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Agricultural production services and farmland reallocation among wheat-growing households in China
编辑推荐：
农业社会化生产服务可能影响耕地的配置，但其与农场扩张和土地保留的关联可能存在差异。本研究考察了在中国四个省份的小麦种植户中，服务使用如何与经营耕地面积、转入耕地面积和转出耕地面积相关联。研究方法上，利用横截面调查数据，研究人员分别通过服务支出和服务覆盖的生产环
农业社会化生产服务可能影响耕地的配置，但其与农场扩张和土地保留的关联可能存在差异。本研究考察了在中国四个省份的小麦种植户中，服务使用如何与经营耕地面积、转入耕地面积和转出耕地面积相关联。研究方法上，利用横截面调查数据，研究人员分别通过服务支出和服务覆盖的生产环节数量来衡量服务使用水平，后者与耕种面积的机械关联性较弱。同时采用两部分模型（two-part model）来区分农户参与土地流转决策和参与条件下的流转面积。此外，来自独立的三波农村固定观察点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估计提供了补充性的纵向验证。结果显示，服务使用与经营面积和转入面积呈正相关，与转出面积呈负相关，尽管转出关联的强度因测量方式和模型设定而异。服务环节广度与转入土地的参与决策显著相关，但与参与条件下的转入面积无显著关联。在纵向面板中，每亩小麦服务支出与经营面积和小麦种植面积呈正相关。讨论部分认为，这些发现与农业生产服务通过扩张和土地保留两个边际影响耕地再配置的观点一致。所提出的劳动力替代和预期收益机制仍停留在相关性层面。由于主要调查为横截面设计且仅限于活跃的小麦种植户，研究结论不应推广至可比小麦产区以外的情境。
研究背景与现存问题
农业结构转型通常伴随着劳动力从农业向非农部门转移、耕地再配置以及农业经营规模的调整。在中国，这一进程受到独特的制度与资源约束：家庭承包经营仍是基本组织形式，地块细碎分散，而耕地租赁市场受制于交易关系、不完全合同和信息摩擦。单纯依靠土地租赁扩大经营规模可能会提高搜寻与谈判成本，且未必能同步获得与大经营规模相匹配的机械、技术和管理能力。因此，扩大耕地面积与提升生产能力并非同一过程。国际证据同样表明，只有当规模扩张与资本设备和技术能力相匹配时，才更有可能转化为生产率提升。
农业生产服务提供了一种替代性的组织安排。通过将整地、播种、植保、收获及相关生产技术指导外包给专业化服务提供者，农户可以获取机械和技能，而无需对高度专用的设备进行一次性投资。跨区域的农机作业服务市场能够实现超越单个农场边界的劳动分工，外包对于发展中国家小农适应现代农业价值链也日益重要。已有研究报告了机械化服务与生产率、农户福利及土地流转决策之间的关联。然而，现有发现并不统一：服务可能替代劳动力、降低固定资产壁垒并伴随农场扩张，但服务交易成本、当地土地市场条件以及农户对不同服务组合的选择可能导致不同的观测模式。近期证据表明，不同服务类型与土地转入的关联存在差异，而机械化服务可能与部分小农户的弃耕减少和土地转出增加并存。因此，同时考察经营面积以及转入和转出两个边际，可以提供关于农户调整更为完整的关联性描述。
研究内容与结论
本研究利用来自中国四个主要小麦生产省份（山东、河北、河南、陕西）的农户调查数据，提出了三个研究问题：第一，农业生产服务使用与经营耕地面积之间存在怎样的关联，这种关联在转入和转出两个维度上是否存在差异？第二，这些估计结果是否与劳动力替代和预期收益渠道相一致？第三，这些关联是否随初始经营规模和户主年龄而变化？研究贡献在于联合考察了经营面积与两个会计相关的流转边际，区分了主动扩张与经营维持行为，并通过替代性服务环节测量指标、两部分土地流转模型以及独立的三波面板数据进行三角验证。分析范围明确限定在所调查地区的活跃小麦种植户。
研究发现，更高的服务支出与更大的经营面积和转入面积正相关，与转出面积负相关。服务环节数量的测量确认了与经营面积和转入的正向关联，但转出的负向关联不显著。两部分模型显示，服务环节广度与转入土地的参与概率正相关，但与参与条件下的转入面积无显著关联，表明广延边际和集约边际并不必然同步变动。独立的三年期面板数据验证显示，小麦服务支出与经营面积和小麦种植面积均呈正向关联。
