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型糖尿病成年患者的工作生产力与心理健康状况：基于工作能力指数、工作生产力与活动损害问卷及心理总体幸福感指数的横断面研究

《Internal and Emergency Medicine》：Work productivity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in patients affected by type 1 diabetes mellitus

　　

摘要 1型糖尿病（Type 1 diabetes mellitus，T1D）是一种终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若在儿童期或青春期确诊，可能影响患者成年后的教育成就、就业轨迹及职业功能。本研究为一项观察性横断面研究，于2024年6月至9月在意大利那不勒斯“费德里科二世”大学医院开展，评估了70名T1D成年患者的工作能力（work ability）、工作生产力（work productivity）、活动损害（activity impairment）及心理健康（psychological well-being）。通过结构化访谈和病历审查收集社会人口学、临床及职业数据。工作能力采用工作能力指数（Work Ability Index，WAI）评估，生产力与活动损害采用工作生产力与活动损害问卷（Work Productivity and Activity Impairment questionnaire，WPAI）评估，心理健康采用心理总体幸福感指数（Psychological General Well-Being Index，PGWBI）评估。总体而言，49%的参与者处于失业状态。在就业者中，工作能力总体保持良好，72%报告WAI评分为良好或优秀，但WAI随年龄增长显著下降（p = 0.040）。WPAI结果显示缺勤率较低（5.5%），但出勤主义（presenteeism）显著（26.7%），活动损害明显（42.7%）。失业者的活动损害高于就业者（61.2% vs. 25.3%；p < 0.0001）。PGWBI平均得分显示心理健康总体保持良好（66.8 ± 20.3），但随年龄增长（p = 0.001）和失业（p = 0.003）而下降。较高的PGWBI得分与更高的工作能力（rs = 0.72，p < 0.0001）及更低的活动损害（rs = ?0.79，p < 0.0001）相关。糖化血红蛋白（glycated hemoglobin）、身体质量指数（body mass index）、职业类别及胰岛素输注技术与研究结局无显著关联。总体而言，年龄和就业状态是功能及心理结局的重要相关因素。这些发现支持在血糖控制之外，应整合职业策略并提供针对性的工作场所便利措施。

论文解读：1型糖尿病成年患者的工作生产力与心理健康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1型糖尿病（Type 1 diabetes mellitus，T1D）是一种由免疫介导的胰腺β细胞破坏所致的慢性自身免疫性疾病，患者需终身依赖胰岛素治疗和代谢监测。全球约有950万T1D患者，且患病率持续上升。当T1D在儿童期或青春期确诊时，疾病将伴随个体整个教育、社交和工作生涯，可能对就业、工作能力、生产力和心理健康产生深远影响。既往研究表明，T1D通过多种相互关联的机制导致不良职业结局，包括疾病自我管理的负担、低血糖风险、对工作场所灵活性的需求以及长期并发症的负担。欧洲多国的人群研究一致报告，T1D患者的就业相关结局劣于一般人群。病程较长及糖尿病相关并发症会增加劳动力市场参与减少、残疾养老金和提前退休的风险。与工作相关的糖尿病困扰在T1D在职者中高度普遍，并与较低的工作能力、增加的缺勤、较差的血糖管理以及工作中的故意高血糖相关。然而，既往研究大多将就业参与、工作能力、生产力或心理健康作为独立结局分别考察，鲜有研究在同一人群中评估这些维度之间的相互关系。为弥补这一空白，本研究采用验证过的工具，同时评估了T1D成年患者的就业状态、工作能力、缺勤、出勤主义、活动损害和心理健康，并将这些职业和心理维度与临床及治疗相关特征相结合，旨在更全面地刻画青少年起病T1D成年患者的职业功能。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4年6月至9月在意大利那不勒斯“费德里科二世”大学医院的内科代谢与康复科日间病房开展了一项观察性横断面研究。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确诊T1D并能提供书面知情同意的个体，排除标准仅为无法或不愿提供知情同意。研究方案经当地伦理委员会批准。数据通过结构化访谈和病历审查收集。

研究采用三项验证过的工具进行结局评估：工作能力指数（Work Ability Index，WAI）用于评估感知工作能力，该7条目量表总分范围7至49分，按既定分界值划分低（7–27）、中（28–36）、良（37–43）和优（44–49）工作能力；工作生产力与活动损害问卷（Work Productivity and Activity Impairment questionnaire，WPAI）用于评估归因于目标疾病在过去7天内的缺勤、出勤主义、总体工作损害和活动损害，非就业者仅完成就业状态和日常活动条目；心理总体幸福感指数（Psychological General Well-Being Index，PGWBI）用于评估过去四周的主观心理健康和感知困扰，该22条目量表涵盖焦虑、抑郁情绪、积极幸福感、自我控制、总体健康和活力六个领域，总分最高110分，得分≤54提示严重心理困扰，55–65提示中度困扰，≥66提示积极心理健康或无困扰。就业状态按当前是否有偿就业划分，职业按国际标准职业分类（ISCO）归类为白领和蓝领。

三、研究结果

（一）一般人群特征分析

研究纳入70名T1D患者，队列以女性为主（49/70，70%），年龄分布广泛，45–54岁（27%）和55–64岁（24%）年龄组占比最高。平均身高167.8±8.6 cm，平均体重69.5±13.1 kg，总体为正常体重人群。血糖控制异质性较大，平均糖化血红蛋白（HbA1c）为7.3±1.8%。血脂谱平均处于可接受范围。在胰岛素输注方面，参与者均匀分布于传感器辅助或非集成泵治疗（50%）和先进混合闭环（advanced hybrid closed-loop，AHCL）系统（50%）之间。

