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Lancet Planetary Health》:Seven principles for a critical transdisciplinary approach to planetary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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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世(Anthropocene)的生态、社会与健康危机,要求一种能够直面复杂性、不确定性与结构性不正义的知识路径。跨学科学术(Transdisciplinarity)可超越学科壁垒,整合学术与非学术知识;然而公共卫生、行星健康(Planetary Healt
人类世(Anthropocene)的生态、社会与健康危机,要求一种能够直面复杂性、不确定性与结构性不正义的知识路径。跨学科学术(Transdisciplinarity)可超越学科壁垒,整合学术与非学术知识;然而公共卫生、行星健康(Planetary Health)与健康不平等(Health Inequity)实践常呈技术官僚化、去政治化与象征化,边缘化生活经验,强化认知层级,忽视资本主义、殖民主义与父权制等结构驱动因素。以暴露组(Exposome)、同一健康(One Health)与行星健康范式为例,现有跨学科学术常偏向生物医学或技术框架,弱化系统权力关系,未产生转型影响。研究人员指出,亟需一种批判性跨学科学术:其具政治性、反思性、正义导向,扎根于受影响社区、社会运动与实践者协作,整合多元知识体系,重视经验知识与土著(Indigenous)视角,使研究服务于结构变革。研究人员提出七项原则:critical(批判性)、systemic(系统性)、structural(结构性)、sociohistorical(社会历史性)、democratic(民主性)、timely(及时性)、transformative(转型性)。推进行星健康公平,不止于理解疾病与环境退化的系统决定因素,更要拆解维持这些问题的政治、经济与文化系统。遵循上述原则的批判性跨学科学术,可引导研究、政策与实践,使知识既是解释工具,也是转型工具。
《The Lancet Planetary Health》所收论文面对人类世中生态崩溃、全球健康威胁、系统不平等与地缘不稳定交织的“多危机(polycrisis)”,指出现有学科内、多学科(Multidisciplinary)与跨学科(Interdisciplinary)研究虽各有价值,但仍受学科孤岛与制度边界约束;跨学科学术虽旨在统合学术与非学术知识,却在公共卫生、同一健康与行星健康领域被大量稀释为技术官僚式、去政治化、象征性参与的操作。研究人员开展的是一项个人观点(Personal View)型学术建构与批判综述研究,而非实证实验;其核心贡献是提出并阐释“批判性跨学科学术(critical transdisciplinarity)”框架及七项原则,结论为:只有把跨学科学术从管理主义拉回政治、反思与正义轨道,使其与受影响社区和社会运动共同生产知识,行星健康平等(planetary health equity)才可能实现;知识应同时承担解释世界与改造世界的功能。
研究背景方面,人类世挑战相互连通、由历史生成并受多尺度结构力量塑造。传统知识生产模式难以处理生态退化、健康不平等与权力不对称的共同成因。跨学科学术本由Jean Piaget提出、经Basarab Nicolescu与Julie Thompson Klein等发展,具有认知与政治双重属性,可追问“谁定义问题、何种知识被选中、想象何种未来”;但国际组织与Horizon Europe等资金机制虽提倡跨学科学术,实践中却常回避其伦理政治基础。现有问题包括:非学术行动者仅被用于数据收集或传播、流行与土著知识被降格、结构驱动因素被重写为技术问题、社会科学与人文科学资金长期被边缘化、同行评审与资助体系偏向单一学科。
研究人员通过开展概念批判与范式比较研究,审视暴露组、同一健康与行星健康三大范式,得出:暴露组偏重生化与个体测量,社会暴露组仍可能还原论化并附加式整合社会知识;同一健康常自上而下、人类中心并侧重病原监控,忽视土地利用变化与食物系统不公;行星健康虽具解决方案导向,却常依赖气候智能技术,制造新的“牺牲区(sacrifice zones)”。由此研究人员主张以七原则重构跨学科学术。
主要技术与方法上,研究人员未使用实验试剂或质粒构建,而是采用概念分析、范式批评、案例比较与原则建构。案例包括哥伦比亚Antioquia的iPACSSA气候适应计划,以及美国WE ACT for Environmental Justice社区主导倡议;前者体现民主、系统、及时行动但结构挑战有限,后者强于民主、转型、结构与批判但系统历史辐射偏城市局部。方法上还依托现实主义(realist)路径、去殖民(decolonial)路径、女性主义反种族与阶级意识认识论,以映射宏观政治经济如何造成地方健康不平等。
研究结果按原文小标题可概括为:在“为何当今需要跨学科学术”中,研究人员借Wallerstein与Gell-Mann论点说明学科边界人为且阻碍复杂现实理解,并以学科/多学科/跨学科/跨学科学术对照表逻辑指出跨学科学术创造新兴框架。在“公共卫生中现有跨学科学术实践的限制”中,研究人员指出公共卫生多并行而非真正整合,非学术知识被象征化,技术官僚框架掩盖权力与公正问题,资金与评审制度强化孤岛。在“暴露组”部分,研究人员认为分子与生物医学数据凌驾质性经验,社会暴露组仍可能去政治化且共同创造不足。在“同一健康”部分,研究人员批评其人类中心、经济导向、忽视前线群体知识。在“行星健康”部分,研究人员强调若无社会与健康平等,便无行星健康;太空俯视式洁净地球意象遮蔽污水、饥饿与武器现实。在“批判性跨学科学术七原则”中,研究人员界定critical、systemic、structural、sociohistorical、democratic、timely、transformative各自内涵。在“操作化”中,研究人员以iPACSSA与WE ACT说明原则可因情境灵活权重,不需均匀施用。
讨论与结论部分总结:批判性跨学科学术不是方法论装饰,而要求重新分配知识生产中的权力,承认知识既解释世界也改造世界;其落地需要持续资金、时间、能力与制度支持,也需要直面研究内部的不对称。翻译结论部分为:一种具有批判参与的跨学科学术,对推进行星健康平等不可或缺;它接纳复杂性、冲突与批评,把知识不仅当作理解世界的手段,也当作改造世界的工具。这条道路不乏挑战,它呼唤方法创新,更重要的是直面研究与实践中权力不对称的勇气。该方法的有效性最终取决于持续的制度和资金支持,以及整合多元视角、挑战根深假设的反身且负责任的协作。应对多危机必须承认这项工作天然具有政治性;唯有直接处理驱动疾病、苦难与不公的结构性生态社会决定因素,才可能改造行星健康,并削减当今社会生态系统内嵌的不平等。
作者群为Joan Benach、Lucinda Cash-Gibson、Christos Zografos、Laila Vivas、Joana Morrison、Eliana Martínez-Herrera、Ornella Moreno-Mattar、Natalia Tumas、Ferran Muntané、Mariana Gutiérrez-Zamora Navarro、Juan Manuel Pericàs与Carles Muntaner,隶属Universitat Pompeu Fabra的GREDS-EMCO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