居家癌症治疗中的抗肿瘤药物暴露：家庭成员环境与生物监测的可行性研究

《Journal of Hazardous Materials Advances》：When cancer treatment comes home: feasibility study on antineoplastic drug exposure among family members

　　

癌症治疗从医院向患者家庭的转移将具有危险性的抗肿瘤药物（antineoplastic drugs, ANDs）引入家庭环境，从而为共同居住者（cohabitants）带来潜在暴露风险。本研究是首批采用综合策略的研究之一，该策略结合环境、生物学及问卷调查数据，证明了共同居住者中的环境污染与体内摄取（internal uptake）并存。这些发现揭示了一个迄今为止很少受到关注的未被充分探索的领域，并强调需要采取缓解策略，包括提高认识、教育和培训，以限制意外暴露及其潜在健康影响。

近年来，癌症治疗模式正从医院住院向门诊及家庭环境转变。化疗药物，即抗肿瘤药物（antineoplastic drugs, ANDs），过去多在医院严格受控的环境中给药，如今随着输注泵和口服制剂的发展，家庭给药日益普遍。医疗部门的经济压力以及患者和家庭偏好进一步推动了这一趋势。然而，治疗场所的转移引入了一个被忽视的风险：共同居住者（cohabitants）可能通过直接接触渗漏的弹性泵或口服药物，或间接接触患者排泄物和受污染的家庭表面而暴露于ANDs。目前关于此类意外暴露的文献极为有限，先前仅有六项研究涉及家庭环境，且仅有两项同时检测了表面样本和尿液样本。因此，迫切需要开展同时评估环境污染和体内摄取（internal uptake）的研究，以明确共同居住者的潜在风险，并为制定减少家庭环境意外暴露的循证建议提供基础。本研究旨在描述并测试一种结合环境监测和生物监测的综合方法的可行性，评估患者从日间诊所治疗后返回家中后家中的AND污染情况，以及共同居住者的意外暴露，研究对象聚焦于两种常用化疗药物——环磷酰胺和5-氟尿嘧啶。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可行性研究，招募了比利时鲁汶大学医院日间诊所癌症患者的三名共同居住者。通过家庭表面拭子采样、一周内每日两次尿液收集和干血斑样本采集，结合三份问卷调查，研究发现所有参与者的家庭中至少有一个表面存在可定量的AND污染，且三名家庭成员中有两人的尿液样本检出相应药物或其代谢物，证实发生体内摄取。研究还发现参与者的主观风险认知与实际污染位点不完全一致。作为比利时首个、欧洲首批在此背景下采用综合评估方法的研究，其结论凸显了提高公众意识、加强教育和培训以及制定统一安全指导的紧迫性。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采用环境监测与生物监测联合设计。环境监测以乙醇/水（1/1）预湿拭子对家庭表面进行标准化擦拭采样，经提取后用超高效液相色谱-串联质谱法（ultra-performance liquid chromatography-tandem mass spectrometry, UPLC-MS/MS）定量分析环磷酰胺和5-氟尿嘧啶。生物监测方面，共同居住者收集一周内每日晨尿和晚尿，测定环磷酰胺及其主要代谢物α-氟-β-丙氨酸（alpha-fluoro-beta-alanine, FBAL）；同时按既定方案采集干血斑样本留作后续遗传毒性和表观遗传学分析。此外，还通过三份问卷收集了社会人口学、暴露经历、生活方式及样本储存信息，并通过LinkedIn发放匿名在线问卷。样本队列为三名共同居住者（一名接触环磷酰胺，两名接触5-氟尿嘧啶），来自鲁汶大学医院。表面定量下限（lower limit of quantification, LLOQ）分别为环磷酰胺300 pg/拭子、5-氟尿嘧啶5000 pg/拭子；尿液LLOQ分别为环磷酰胺0.1 ng/mL、FBAL 1 ng/mL。

