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内递送再生生物制剂治疗神经系统疾病:临床研究的系统评价

《Frontiers in Drug Delivery》:Intranasal delivery of regenerative biologics for neurological disorders: a systematic review of clinical studie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6日 来源:Frontiers in Drug Delivery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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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鼻内递送是一种微创给药途径,可在绕过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的同时,将再生生物制剂递送至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该策略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人体临床证据仍分散于多个疾病领域、生物制

  
鼻内递送是一种微创给药途径,可在绕过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的同时,将再生生物制剂递送至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该策略在神经系统疾病中的人体临床证据仍分散于多个疾病领域、生物制剂类别、剂量框架和递送方法之中,制约了领域层面的综合研判。本研究旨在系统评价鼻内递送再生生物制剂——包括间充质基质细胞(mesenchymal stromal cells, MSCs)、神经干细胞(neural stem cells, NSCs)、外泌体(exosomes)、分泌组(secretome)与条件培养基(conditioned medium)、母乳来源生物制剂及相关再生医学产品——在神经系统疾病患者中的安全性、剂量特征、递送方法异质性及疾病特异性效应方向。

方法学:开展了一项在系统评价国际前瞻性注册库(International Prospective Register of Systematic Reviews, PROSPERO)注册的系统评价,并依据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首选报告条目(Preferred Reporting Items for Systematic Reviews and Meta-Analyses, PRISMA 2020)指南进行报告,综合过程遵循无荟萃分析综合(Synthesis Without Meta-Analysis, SWiM)建议。检索了PubMed、Google Scholar、ClinicalTrials.gov和中国临床试验注册中心(ChiCTR),检索时间范围为2015年1月至2026年8月。采用符合研究设计类型的经验证工具评估偏倚风险(Risk of Bias, RoB),包括Cochrane RoB 2和干预性非随机研究偏倚风险评估工具(Risk Of Bias In Non-randomized Studies - of Interventions, ROBINS-I);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病例系列和病例报告关键评估清单评价非对照研究的方法学质量。

结果:共纳入16篇文献,涵盖12种神经系统疾病条件下的18个患者队列。未报告与治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大多数队列显示临床改善,一项研究报告病情稳定,但由于研究设计以非对照为主,无法排除安慰剂效应和疾病自然病史的影响。然而,生物制剂类别与疾病适应证之间存在显著混杂,剂量具有异质性且无法相互比较,共采用了五种递送技术。

讨论:通过整合不同生物制剂类别和神经系统疾病的临床证据,本综述明确了当前的安全性概况,揭示了主要的方法学空白,并为未来标准化鼻内递送再生医学试验提供了框架。

结论:在考虑临床应用之前,需要进行具备充分检验效能、标准化且设对照的临床试验。
引言
全球约34亿人罹患神经系统疾病,每年造成约4.43亿伤残调整生命年(disability-adjusted life years, DALYs),构成全球健康损失的主要来源之一。现有药物和康复手段难以充分应对神经炎症、营养因子缺乏及细胞修复障碍等神经损伤机制。再生生物制剂——包括干细胞、细胞外囊泡(extracellular vesicles, EVs)与外泌体、分泌组与条件培养基、母乳来源生物制剂及相关无细胞产品——被认为通过旁分泌信号、免疫调节、血管生成支持及神经保护分子载荷等重叠机制发挥作用,正成为弥补治疗缺口的研究热点。血脑屏障(blood-brain barrier, BBB)限制了静脉给药制剂的中枢神经系统(central nervous system, CNS)可及性,而鼻内递送可利用嗅神经和三叉神经通路实现直接的鼻-脑转运。尽管临床转化仍面临鼻腔解剖差异、递送装置设计、沉积位点靶向及产品表征标准等挑战,早期临床研究已初步显示该策略的可行性和可接受的短期安全性。

