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是一种经济价值高的药用作物,其栽培因幼苗猝倒病而受到严重制约。该病害主要由土传真菌病原立枯丝核菌(Rhizoctonia solani,R. solani)引起(Wang et al., 2025a; Wang et al., 2023)。作为最具破坏性的植物病原之一,R. solani具有广泛的寄主范围和强大的腐生竞争力(Molla et al., 2020; Abdoulaye et al., 2019; Huang et al., 2023a)。其致病性的关键决定因素在于分泌草酸等酸性代谢物,这不仅促进了寄主组织的入侵,还在感染部位建立了局部酸性微环境(Ma et al., 2023a, Ma et al., 2023b)。酸性条件进一步增强了病原菌的毒力,形成了自我强化的恶性循环,加速了病害的发展(Liu et al., 2025a)。通常,人参幼苗猝倒病的防治主要依赖合成杀菌剂(Huang et al., 2025)。然而,这些化学品的效果受到固有缺陷的限制,包括光降解、非靶向飘移和诱导病原菌抗药性的倾向。这些局限性往往导致农药的过度使用,造成残留积累。这种积累对水生和陆地生态系统构成持续风险,最终破坏了农业生态系统的完整性(Conley et al., 2009; Zhang et al., 2022)。此外,R. solani表现出高度的环境适应性和快速定殖能力(Sun et al., 2024)。在单点杀菌剂的长期选择压力下,病原菌容易产生抗药菌株,使得通过传统控制措施难以彻底根除病害(Kayani, 2025)。
近年来,纳米技术的引入为农药配方的升级提供了新途径(Zhao et al., 2020)。通过显著提高有效成分的负载量、稳定性和控释性,纳米载体系统有效克服了传统农药溶解度差和生物利用度低等瓶颈问题(Du et al., 2024; Hu et al., 2025)。各种纳米材料已被广泛探索作为农药载体(Tao et al., 2023)。其中,刺激响应型递送系统显示出特别的前景,能够根据病害微环境实现精准释药(Zhang et al., 2024a; Guo et al., 2025; Zhang et al., 2024b)。鉴于R. solani感染过程中微环境的特征性酸化,开发pH响应型纳米递送系统被认为是提高农药靶向性的有效策略(Liu et al., 2023; Huang et al., 2023b)。然而,仅依赖pH响应性仍不足以完全解决病原菌抗药性蔓延和农药过量使用这两大挑战(Hu et al., 2024; Gao et al., 2021)。因此,迫切需要开发结合内在抗菌活性与智能递送功能的整合纳米平台。这类系统不仅能够在酸性病害微环境响应下实现精准给药,还能通过纳米载体与负载药物之间的协同作用建立多靶点抗菌机制,从而有效阻断由单基因突变介导的抗药性发展途径(Fu et al., 2026)。这一策略有助于构建可持续的作物保护模式,在显著增强综合病害控制效果的同时减少农药投入。
在各种纳米载体中,金属有机框架(MOF)衍生纳米酶因其固有的多孔结构和模拟酶催化特性而备受关注(Liu et al., 2025b; Yang et al., 2023; Dou et al., 2021)。它们通常通过MOF前驱体的可控热解合成,从而获得结构稳定的架构(Zhao et al., 2025; Qiu et al., 2024)。其独特的结构赋予了它们卓越的稳定性、显著的催化活性和高生物相容性,在农业领域展现出广阔的应用前景(Kayani, 2025; Rio et al., 2022; He et al., 2023)。值得注意的是,ZIF-8衍生的纳米酶表现出优异的过氧化物酶样(POD样)活性(Xu et al., 2019)。它们能够选择性识别酸性微环境,并促进内源性过氧化氢(H?O?)转化为细胞毒性羟基自由基(•OH)(Zhu et al., 2024)。这些自由基非特异性地攻击病原体的关键细胞成分,包括膜、蛋白质、脂质和核酸,最终导致病原体死亡(Wang et al., 2024)。由于这种基于物理化学原理的广谱抗菌机制,病原菌难以对这种纳米酶产生抗性(You et al., 2025)。此前,我们开发了一种负载蛇床子素的纳米酶(OS@ZSSI),通过将仿生催化与植物源抗菌作用相结合,实现了对人参幼苗猝倒病的协同疗效(Yu et al., 2025)。然而,植物感染部位内源性过氧化氢的特征性低水平往往不足以维持纳米酶的POD样活性(Chen et al., 2024; Zhang et al., 2025)。这一局限性导致需要更高剂量的OS@ZSSI才能实现人参幼苗猝倒病的有效协同控制,这不仅增加了经济成本,还引发了潜在的长期生物安全问题。因此,开发新一代基于纳米酶的纳米农药对于解决这些限制并提高田间适用性至关重要。
在此,我们设计了一种致病微环境响应型纳米农药(OS@ZSSI@CuO?),用于人参幼苗猝倒病的靶向协同防治。该纳米农药由负载蛇床子素(OS)的硅改性ZIF-8衍生纳米酶(ZSSI)与原位自组装的CuO?结合而成。纳米农药中CuO2的引入促进了在致病微环境分解过程中H2O2的自主生成,为基于纳米酶的仿生催化提供了稳定的内源底物供应。该策略克服了感染植物组织中H?O?匮乏的生理限制,确保了消除病原真菌的强健POD样催化活性。在响应酸性微环境时,该纳米农药促进了OS和Cu2+的同时释放,并激活纳米酶产生高效羟基自由基,最终实现多模式协同抗真菌效应。体外和盆栽实验均表明,OS@ZSSI@CuO?即使在低剂量下也表现出优异的抗真菌效果,并显著增强了植物体内关键抗氧化防御酶的活性。转录组分析进一步证实,该纳米农药显著上调了抗病相关基因的表达,并系统激活了植物免疫防御网络。本研究为开发高效智能的农用杀菌剂提供了新的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