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拉法辛在肿瘤学中的支持治疗证据与新兴临床前抗肿瘤信号:一项系统评价

《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Venlafaxine in oncology: supportive-care evidence and emerging preclinical anticancer signals: a systematic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6日 来源:Frontiers in Pharmacology 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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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背景:文拉法辛(venlafaxine)是一种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erotonin–norepinephrine reuptake inhibitor, SNRI),已在肿瘤学中被研究用于多种支持治疗适应证,并在更近期被研究用于潜在抗肿瘤活

  
背景:文拉法辛(venlafaxine)是一种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erotonin–norepinephrine reuptake inhibitor, SNRI),已在肿瘤学中被研究用于多种支持治疗适应证,并在更近期被研究用于潜在抗肿瘤活性。然而,现有证据在临床和临床前研究之间仍较为分散。目的:本系统评价旨在综合关于文拉法辛在肿瘤学中作用的现有证据,包括已确立的支持治疗应用和新兴的抗肿瘤潜力。方法:研究者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中进行了系统文献检索,检索时间从建库至2026年8月22日。纳入评估文拉法辛在癌症人群或实验性癌症模型中作用的原始临床和临床前研究。采用叙述性方法分别综合临床和临床前证据。方法学质量使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oanna Briggs Institute, JBI)工具评估临床研究,并使用SYRCLE偏倚风险工具评估动物研究。结果:共纳入25项研究,包括23项临床研究和2项临床前研究。最强有力的临床证据支持文拉法辛用于治疗相关潮热,特别是接受内分泌治疗的乳腺癌幸存者;最强有力的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证据显示,文拉法辛较安慰剂显著更大程度地降低潮热(较高剂量时P < 0.0001);亦报告了组内百分比降低,但不应将其解释为治疗效应。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chemotherapy-induced peripheral neuropathy, CIPN)的证据不一致,对急性奥沙利铂相关神经毒性可能有益,但不足以支持预防或常规治疗慢性CIPN。其他支持治疗结局(包括口腔黏膜炎相关疼痛、疲劳、睡眠质量、抑郁症状和生活质量)的证据有限。文拉法辛总体耐受性良好,但不良事件随剂量和对照药物不同而异。临床前研究探讨了抗肿瘤活性,但证据强度并不等同:一项黑色素瘤模型研究显示文拉法辛通过JNK1/2–Nur77信号通路产生直接抗增殖/促凋亡作用,而一项结直肠癌研究仅显示文拉法辛对去甲肾上腺素驱动的肿瘤进展具有情境依赖性拮抗作用,文拉法辛单药无显著效应。目前尚无临床证据支持文拉法辛作为直接抗肿瘤治疗。结论:文拉法辛在支持性肿瘤学中治疗相关潮热方面具有经循证确立的作用,其在CIPN和其他支持治疗适应证中的作用仍不确定。新兴的抗肿瘤发现仅限于临床前模型,应视为产生假说。需要进一步的随机临床试验来验证支持治疗适应证,而在考虑将文拉法辛作为抗肿瘤治疗进行临床评估之前,还需要额外的机制和临床前验证。
**1 引言**

癌症仍是全球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尽管早期检测和治疗取得实质进展,癌症幸存者群体迅速扩大,当代肿瘤学已从单纯延长生存转向优化长期健康、生活质量和生存照护。支持性肿瘤学因此成为综合癌症治疗的必要组成部分。现代抗肿瘤治疗常伴随急性和远期毒性,包括血管舒缩症状、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CIPN)、疲劳、慢性疼痛、焦虑、抑郁和认知损害等。文拉法辛作为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SNRI),最初用于抑郁和焦虑,其在肿瘤学中的兴趣源于对多种治疗相关并发症的缓解潜力。最有力的临床证据支持其用于治疗相关潮热,尤其是乳腺癌内分泌治疗患者。文拉法辛也被研究用于CIPN、口腔黏膜炎相关疼痛、抑郁症状及生活质量改善,但证据不一致。此外,药物重定位策略促使研究者考察已上市非肿瘤药物的潜在抗肿瘤活性。然而,以往文献多聚焦单一支持治疗适应证,尚无系统评价同时综合文拉法辛的既定临床应用与新兴抗肿瘤证据。因此,本系统评价旨在批判性评估现有临床和临床前证据,总结其在不同支持治疗适应证中的疗效,评估方法学质量,并探讨其作为癌症药物重定位候选药物的潜力。

