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党派归属对气候相关信息搜索与亲气候选择的影响超越客观极端天气暴露：主观归因的调节作用

《Nature Climate Change》：Political affiliation impacts climate attention and choice beyond extreme weather exposure

　　

政治极化与极端天气暴露增加可能塑造公众对气候变化的参与，但其潜在心理机制仍不明确。在本注册报告（Registered Report）中，研究人员考察了政治党派归属（political affiliation）、极端天气暴露（extreme weather exposure）与主观归因（subjective attribution）如何影响美国样本（N = 1,451）中的气候相关信息搜索（climate-relevant information search）与决策。研究人员将过程追踪范式（process-tracing paradigm）嵌入涉及真实碳排放的激励性决策任务（incentivized decision task），并结合极端天气暴露的客观数据。与共和党人相比，民主党人对碳排放信息投入更多注意，并做出更多亲气候选择（pro-climate choices），未发现客观极端天气暴露调节这些关系的证据。将极端天气主观归因于气候变化与对碳信息更多注意、更多亲气候选择相关，并调节了暴露对上述两种结果的影响。这些发现凸显了政治党派归属在气候相关决策中的重要性，并表明极端天气效应较少取决于暴露本身，而更多取决于这些经历如何被解释。

研究背景方面，随着气候变化使极端天气事件更强烈、更频繁，极端天气在塑造公众意识和推动气候行动中的作用持续受到争论。已有研究提出，极端天气可能作为催化剂吸引注意、提高意识并促进行动，但其影响似乎依赖个体差异，尤其是政治党派归属。在美国等极化政治情境中，政治党派归属可能决定极端天气是否被理解为气候变化证据，还是被视作无关事件，从而影响人们如何搜索和处理气候相关信息。既有研究已较充分证明政治党派归属与气候信念和行为相关，但对其如何塑造信息搜索、注意分配和利用等心理过程了解不足，尤其是在不同极端天气暴露背景下。基于此，该研究考察个体特征（即政治党派归属）与物理层面决定因素（如极端天气暴露）如何共同塑造气候相关信息搜索和决策，并回应气候行为研究对行为决定因素多样性、复杂性和互联性的呼吁。该研究发表于《Nature Climate Change》。

方法上，研究采用大规模横断面在线实验。样本来自MSI-ACI FlexPanel，目标N = 2,000，并按美国成年人口的政治党派归属、年龄、性别和地区进行配额匹配（quota-matched），最终分析样本n = 1,451。核心任务为Carbon Emission Task（CET，碳排放任务）新变体，参与者在30个试次中权衡奖金支付与碳排放，真实碳排放通过总量管制与交易（cap-and-trade）体系中的排放证书退市实现。信息搜索使用MouselabWEB（基于鼠标移动的过程追踪技术）记录，以ΔDuration（相对碳信息注视时间差）衡量注意分配。客观极端天气暴露来自NOAA Storm Events Database（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风暴事件数据库）县级记录，主分析关注研究完成前30天，敏感性分析覆盖30–360天。主观归因、主观经历、气候变化关注、党派认同和人口学信息通过问卷测量。统计分析采用混合效应模型（mixed-effects models）。

结果部分：

政治党派归属在注意力分配和选择中的作用（Political affiliation in attention allocation and choice）。与假设H1一致，政治党派归属显著预测注意分配，民主党人比共和党人相对更多注意碳信息。该效应在纳入任务相关和人口学控制变量后仍稳健。民主党和共和党人对碳排放证书作为减排机制有效性的信念无显著差异。与假设HS1一致，政治党派归属显著预测亲气候选择，民主党人做出亲气候选择的概率高于共和党人，调整任务特征和参与者层面控制后仍显著。

政治党派归属与极端天气事件（Political affiliation and extreme weather events）。县级地图显示研究期间不同极端天气事件类型的发生和频率。最终分析样本中，共和党人比民主党人略更可能经历至少一次客观记录的极端天气事件（48.2% versus 43.4%）。检验H2时，政治党派归属仍正向显著预测ΔDuration，但至少经历一次极端天气暴露与相对注意碳信息无关，政治党派归属与极端天气暴露的交互不显著，未支持H2。该模式在不同模型设定、暴露测量和全样本分析中稳健。与注意结果一致，政治党派归属与极端天气暴露的交互未显著预测亲气候选择，未支持HS2。