材料与方法
研究设计与报告框架:本系统评价在PROSPERO注册(CRD420261381627),依据PRISMA 2020指南报告,采用SWiM建议进行叙述性综合。主要分析领域为安全性,次要领域包括剂量特征、生物制剂类别分布、鼻内递送方法及疾病特异性临床反应。由于预期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显著,未进行定量疗效荟萃分析,安全性结局(不良事件[AE]和严重不良事件[SAE])被选为主要定量综合终点。

检索策略:系统检索PubMed、Google Scholar、ClinicalTrials.gov和ChiCTR,时间范围为2015年1月至2026年8月。检索词分为递送途径、干预类型和神经系统适应症三个模块,以AND组合。2015年之前该领域文献几乎均为临床前研究,故设定此时间界限。检索限定为英文发表文献,并辅以参考文献追溯及试验注册库补充。

纳入标准:采用PICOS框架。纳入接受鼻内递送再生生物制剂的人体临床研究,涵盖MSCs、NSCs、iPSC来源产品、EVs、外泌体、分泌组、条件培养基及母乳来源制剂。排除非鼻内途径、纯药物干预、临床前和动物研究、体外研究、综述及无患者水平数据的会议摘要。任何对照类型或无对照研究均可纳入。

数据提取:由两名评审员独立提取标准化数据,包括研究特征、生物制剂类别、产品来源、给药途径、鼻内递送方法、剂量单位、给药次数、治疗间隔、累积鼻内暴露量及临床结局等。累积剂量按单次剂量乘以给药次数计算。由于剂量单位跨类别异质性,未进行交叉乘积定量比较。临床结局采用研究者指定的主要终点,效应方向分为改善、稳定、恶化或信息不足。

缺失数据与不明确信息处理:优先核查试验注册记录,必要时通过电子邮件联系通讯作者(最多2次,间隔至少2周)。无法获取的信息均记录为未报告,不做任何假设或插补。

偏倚风险评估:随机对照试验(RCT)采用Cochrane RoB 2工具;非随机对照研究采用ROBINS-I;多参与者非对照研究采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病例系列关键评估清单;单患者病例报告采用JBI病例报告清单。按JBI指南,不计算总评分或总体风险分类。

结果
研究筛选:共检索到18,670条记录。最终纳入16篇文献、18个患者队列、12种神经系统疾病。Baak等(2022)与Wagenaar等(2025)描述同一PASSIoN队列的3个月和24个月随访,计为1个队列;Prodromos等(2025)包含肌萎缩侧索硬化(ALS)、路易体痴呆(Lewy body dementia, LBD)、肯尼迪病(Kennedy disease, KD)和先天性肌无力综合征(congenital myasthenic syndrome, CMS)4个独立疾病队列。

研究特征:纳入1项I/II期RCT、4项I期试验、2项I/II期试验、4项病例系列、5项病例报告及4项其他非对照或非随机研究。共涉及6种生物制剂类别、5种递送技术,153名患者接受鼻内治疗。队列规模从1到37不等,随访期约4周至39个月。EVs(含外泌体)为最常见生物制剂类别,其表观跨疾病应用主要归因于Prodromos等的单篇多亚队列报告。

偏倚风险评估:唯一RCT(Lv等,2023)在随机化过程和干预偏离方面存在"一定问题",其余领域为"低风险"。4项非随机对照研究总体均为"严重偏倚",主要由非随机治疗分配、评估者未设盲及历史对照缺乏统计校正导致。JBI病例系列评估中,Jiang等、Baak等和Tarjanyi等全部10项条目获评"是";Prodromos等亚队列在患者连续纳入和完整纳入方面获"否"评较多。JBI病例报告评估中,Gesundheit等全部8项条目获"是";其余报告存在诊断确认不足或混合给药途径归因不完整等问题。

分层安全性综合:所有18个队列均未报告研究者判定与治疗相关的严重不良事件(SAE)。报告的不良事件多为短暂轻度发热、寒战、头痛、一过性鼻部刺激及应用部位不适。13个队列未报告不良事件。部分队列不良事件报告受限,其结果应解读为早期可行性和耐受性信号,而非确定性安全性证据。