**2 方法**

本系统评价遵循PRISMA 2020声明进行。由于文拉法辛直接抗肿瘤证据有限,研究同时纳入临床和临床前原始研究。检索在PubMed、Scopus和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中进行,时间自建库至2026年8月22日。检索策略结合医学主题词(MeSH)和自由词。两名研究者独立筛选标题、摘要和全文,分歧通过高级研究者讨论解决。纳入标准为在恶性疾病患者或实验癌症模型中评估文拉法辛、报告支持治疗或直接抗肿瘤效应的英文原始研究;排除综述、社论、会议摘要、案例报告及非原始数据研究。数据提取采用标准化表格。临床研究的方法学质量使用乔安娜·布里格斯研究所(JBI)清单评估;两项临床前动物研究使用SYRCLE偏倚风险工具评估。由于纳入研究在对照组、疗程、剂量、结局定义和报告格式上存在显著差异,未进行Meta分析,而采用叙述性综合,并按支持治疗适应证和抗肿瘤活性进行分组。

**3 结果**

**3.1 研究选择**:数据库检索共获得1,471条记录(PubMed 219条、Web of Science 48条、Scopus 1,204条)。去除165条重复和2篇撤稿后,1,304条记录进入筛选。经全文评估,25项研究符合纳入标准,包括23项临床研究和2项临床前研究。

**3.2 纳入研究特征**:23项临床研究发表于1998年至2026年,多数为随机对照试验,也有前瞻性单臂研究和回顾性病例对照研究,样本量13至309例。主要研究领域为潮热管理、CIPN和癌症相关症状控制。两项临床前研究分别采用黑色素瘤和结直肠癌模型,均包含体外和体内实验。

**3.2.1 方法学质量**:使用JBI清单评估临床研究,5项为高质量,4项为中等-高质量,13项为中等,1项为低质量。中等评级多因单臂、开放标签、回顾性或预试验设计本身缺乏对照组或盲法所致。两项动物研究SYRCLE评级均为中等,仅评估体内部分。

**3.3 文拉法辛用于潮热管理**:潮热是研究最充分的适应证。多数研究纳入乳腺癌幸存者,两项研究纳入前列腺癌雄激素剥夺治疗男性。随机安慰剂对照试验显示,文拉法辛组内潮热评分或频率降低约50%–60%,但组内变化不应被解释为治疗效应。Loprinzi等试验显示,各剂量文拉法辛均显著优于安慰剂(P < 0.001)。与活性对照药物比较,文拉法辛在频率降低上优于可乐定,但在严重度评分上劣于可乐定;与加巴喷丁相比湿力相当,但更多患者偏好文拉法辛;与针灸相比疗效相当,但停用文拉法辛后潮热回升。在雄激素剥夺人群中,未达到预设主要终点。总体上,文拉法辛治疗相关潮热的最强临床证据来自高质量随机、盲法、安慰剂对照试验。

**3.4 文拉法辛用于化疗诱导的周围神经病变**:五项临床研究评估了CIPN。Durand等显示文拉法辛可显著改善急性奥沙利铂诱导的神经毒性,完全缓解率31.3%对5.3%(P = 0.03)。Zimmerman等未显示对慢性奥沙利铂诱导CIPN的预防效应,主要终点未达到。与度洛西汀比较的研究结果不一致:一项显示度洛西汀在运动神经病变和神经性疼痛方面疗效更优,另一项显示两种药物总体结局无显著差异。总体证据不一致,对急性神经毒性可能有益,但不足以支持预防或常规治疗慢性CIPN。

**3.5 文拉法辛用于乳腺癌术后神经病理性疼痛**:一项小型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交叉试验评估了文拉法辛对乳腺癌术后持续神经病理性疼痛的作用。主要终点(平均每日疼痛强度)未达显著差异,但继发性指标中平均疼痛缓解和最大疼痛强度改善优于安慰剂,11/13分析患者报告至少50%疼痛缓解。

**3.6 其他支持治疗应用**:仅Ma等专门设计评价口腔黏膜炎相关疼痛,结果显示在预防性加巴喷丁基础上加用文拉法辛未改善口腔黏膜炎疼痛、生活质量、阿片类药物使用或毒性。疲劳、睡眠质量、抑郁症状和生活质量仅在以潮热为主要终点或仅限应答者亚组的试验中作为次要或探索性结局评估,不能视为独立证据。

**3.7 安全性和耐受性**:文拉法辛总体耐受性良好,常见不良事件包括恶心、便秘、食欲减退、口干、头晕和乏力,高剂量不良事件更多。在坦莫昔芬治疗患者中,文拉法辛不改变坦莫昔芬及其活性代谢物的血清浓度,支持其作为非激素选择。纳入研究未系统评估血压变化、5-羟色胺能药物相互作用或罕见不良事件。安全性数据仅限于支持治疗和精神病学剂量(37.5–225 mg/天),更高暴露下的安全性未知。