对气候变化的主观归因（Subjective attribution to climate change）。民主党人对极端天气归因于气候变化的程度高于共和党人（M_Dem = 4.52，s.d._Dem = 0.65；M_Rep = 3.94，s.d._Rep = 1.16；P < 0.001）。主观归因正向关联注意分配，即更强归因者相对更多注意碳排放信息，且在政治党派归属效应之上仍成立。客观极端天气暴露与注意分配无显著关联。政治党派归属与主观归因的交互正向显著，表明政治党派归属与注意分配的关联随主观归因增强而增强；Johnson–Neyman分析显示，在低和高主观归因水平下政治党派效应显著，在中等归因范围内不显著。客观极端天气暴露与主观归因的交互负向显著，表明暴露与相对注意碳信息的关联随主观归因增强而减弱；在低归因水平下该关联显著为正，中等水平不显著，高归因水平显著为负。政治党派归属、极端天气暴露和主观归因的三向交互（H3）不显著，表明政治党派归属对注意分配的影响未共同依赖暴露和主观归因。该模式在纳入控制变量和全样本分析中不变；仅在使用持续时间加权极端天气事件时出现边缘显著，但未在未加权暴露测量和不同时间窗口中泛化。检验HS3时，政治党派归属和主观归因均正向关联亲气候选择；极端天气暴露在同时纳入主观归因时负向关联亲气候选择。极端天气暴露与主观归因交互负向显著，表明暴露与亲气候选择的关联随主观归因增强而减弱。政治党派归属与主观归因交互正向显著，表明民主党与共和党差异在更强归因者中增大。三向交互未显著预测亲气候选择，未支持HS3。

极端天气事件的主观经历（Subjective experiences of extreme weather events）。探索性分析中，主观暴露高度右偏，去除一个极端离群值后进行对数转换。民主党人报告的主观极端天气暴露水平高于共和党人（M_Dem = 3.06，s.d._Dem = 0.97；M_Rep = 2.87，s.d._Rep = 1.01；P < 0.001），尽管其客观暴露较低。主观经历正向关联更大相对注意碳信息和亲气候选择。然而，主观经历在预测注意分配或亲气候选择时未与政治党派归属或主观归因交互，三向交互也不显著。

讨论部分，研究人员考察了政治党派归属、客观极端天气暴露和主观归因如何共同塑造气候相关注意和亲气候选择。主要发现表明，气候相关决策中的政治差异不仅出现在选择时，也早已出现在信息搜索阶段，即注意选择性地分配于环境信息和财务信息之间。与H1一致，政治党派归属与气候相关注意差异有关：民主党人相对更多注意碳排放信息，并更可能选择亲气候选项。与H2相反，客观测量的极端天气暴露未调节政治党派归属与注意分配或亲气候选择之间的关系。与H3相反，几乎不支持政治党派归属、客观暴露和主观归因的三向交互。然而，主观归因本身正向关联碳信息注意和亲气候选择，且超过政治党派归属效应。研究人员还观察到政治党派归属与主观归因的显著交互，党派差异主要出现在强烈将极端天气归因于气候变化者中。极端天气暴露与主观归因的交互在注意和选择中均显著：在低归因水平下暴露正向关联碳信息注意，在高归因水平下负向关联。研究人员提出，这可能反映气候相关信息注意的饱和，或在强归因者中通过回避或防御性加工减少对威胁信息的注意。主观归因未系统增强政治党派归属和暴露对注意的联合效应；仅当暴露以累积强度操作化时出现一定迹象，但未在不同暴露测量中泛化。探索分析中，主观极端天气经历预测注意分配和亲气候选择，但未与主观归因、政治党派归属或预期三向交互发生交互。民主党人报告更频繁极端天气经历，尽管客观暴露较低，这支持暴露不仅由环境条件塑造，也由事件如何被感知和解释塑造。研究局限之一是预注册质量标准下排除参与者比例较高，约排除初始样本四分之一，可能限制一般化；但全样本敏感性分析结论实质相似。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综上所述，研究人员的发现凸显了从多层次视角理解气候相关行为的重要性，表明认知过程、个体特征和环境决定因素共同塑造注意分配与决策。政治党派归属始终与注意分配和亲气候选择差异相关，而极端天气暴露的影响取决于主观归因。从这一视角看，注意分配反映了自上而下影响（例如政治身份和信念）与自下而上输入（例如极端天气暴露）之间的交互作用。因此，环境经历似乎只有在被认知编码并依据既有信念体系解释时，才会塑造气候相关决策，这与动机性推理（motivated reasoning）和身份保护性认知（identity-protective cognition）的理论一致。从应用角度看，仅增加极端天气暴露不太可能促进更多气候相关注意或亲气候选择；相反，研究结果强调了帮助人们将极端天气事件与气候变化联系起来进行情境化的传播策略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