（二）职业特征分析

近半数参与者未就业（34/70，49%）。在36名就业者中，最常见的职业群体为商业和服务业合格专业职业（36%），其次为文职职业（28%）和知识/科学高度专业化职业（14%）。多数劳动者为永久合同（58%），75%每周工作至少五天，75%为全职。半数就业者（47%）定期纳入职业健康监测，其中78%被判定为适合工作。

（三）工作能力分析

就业者的工作能力总体良好，平均WAI评分为39.31±9.54。按标准分类，14%为差，14%为中等，25%为良好，47%为优秀。WAI评分在性别（p = 0.343）、身体质量指数（BMI）类别（p = 0.260）或职业类别（p = 0.156）方面无显著差异，与血糖控制（p = 0.260）和胰岛素治疗方式（p = 0.466）亦无显著关联。然而，不同年龄组间工作能力存在显著差异（p = 0.040），25–34岁组WAI最高（46.13±3.40），55–64岁组最低（35.43±9.31）。

（四）工作生产力分析

WPAI结果显示，总体样本平均缺勤率为5.5±15.38%，出勤主义为26.67±31.35%，总体工作损害为28.06±33.08%，日常活动损害为42.71±37.84%。各WPAI领域在性别间无显著差异。缺勤、出勤主义和总体工作损害在不同年龄组间无显著差异，但日常活动损害随年龄增长而显著增加（p = 0.002）。WPAI评分与BMI类别、职业类型、糖化血红蛋白百分比或胰岛素治疗方式在任何领域均无显著关联。唯一显著的组间差异在于活动损害：非就业者显著高于就业者（61.18±36.58% vs 25.28±30.28%；p < 0.0001），表明失业与较差的日常活动功能相关。

（五）心理总体幸福感评估

队列平均PGWBI总分为66.79±20.33（范围23.6–91.8），提示心理幸福感总体保持良好。男性得分略高于女性，但差异不显著（p = 0.135）。幸福感随年龄增长显著下降（p = 0.001），年轻组得分较高（18–24岁：81.33±7.23；25–34岁：82.67±9.75），年长组得分较低（55–64岁：53.71±18.76；>65岁：55.70±19.55）。就业状态与幸福感显著相关，就业者PGWBI得分显著高于失业者（73.55±18.74 vs 59.66±19.76；p = 0.003）。在就业者中，PGWBI不因职业任务（p = 0.29）、HbA1c水平（p = 0.888）或胰岛素治疗设备（p = 0.82）而显著不同。探索性相关分析显示，较高的PGWBI得分与更高的工作能力（r_s = 0.72，p < 0.0001）和更低的活动损害（r_s = ?0.79，p < 0.0001）相关，亦与出勤主义（r_s = ?0.59，p = 0.0002）和总体工作损害（r_s = ?0.57，p = 0.0003）呈负相关，但与缺勤无显著关联（r_s = 0.03，p = 0.881）。

（六）幸福感亚领域分析

在PGWBI各亚领域中，平均得分总体处于满意范围，积极幸福感（62.07±20.10）和活力（64.36±23.20）得分较低，提示这些维度存在轻至中度困扰，而焦虑（66.00±19.85）、抑郁（73.54±21.58）、自我控制（72.93±21.07）和总体健康（66.57±22.60）提示幸福感总体保持良好。多数领域存在显著的年龄相关差异，年轻组得分显著较高。就业状态是另一稳健的相关因素，就业者在焦虑（p = 0.002）、抑郁（p = 0.023）、积极幸福感（p = 0.002）、自我控制（p = 0.029）、总体健康（p = 0.007）和活力（p = 0.004）方面均显著优于失业者。BMI类别与任何亚领域均无显著关联。性别差异总体不显著，仅焦虑（p = 0.024）和积极幸福感（p = 0.048）存在男性优于女性的差异。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在同一队列中综合评估了T1D成年患者的就业状态、工作能力、生产力、活动损害和心理健康。研究发现，心理幸福感与工作能力、出勤主义、总体工作损害和活动损害密切相关，而HbA1c、BMI、职业类别和胰岛素输注技术与这些结局无显著关联。就业者的工作能力总体保持良好，但年龄较大组的工作能力较低。生产力分析显示缺勤率较低但出勤主义和活动损害显著，失业者的活动损害显著更高。心理幸福感总体保持良好，但活力与积极幸福感维度得分较低，且随年龄增长和失业而下降。研究人员指出，这些发现支持在血糖控制之外采取整合职业策略，包括针对个体需求、工作要求和临床特征的工作场所便利措施，如灵活或可预测的工作时间、保护血糖监测和胰岛素注射及进餐的机会、充足的休息时间、适合糖尿病自我管理的私密空间、对主管和同事的工作场所教育以减少污名和误解，以及心理和职业健康支持的可及性。研究人员同时强调，工作场所措施应尊重劳动者隐私，披露不应超出安全和便利所需的范围。未来需要更大规模的纵向和多中心研究，并设置适当的对照组和校正分析，以确认这些发现、阐明时间关系并评估支持T1D成年患者可持续就业的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