**3.8 新兴抗肿瘤应用**:两项临床前研究不等同于直接抗肿瘤证据。Niu等在黑色素瘤模型中发现文拉法辛抑制细胞增殖、诱导凋亡,并使异种移植肿瘤生长减少约64%,机制涉及JNK1/2–Nur77信号通路激活、活性氧增加和caspase-3/PARP凋亡途径。Zhang等在去甲肾上腺素驱动的结直肠癌模型中显示,文拉法辛单药不显著改变肿瘤生长,但与去甲肾上腺素组相比,联合给药使肿瘤体积和重量降至25.1%和28.7%,该效应通过抑制NET/SLC6A2及下游NET–PPP2R1A–Akt–VEGF通路产生,属于情境依赖性拮抗而非直接细胞毒性。

**4 讨论**

纳入的25项研究中,最强临床证据支持文拉法辛治疗相关潮热;CIPN证据不一致;术后神经病理性疼痛仅有一项小样本试验;其他支持治疗应用证据有限。关于抗肿瘤活性,仅有两项证据强度不等的临床前研究,结论应限于假说生成。与当前指南一致,2023年北美更年期学会非激素治疗立场声明仍将文拉法辛推荐为血管舒缩症状的Ⅰ级治疗选择之一。重要的是,文拉法辛对坦莫昔芬代谢的影响极小,优于强效CYP2D6抑制剂。在CIPN方面,美国临床肿瘤学会(ASCO)指南更新推荐度洛西汀为唯一有中等质量证据支持的药物,而文拉法辛的证据尚不足以推荐用于预防或常规治疗。抗肿瘤发现需在药物重定位背景下解读,但临床转化尚未实现。

**4.1 转化药理学:暴露-反应考虑**:两项临床前研究体外使用约10 μM文拉法辛,体内给予10–20 mg/kg腹腔注射。临床常用剂量150 mg/天时,母体文拉法辛稳态峰值浓度约150 ng/mL(约0.54 μM总浓度,游离浓度约0.39 μM),显著低于体外实验浓度。O-去甲基文拉法辛(ODV)是主要活性代谢物,但已发表的抗肿瘤实验评估的是母药,尚不能将两者等同。小鼠剂量按体表面积换算的近似人体等效剂量为约57–114 mg,但缺乏实验模型药代动力学数据,无法可靠推断人类口服剂量。人体肿瘤组织中的文拉法辛暴露也未确立,限制了直接转化。

**4.2 缺乏临床转化**:目前证据仅有两项机制研究,且一项为直接抗增殖,另一项为情境依赖性拮抗,模型特异性高,不足以支持早期临床评估。最佳抗肿瘤剂量未知,缺乏预测性生物标志物,也未启动Ⅰ/Ⅱ期临床试验。因此,现有证据应视为假说生成而非实践改变。

**4.3 优势**:这是首个同时综合文拉法辛在支持治疗中的既定应用和实验性抗肿瘤潜力的系统评价,整合了临床与临床前证据,提供了全面的现状概览。

**4.4 局限性**:纳入研究以潮热为主,其他适应证证据有限。临床和方法学异质性大,无法定量合并。抗肿瘤活性证据仅来自两项临床前研究,且其中一项未显示单药直接效应。两项潮热试验纳入混合人群,存在人群间接性。检索限于英文文献,且未在PROSPERO前瞻性注册,这些均为本系统评价的方法学局限。

**4.5 未来方向**:未来研究应开展更大队列的随机对照试验,明确文拉法辛在CIPN和其他毒性中的作用。转化研究应优先独立重复JNK1/2–Nur77和NET/PPP2R1A/Akt/VEGF通路发现,开展剂量-反应和暴露-反应表征,测试其他肿瘤模型,使用临床相关口服给药途径,开发生物标志物(如NET占用、通路激活),并识别可能预测反应的分子或肾上腺素能背景。完成上述验证后方可考虑早期临床研究。此外,设计文拉法辛衍生物(如靶向LSD1的类似物)可能是有前景的抗癌药物开发策略。

**5 结论**

本系统评价综合了文拉法辛在肿瘤学中的现有证据。临床证据最有力地支持其作为非激素选项管理治疗相关潮热,尤其是乳腺癌内分泌治疗患者。CIPN方面的证据不一致,对急性奥沙利铂相关神经毒性可能有益,但不足以支持常规预防或治疗慢性CIPN。其他支持治疗应用证据有限。临床前研究提示文拉法辛在黑色素瘤模型中可能通过凋亡和氧化应激发挥直接抗肿瘤作用,而在结直肠癌模型中表现为对去甲肾上腺素驱动的进展的情境依赖性拮抗,而非直接细胞毒性。但上述发现仅限于实验模型,应视为假说生成。目前无临床证据支持文拉法辛作为抗肿瘤治疗。文拉法辛在支持性肿瘤学中角色确立,其作为抗肿瘤药物重定位候选的潜力有待进一步机制、转化和临床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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