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ural Sociology》：Pathways for Contesting Gender Norms in Rural Development: A Case Study in Colomb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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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性别平等的第五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 5）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农村地区仍然遥远，限制性性别规范持续存在。虽然赋权被推广为转变这些规范的手段，但人们对这种转变如何展开或可能产生的意外负面后果知之甚少。研究人员提出一种分析性方法，以理解发展项
关于性别平等的第五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 5）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农村地区仍然遥远，限制性性别规范持续存在。虽然赋权被推广为转变这些规范的手段，但人们对这种转变如何展开或可能产生的意外负面后果知之甚少。研究人员提出一种分析性方法，以理解发展项目提供的资源如何转化为女性获得能动性（agency）并质疑性别规范，这可能导向规范转变，以及这些过程如何触发负面后果。研究人员在哥伦比亚的案例研究中实施该方法，利用一个大型定性样本，包括对农村女性和男性的65次访谈。通过整合两个不同学术领域，性别与发展（GAD）和女性主义政治生态学（FPE），研究人员识别出四条路径，发展项目的资源通过这些路径促进能动性，同时产生不利影响，包括言语亲密伴侣暴力（IPV）。本研究提出一种对发展领域学者和实践者有用的分析性方法。它还提供关于性别规范被质疑路径的经验证据，并强调需要制定策略以应对在促进女性赋权时可能出现的意外负面后果。
论文解读：农村发展中的性别规范质疑路径——哥伦比亚Empropaz项目案例研究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在低收入和中等收入国家（LMICs）农村地区，男女之间持续不平等使联合国关于性别平等的第五项可持续发展目标（SDG 5）到2030年难以实现。农村女性在获取农业技术、土地等资源方面受限，并承受粮食不安全和性别暴力（GBV）等社会负担。性别规范是性别不平等的主要根源之一，被视为基于性别限制个体存在、生活目标和行为的文化期望与禁忌。国际发展机构和非营利组织推动旨在转变这些规范的项目。性别规范转变首先需要个体质疑规范，然后在社会层面集体转变。性别与发展（GAD）学者和发展实践者将妇女赋权作为质疑和转变规范的主要路径之一。妇女赋权是家庭和社区中处于无权状态的女性获得能动性并挑战规范的个体或集体过程。然而，现有研究较少关注发展项目资源及其交付方式如何逐步转化为妇女赋权和性别规范质疑，也较少关注质疑规范可能带来的负面反馈或意外负面后果。证据表明，妇女赋权可能触发亲密伴侣暴力（IPV）等负面权力形式。Gartaula et al. 发现，赋权妇女的发展项目因未解决性别分工和正常化GBV的态度，无意中触发针对妇女的暴力。因此，研究人员提出两个问题：（1）发展项目资源如何促进女性和男性质疑性别规范？（2）女性和男性质疑规范时可能出现什么负面后果？研究人员在哥伦比亚两个地区对参与Empropaz项目的农村女性赋权进行实证调查，并与男性比较。
二、研究意义
本研究有两项贡献。第一，提供分析性方法，识别发展项目资源转化为女性和男性质疑性别规范的路径与步骤，通过整合GAD和女性主义政治生态学（FPE）两个通常不对话的文献。GAD强调发展如何促进妇女赋权以及性别规范和赋权过程如何塑造发展；FPE从后结构主义视角关注个体在日常生活中如何颠覆规范，强调主体性和经验。第二，提供经验证据，说明女性质疑规范时面临的负面后果——IPV、家庭冲突、生活平衡下降和地位丧失，强调学者需考虑这些意外后果，实践者和公民社会行动者需在促进妇女赋权时应对它们。