机制分析方面，服务支出与亩均劳动投入呈负相关，而亩均劳动投入与经营面积呈负相关，这与劳动力替代渠道一致。服务支出与预期农业回报呈正相关，预期回报与经营面积也呈正相关，但加入预期回报后服务系数下降幅度很小，表明预期收益渠道在数量上相对较弱。异质性分析显示，大规模农户与服务使用的转入关联更强，而小规模农户则表现出显著的转入增加和转出减少并存的特征，即服务与小规模农户的经营稳定化边际有关。按户主年龄分组的结果表明，较年轻的农户更倾向于通过土地转入实现主动扩张，而较年长的农户则显示出更强的经营稳定化模式，这与其更依赖服务替代家庭劳动力的特征相符。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第一，研究人员采用了横截面农户调查数据，样本来源于2021—2022年在山东、河北、河南和陕西四省针对当前从事小麦种植的农户开展的多阶段抽样调查，最终有效问卷1178份，基线估计样本1131户。第二，研究中使用了两种服务使用测量方式：一是服务支出金额，二是服务覆盖的生产环节数量（反映服务采纳广度）。第三，计量方法包括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基准回归、以村庄内其他样本农户服务使用均值作为工具变量（IV）的两阶段最小二乘法（2SLS）、用于区分土地流转参与决策与参与条件下流转面积的两部分模型（two-part model），以及利用2019—2021年全国农村固定观察点三波面板数据的固定效应模型作为补充验证。
研究结果
4.1 基准结果：OLS估计显示，服务支出与经营面积（系数0.707）、转入面积（系数1.438）显著正相关，与转出面积（系数-0.531）显著负相关。IV-2SLS估计方向一致但系数略大。这一结果表明服务使用既与扩张边际（转入）相关，也与经营维持边际（减少转出）相关，支持假设H1。
4.2 稳健性检验：
- •
4.2.1 变量替换法：以服务环节数量替代服务支出后，其与经营面积（0.462）和转入面积（1.541）仍显著正相关，但转出系数（-0.187）不再显著。服务支出与小麦种植面积亦呈正相关（0.525）。
- •
4.2.2 两部分模型：服务环节数量与转入参与概率正相关（Logit系数0.182），但与参与条件下的转入面积无显著关联；与转出参与概率无显著关联，但与参与条件下的转出面积负相关（-0.076）。
- •
4.2.3 面板数据验证：在家庭固定效应和高维固定效应模型中，小麦服务支出与经营面积（系数约0.218）和小麦种植面积（系数约0.407）均显著正相关。
4.3 机制的关联性证据：服务支出与亩均劳动投入负相关（-1.912），亩均劳动投入与经营面积负相关（-0.025），符合劳动力替代渠道。服务支出与预期回报正相关（0.118），预期回报与经营面积正相关（0.032），但加入预期回报后服务系数仅从0.704降至0.701，预期收益渠道较弱。
4.4 异质性结果：按初始经营规模分组，小于13亩的农户服务系数为经营面积0.696、转入0.540、转出-0.550；大于等于13亩的农户为经营面积0.535、转入1.638、转出0.196（不显著）。交互项检验显示组间差异显著。按户主年龄分组，小于56岁组转入系数（1.962）大于年长组（1.498），年长组转出系数绝对值（-0.654）大于年轻组（-0.537），表明年轻农户更倾向扩张，年长农户更倾向经营稳定。
4.5 小麦种植面积的补充证据：服务使用与小麦种植面积在横截面和面板数据中均呈正相关，但这仅涉及小麦种植规模，不能推断为种植结构的因果转变。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结果与生产服务可以通过允许农户在不拥有不可分设备的情况下获取机械和技术能力从而补充土地租赁的观点一致，但证据并不表明服务和土地租赁是替代关系，也不确立服务的因果效应。主要贡献在于展示了关联在转入和转出边际上的差异，并在替代性服务测量和独立面板中保持稳健。研究还帮助组织了看似不同的农户反应：当服务替代季节性劳动力时，可能与劳动力受限农户的持续耕作相关；当农户寻求扩张时，服务可能伴随土地转入。这些解释仍取决于当地服务市场、土地市场条件、农户选择进入服务市场的因素以及研究的活跃小麦种植户抽样框架。
研究局限性有三点：第一，横截面调查仅覆盖四个目的性选择省份的活跃小麦种植户，排除了已退出小麦生产或完全转出土地的农户；第二，村庄层面的工具变量可能捕捉共同的村庄条件，面板验证无法消除时变混杂，两种设计均未建立因果关系；第三，地块数量并未独立衡量空间细碎化程度，服务类型类别存在重叠。
结论部分总结了四项发现：（1）更高的服务支出与经营面积和转入面积正相关、与转出面积负相关；服务环节测量确认了前两项正相关但未确认转出负相关。（2）正式交互检验表明经营面积和两个流转边际均存在显著的规模组间差异，年龄组间差异在两个流转边际上被检测到。（3）服务支出与亩均劳动投入负相关、与预期回报正相关，这些估计与潜在的劳动力替代和预期收益渠道一致。（4）服务使用与小麦种植面积在横截面补充分析和三波面板验证中均呈正相关，该结果涉及小麦种植规模而非更广泛的粮食生产转向。政策启示包括：公共支持应改善小农户获取多环节服务的渠道（透明定价、质量标准、合同执行）；服务供给应与地方土地市场制度协调；未来评估体系应将服务操作记录与投入、产量、收入和环境结果的长期面板测量相链接。总体而言，在所调查的活跃小麦种植户中，农业生产服务与耕地再配置存在关联，证据同时与通过转入实现的扩张边际和通过减少转出实现的经营维持边际一致，但后者对替代性服务测量不够稳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