生物制剂剂量分布:累积鼻内剂量跨类别差异显著,无法置于统一比较轴。剂量以细胞数、细胞/千克体重、颗粒数、蛋白质微克数、毫升数、百分比浓度及瓶数等不同单位报告。6个队列因报告单位不完整而无法在剂量轴上定位,Sinelnyk等未报告任何剂量数据。该数据集不支持任何生物制剂类别的可靠剂量-反应评估。

跨生物制剂类别的比较证据:6种生物制剂类别与12种疾病适应证之间存在强烈混杂。仅阿尔茨海默病(AD)、帕金森病(PD)和早产儿生发基质-脑室内出血(germinal matrix-intraventricular hemorrhage, GM-IVH)具有条件内重复证据,其余疾病各由单一队列或单一病例代表。疾病与生物制剂类别混杂是该领域文献的核心局限性,无法通过综合分析方法解决。

递送技术异质性:共识别5种鼻内递送技术:鼻喷雾(k=6)、滴注/注射器递送(k=4)、经鼻内镜或嗅裂贴片嗅区靶向递送(k=3)、双侧Tx360?涂抹器递送(k=4)和导管液滴递送(k=1)。滴注法占最大患者暴露量(n=64),但几乎完全归因于早产儿母乳队列。递送技术选择与生物制剂类别和疾病适应证密切相关,其独立贡献无法从现有证据中确定。

疾病特异性证据路径:18个队列中15个报告临床改善,1个报告稳定,无队列报告恶化。多数研究为非对照设计、样本量小,且各疾病结局指标差异显著。仅ALS队列间采用了相同结局指标(ALSFRS-R)。所有发现均应视为探索性和假设生成性,而非证实性。

讨论
嗅神经和三叉神经构成鼻-脑递送的两条解剖通路。药代动力学研究表明,鼻内给药后数分钟内制剂即可进入脑脊液,提示神经周围间隙的容积流是主要转运方式。外泌体等小型EVs(40–200 nm)的纳米尺度可能有利于其经嗅神经和三叉神经通路的摄取与转运,包括轴突、神经周围和细胞外机制。不同生物制剂类别的作用机制各异:MSC来源外泌体携带miR-146a、miR-21等微小RNA,以及程序性死亡配体1(PD-L1)、转化生长因子β(TGF-β)和白细胞介素10(IL-10)等表面免疫调节介质;母乳中的乳铁蛋白、胰岛素样生长因子-1(IGF-1)和长链多不饱和脂肪酸则影响发育期大脑的神经炎症、突触可塑性和髓鞘形成。然而,临床结局数据尚无法确证这些机制是否在人体中被激活。

疗效信号总体有利,但不足以确立疗效。大多数研究无对照、样本量小、结局指标不一,发表偏倚风险进一步限制了可解释性。剂量报告单位缺乏统一标准,不良事件分类、结局指标选择和递送技术表征均有待标准化。对国际干细胞研究学会(ISSCR)2021年临床转化指南的依从性不一致:18个队列中仅12个有试验注册记录,仅4项注册试验设有正式独立安全监测。所有纳入试验均未提供药代动力学证据,无法建立递送技术与临床结局之间的机制联系,亦无法确定给药剂量与治疗效应之间的关系。

结论
本系统评价整合了12种神经系统疾病中鼻内递送再生生物制剂的人体临床证据,涵盖16篇文献、153名受试者和18个患者队列。在1至39个月的随访期内,研究者未判定任何SAE与治疗相关,该结果应解读为小规模高度选择人群中的短期耐受性证据。证据总体薄弱且分布不均:仅AD、PD和早产儿GM-IVH具有条件内重复数据。15/18队列的改善报告不应被视为疗效信号;在缺乏对照组的情况下,安慰剂效应和疾病自然病史至少与真实治疗效应同样可能是合理解释。未来进展需要标准化的剂量、递送技术和结局评估报告框架,以及经过充分把握度设计的对照试验。当前证据不支持常规临床应用,鼻内递送再生生物制剂仍应视为一种具有初步耐受性数据的研究性干预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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