三、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定性案例研究，以哥伦比亚Empropaz项目为案例。该项目由Corporación Mundial de la Mujer Colombia（CMMC）实施，前美国国际开发署（USAID）资助，2019至2024年运行，面向农村人口、创业者和希望改善小企业者，提供60个模块（含商业技能和性别平等必修模块）、一对一指导及与Bancamía合作的信贷、储蓄账户和初始资本。项目覆盖13个省62个市，优先女性、30岁以下者、身体残障者和武装冲突受害者。数据收集于2022年2月至7月，在Cauca和Caquetá两省选取参与者最多的市；采用随机抽样并参照CMMC提供的Empropaz数据集，访谈65名参与者（44名女性、21名男性），直到主题饱和；纳入性别、参与者类型和项目阶段。半结构化访谈持续1至2小时并录音，在可分析的64次访谈中63次排除参与者伴侣。分析采用主题分析和Nvivo软件，代码本含18个归纳和演绎代码，归入5个主题和3个维度；Kappa检验均值0.65。研究获密歇根州立大学IRB批准（STUDY00007158）。
四、研究结果
5.1 女性和男性质疑性别规范的进程
5.1.1 性别规范
访谈识别出四个性别规范。第一，女性应留在家中负责家务，男性应是家庭公共面孔、在外挣收入或处理法律事务。70%女性和43%男性承认该规范存在，其后果包括女性对参与劳动力市场感到不安全、羞耻和压力；若女性获得收入或公共认可，男性伴侣嫉妒和控制增强；女性承受家务和有收入工作的双重负担；同时强化男性作为家庭首脑和主要决策者。第二，理想“尽职女性”规范，期待女性精通家庭经济与家务，确保家庭生存，聪明、多任务、自我激励、耐心和节俭；男性不被如此期待，可对家庭责任不负责任。77%女性和43%男性提及。第三，女性被认为身体较弱，不适合重体力任务，更适合精细和创造性任务；39%女性和48%男性提及。第四，认为男性可对女性实施GBV，使GBV正常化；32%女性和4%男性报告。
5.1.2 从发展项目资源到能动性的路径
通过Empropaz资源，95%的44名女性报告至少获得三种能动性之一：“内在权力”（power from within）、“权力to”（power to）或“权力with”（power with）。男性中100%至少获得一种，有时有益于女性。项目后期阶段（完成培训并获得信贷）参与者在“权力to”和“权力with”上报告更大收获，早期阶段无“内在权力”差异。Cauca参与者比Caquetá在所有三种能动性上报告更多变化。四条最常见路径各由四步构成：发展项目资源；资源如何产生能动性变化；能动性变化证据；被质疑的性别规范。
路径1：个人发展培训促进反思，进而通过自尊和能动感增强“内在权力”。个人发展资源通过一对一指导培训提供日常反思空间，学习性别平等、自我评估，工作人员作为榜样。52%女性获得自尊，感到赋权、有价值、有能力、安全、值得家庭外好生活；男性仅9%报告自尊提高。25%女性通过性别平等意识提高能动感，14%男性反思家庭角色。45%女性和57%男性通过“生活计划和个人生活平衡”模块增强目标设定能动感。女性和男性质疑公共/私人二分及男性可对女性施暴的规范。
路径2：商业主题培训和获得信贷通过改善收入控制和生活目标实施增强“权力to”。商业培训包括商业规划、会计、客户管理、储蓄、产品设计及信贷。59%女性和76%男性表示更好控制收入；Empropaz指导计算成本收益、定价、储蓄策略、分离商业与家庭预算。女性经济独立性增加。部分男性在获得收入控制后让女性伴侣更多参与收入决策，但57%男性叙述未明确是否有利于女性。64%女性和76%男性通过商业培训实现个人目标，女性挑战公共/私人二分。
路径3：个人发展培训创造反思和新知识空间，通过改善家庭合作导致“权力to”。57%男性和25%女性描述该路径。项目模块强调尊重、对话、相互支持和共享家务与商业责任，提高男性对分担家务和共同决策的意识。一些女性报告家务分配更平衡，男性承担更多家庭责任，与妻子分享决策权，尊重沟通，建立共享生活目标。男性通过承担家务质疑公共/私人二分。
路径4：商业技能培训和小组讨论通过增加公共空间参与和社会网络导致“权力with”。41%女性和57%男性表示更多参与此前未参与的公共空间，参与团体或协会，分享所学，增强领导角色。项目社交资源如创业会议和一般知识支持该赋权。女性通过参与公共空间质疑公共/私人规范。
5.2 意外负面后果
