其合作者的发现步伐也在加快:他们鉴定出了化脓性关节炎、坏疽性脓皮病和重度痤疮(PAPA)综合征、IL-1受体拮抗剂缺陷(DIRA)、PLCG2相关抗体缺乏和免疫失调(PLAID)、A20单倍剂量不足、otulipenia、切割抗性RIPK1诱导的自身炎症(CRIA)综合征、以及腺苷脱氨酶2缺乏(DADA2)等疾病的遗传基础,以及其他疾病——逐步揭示了调控人类炎症的分子回路。
DADA2的发现确立了首个单基因血管炎综合征。Mary-Claire King回忆道:"我几十年来一直钦佩Dan的工作,但直到他的课题组和我的课题组各自在不同人群中以不同的表型独立发现ADA2缺乏才是同一病因时,我们才真正相识。他对我们的独立发现其实是一种强有力的合作所感到的由衷喜悦,促成了两篇背靠背发表的论文。关键的是,这导致了一种有效干预:TNF抑制大大降低了灾难性卒中的风险。"
Jenny Ting分享了这样一个片段:"毫无疑问,Dan是一位出类拔萃的科学领导者,但他最崇高的赞誉或许来自他的患者。其中一位是我的一位亲属,当时正受一组令人困惑的未诊断症状的困扰,他告诉我Dan真正倾听了他,并真心实意地帮助他在最艰难的时刻。"
正如Francis Collins所强调的:"如果你想在当代寻找一位才华横溢、富有远见且满怀仁心的医生-科学家的典范,你只需看看Daniel Kastner。从1985年引起他兴趣的一位患者开始,他以不懈的分子层面对疾病的理解,开启了一个全新的疾病研究领域——自身炎症性疾病。医学因此位谦逊、关爱、好奇的领导者而被永远改变。"
如今,自身炎症性疾病已涵盖超过100种疾病,其潜在通路经常交叉。国际系统性自身炎症性疾病大会持续吸引着数百名医生和科学家。Dan是数代受训者的宝贵导师,他们研究这些疾病并继续在学术医学领域担任重要职务。Seth Masters观察到:"每个人都喜欢与Dan交谈和收到他的消息。无论是一场精彩的学术报告、一次与受自身炎症性疾病影响的家庭的会诊,还是一封精心撰写的邮件,Dan审慎的用词从科学、医学乃至个人层面上让世界变得更美好。"
Dan、David Beck、Peter Grayson及同事们通过发现VEXAS综合征(空泡、E1酶、X连锁、自身炎症、体细胞)改变了该领域的边界——这是一种由造血细胞中UBA1基因获得性体细胞突变引起的成年发病自身炎症性疾病。Peter Grayson描述了"Dan不懈的善良与慷慨,一位卓越的导师,使所有在他影响下的人都得以提升。尽管拥有渊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他以真正的谦卑和好奇面对科学的不确定性。"
除了Dan在自身炎症性疾病方面的开创性工作外,他关于STAT4(信号转导及转录激活因子4)遗传变异的研究生发现了将经典自身免疫疾病——包括类风湿关节炎、系统性红斑狼疮和干燥综合征——联系起来的遗传机制。他还贡献了鉴定STAT4激活变异的研究,这些变异可导致致残性的泛硬化性硬化斑,一种罕见的系统性炎症性疾病。Janus激酶(JAK)介导的信号传导激活STAT4及其他家族成员,使用JAK抑制剂芦可替尼(ruxolitinib)可减轻这一严重疾病的皮肤和炎症表现。
在作为一名活跃的医生和科学家的同时,Dan还是一位卓越的科学领导者,曾担任NIAMS临床主任(2005-2010年)和国家人类基因组研究所(NHGRI)科学主任(2010-2021年)。Eric Green(前NHGRI主任)回忆道:"我担任NHGRI主任期间所做的最有益的决定之一就是招募Dan担任NHGRI科学主任。那是一段真正的合作伙伴关系,我永远珍惜那段与Dan密切共事时光。Dan是一位非凡的科学主任,展现出非凡的远见、智慧、正直和人道精神——以及不可抑制的热情。"
Dan的成就得到了他的当选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和美国国家医学院院士的认可,并获得了众多荣誉,包括瑞典皇家科学院的多发性关节炎Crafoord奖。
Raphaela Goldbach-Mansky作为Dan的受训者和合作者,总结道:"Dan有一种非凡的天赋,能让人们展现出最好的一面,创造机会,鼓励大胆的想法,并支持独立性。我很幸运亲身经历了他的这种慷慨,我们多年的合作极其充实。"
Dan的遗产不仅存在于那些承载着他发现印记的疾病和通路中,也存在于他所培养的一代代医生-科学家社区中。它将长存于因他坚持——理解疾病的分子病因能够且必将带来更好的治疗——而受益的几代患者之中。
我们向他深切的慰问致以最深沉的哀悼——他的家人、受训者、实验室成员、临床团队、朋友、同事,以及他改变其生活的无数患者及其家庭。Dan将被深切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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