研究结果包括以下几个部分。

3.1 研究参与者（Study participants）：研究通过社交平台、网站和肿瘤日间诊所直接招募，共纳入三名参与者。未参与者的主要原因包括已过度担忧（约34%）、患者不愿增加家人压力（21%）、缺乏兴趣（22%）、照护负担过重（11%）等。另有四名现任或曾任AND患者护理者完成了在线调查。研究人员还观察到，接受5-氟尿嘧啶治疗的患者在环境采样时仍佩戴弹性输注泵。

3.2 环境监测（Environmental monitoring）：共分析三个家庭的44份表面拭子样本，其中19份浓度超过LLOQ，最高达838.2 pg/cm²。所有家庭均至少有一个表面检出可定量AND。污染浓度较高的位点包括厕所地板（环磷酰胺838.2 pg/cm²）、厕所冲水按钮（5-氟尿嘧啶655.7 pg/cm²）、厨房地板（环磷酰胺462.1 pg/cm²）、厨房水槽（环磷酰胺441.9 pg/cm²）和浴室地板（环磷酰胺348.2 pg/cm²、5-氟尿嘧啶108.8 pg/cm²）。污染可能与排泄物飞溅、手/鞋传播、宠物活动以及患者汗液中的药物残留有关。采用Sessink交通灯模型评估时，六个值落入警戒区间，但该模型针对职业环境制定，未在家庭环境中验证，故不能作为健康安全阈值。值得注意的是，一个家庭中参与者认为不可能污染的卧室地板也检出了环磷酰胺，提示感知与实际污染不符。

3.3 生物监测（Biomonitoring）：尿液检测显示，暴露于环磷酰胺的家庭成员（参与者1）的12份样本中有6份检出环磷酰胺（浓度约为0.11–0.29 ng/mL）；两名接触5-氟尿嘧啶者中，参与者2的14份样本均低于LLOQ，参与者3有2份样本检出FBAL（1.32和1.45 ng/mL）。由于环磷酰胺和5-氟尿嘧啶在患者体内消除较快，共同居住者体内的药物更可能来源于接触家中已污染的表面，这与环境监测结果一致。阳性浓度处于近期职业暴露研究报告范围的低端，但尚无公认的安全暴露限值，因此应遵循ALARA（As Low As Reasonably Achievable）原则，任何内部摄取都应促使重新评估防护措施。

3.4 在线调查（Online survey）：四名受访者中两人表示担心意外暴露。所有受访者均认为厕所盖和马桶座圈风险最高，多数认为厕所/浴室地板和冲水按钮风险高，而厨房水槽、餐桌等被视为低风险或安全。然而本研究在多个厨房表面检出了AND，提示感知风险与实际风险之间存在错位。

3.5 综合讨论（General discussion）：本研究通过整合环境、生物和问卷数据，揭示了主观风险认知偏差、环境污染和内部摄取并行存在的现象，并指出现有指南在细节和一致性上存在不足。研究人员比较了佛兰德三家大学医院网站上的指南与国际指南，发现尽管主题框架相近（如培训与教育、口服化疗药物处理、泄漏管理、厕所使用、排泄物处理、床单清洗和性行为），但在内容详略和执行标准上缺乏统一。该研究的优势在于综合设计，能够同时评估污染来源、体内暴露与人群认知。未来研究应扩大样本量，分析已采集的干血斑样本，并将家庭护士、保洁人员等纳入研究对象；家庭环境中的常规重复采样应谨慎进行，建议仅在具有明确干预和良好沟通的研究环境中实施，以免造成不必要的焦虑。

研究结论部分翻译如下：本研究所应用的方法被证明能够有效地评估家庭环境中AND的意外暴露，并可应用于更广泛的现场研究。尽管如此，较低的参与率可能表明该研究方法对参与者而言负担较重。尽管可行性研究的参与者数量有限，但所有家庭均观察到了环境污染，且三名家庭成员中有两名证实存在药物内部摄取。这一结果强调了在该特定环境中进一步开展研究、清晰界定问题规模的必要性。此外，还需要更多研究来探讨此类意外暴露的潜在健康影响。尽管尿液样本中仅检出了低浓度药物，但其健康影响仍属未知，需要进一步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