研究人员关注赋权过程的潜在意外负面后果。女性用于质疑规范的各种生成性权力及项目资源，也为29%女性带来负面后果（如时间负担增加）和“power over”表现（如GBV）。男性中较少，仅两名男性（9%）报告家庭冲突增加，两名报告生活平衡下降。16%女性因创业或扩展业务而生活平衡下降，总工作时间和工作量增加，仍负责家务，自由时间减少，起得更早，无法参加所有Empropaz活动；一些女性寻求额外收入偿还信贷；因子女和丈夫评论其在外工作过多、未足够照顾家庭或做饭而感到压力。14%女性报告家庭冲突或言语IPV；女性更了解权利和性别规范并更重视自己，一些男性以言语暴力回应，贬低她们或否定其想法，要求她们回到厨房而非经营企业。随着女性参与新空间，一些男性要求其继续照常承担所有家务，并担心她们在公共空间寻求其他关系。4%女性经历社区地位丧失，因为拥有企业在社区中地位低于受雇；家庭成员和社区成员评论企业不如受雇体面；企业改善后，一些社区成员质疑其可信度，怀疑其成功来自非法或社会不可接受活动。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提供经验例子说明农村发展项目资源如何增强妇女能动性并支持其质疑性别规范。通过提出分析性方法，概述从接受项目资源到质疑规范的逐步过程，整合GAD中的妇女赋权理论和FPE见解，为农村性别与社会变迁研究做出贡献。既有GAD文献未充分解构发展项目资源导致能动性和性别规范质疑的机制或路径；研究人员通过FPE关于权力的见解扩展GAD赋权框架，阐明这些路径。FPE发现人们在日常生活中颠覆性别规范，但未广泛探索发展项目资源如何帮助个体这样做。本研究分析性方法阐明四条路径，多数被质疑规范涉及公共/私人二分，这在哥伦比亚语境中重要，因为女性往往负责家庭领域。集体权力低可归因于Empropaz以个体为工作对象，且项目始于2020年COVID-19大流行，多数活动以个体和有时在线方式实施。四条路径有共同模式：参与者通过项目获得个人发展资源（包括性别平等和目标设定），这些资源创造对性别平等和个人目标重要性的意识；项目还提供实际创收技能，使个体追求目标并建立自信；这些资源通过长期培训和一对一指导交付，建立信任关系，提供受保护的时间和空间反思、获取知识并实践。资源类型和交付方式使女性和男性通过获得新思想并在日常生活中采取新行动来质疑规范。与Gartaula et al. 类似，赋权作为质疑性别规范的过程可能对被赋权者产生负面后果，表明赋权非线性，可能涉及意外负面后果：女性可能因获得权力并逆性别规范思考和行动而面临更少自由时间、GBV、家庭冲突和社区地位丧失。当考察支持妇女获得能动性的项目时，需考虑五点：第一，如FPE所示，女性可能在最初无意质疑规范的情况下参与质疑活动；本研究中人们最初加入Empropaz是为获得创业知识、低息信贷和增加收入。第二，妇女赋权需要男性也质疑使女性无权的性别规范；本研究中男性参与者意识到性别平等并改善家庭合作。第三，人们随获得更多资源和在项目上花更多时间而获得更多能动性。第四，背景重要，两个研究点出现差异，但需进一步研究。第五，妇女赋权项目应制定策略缓解负面后果，包括GBV。研究局限：发现不能推广；未分析社会政治背景和项目前资源的作用；未进行交叉性分析；每人仅访谈一次；仅访谈活跃参与者，可能低估负面后果。
结论翻译：本研究概述了在LMICs中推进SDG 5的发展项目内妇女赋权路径，以及该过程可能产生的意外负面后果。这一贡献通过实施一种融合GAD中妇女赋权理论和FPE见解的分析性方法实现。因此，本研究通过提供如何合并这两个学术领域以识别LMICs农村发展项目中性别规范转变路径的例子，为社会变迁、性别和农村性研究做出贡献。本研究对旨在支持妇女赋权的项目有启示。赋权项目应提供机会，为个人提供空间，使其在日常生活中发起新行动或思想，从而获得质疑规范的权力。这些机会包括人力资源——涵盖个人发展、性别平等和实际创收技能的培训。应强调一对一指导。物质资源（如金融服务）和社会资源（如促进社会网络）也很重要。此外，项目需要实施策略以应对女性和男性质疑规范的负面后果。还应更多努力鼓励男性中的非父权制男性气质，使其赋权有助于女性权力。研究人员得出结论，发展项目可以支持个人质疑规范，这可能有助于转变性别规范。这种质疑需要促进日常反思和挑战基于性别的文化期望的行动，鼓励非父权制男性气质，并建立缓解潜在负面后果的策略。本研究展示GAD和FPE的理论和经验见解如何共同阐明解决农村性别不平等根源之一——性别规范的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