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欧的古人类行为、策略与环境条件（海洋同位素阶段 17–15）：诺塔尔基里科（意大利，700–600 千年前）的 100 千年序列

《Journal of Human Evolution》：Hominin behavior, strategies, and environmental conditions in Southern Europe (Marine Isotope Stage 17–15): The 100-ka sequence of Notarchirico (Italy, 700–600 ka)

　　

•诺塔尔基里科（Notarchirico）是南欧中更新世的一个关键地层序列。
•该10万年序列的年代测定在海相同位素阶段（MIS）17至15之间，有助于描述石器组合的技术行为和构成。
•将技术与生物地层学、生计方式及气候数据进行对比，有助于研究古人类的灵活性。

引言
从140万至120万年前开始，古人类占据了西欧地区，这比欧亚大陆其他地区要晚得多。现有数据显示，欧洲各地的早期人类活动证据零散且稀少，主要呈间歇性和不连续性分布，并主要集中在南部，经历了多样的气候条件（图1）。在气候更为适宜时，古人类也间歇性地定居在北纬45度线以北地区（Parfitt et al., 2005, 2010; Arzarello et al., 2007; Ashton et al., 2011; Dennell et al., 2011; Ashton and Lewis, 2012; Michel et al., 2017; Despriée et al., 2018, 2024; Cucart-Mora et al., 2026）。石器工具组合记录了基本的技术知识（第一类技术或核石-石片技术）及其变异性，反映了向高纬度地区、可用生物量和原材料的潜在适应，但对于占据持续时间、季节性、活动和群体规模的了解却很有限。因此，长期考古记录未能提供此时期内行为变化的任何证据。至少存在两个古人类物种——近直立人（*Homo aff. erectus*）和先驱人（*Homo antecessor*）——为研究西欧古人类行为增添了另一层复杂性（Bermúdez de Castro et al., 1997; Carbonell et al., 2008; Huguet et al., 2013, 2025; Huguet Pàmies et al., 2017）。在180万年前的格鲁吉亚德马尼西（Dmanisi），古人类已抵达欧洲的大门，而安纳托利亚的科贾巴斯基颅骨（Ko?abas skull）则展示了古人类在整个欧亚大陆扩散的多样性（*Homo ergaster*/*Homo erectus*）（Vialet et al., 2018, 2025; Rightmire et al., 2019）。

在众多行为策略中，90万至70万年前出现了新传统，包括核石技术的阶段性创新和新的工具组合。我们的目的不是讨论新古人类谱系的起源或扩散，而是描述这一时期南欧观察到的适应性行为策略和技术变化，特别是从海相同位素阶段（MIS）17开始（Moncel et al., 2015）。这些变化与新出现的古人类群体——海德堡人（*Homo heidelbergensis*）大致同时期，该物种以在德国毛尔（Mauer）发现的颌骨命名（Wagner et al., 2010）。那时，古人类已掌握了一整套工具组合的生产能力，包括轻便工具和重型工具（HDTs）以及大型切割工具（LCTs）。在大型切割工具中，手斧展示了管理双侧面体积和大型汇聚工具形态的能力。西班牙的巴拉内克德拉博利亚（Barranc de la Boella）遗址年代约为90万年前，展示了欧洲古人类早期塑造粗糙大型切割工具的能力（Isaac and Isaac, 1977），包括具有汇聚边缘且双侧面体积管理最少（双侧面工具、镐）以及横向切割边缘（长矛形石刀）的工具，并能生产大型石片（长度>10厘米）（Ollé et al., 2023）。随后，在90万至70万年前的年代空白期间，没有任何当地行为演变和变化的证据，而在70万至60万年前，一些遗址包含了带有LCT的工具组合，包括双侧面工具，具有受控良好的双侧面体积管理（例如，法国的穆朗基农（Moulin Quignon）和拉努瓦（la Noira）；以及意大利的诺塔尔基里科（Notarchirico））（Moncel et al., 2019）。从MIS 16到MIS 13，不同遗址显示了这些新行为的证据，有时随着时间推移成型复杂度有所增加，随后便跨越了MIS 12严重冰期阶段的门槛，进入了尼安德特人时代。然而，在90万至70万年前，核石-石片组合依然存在，例如80万年前由先驱人制造的阿塔普尔卡格兰多利纳（Gran Dolina Atapuerca）TD6遗址（Ollé et al., 2013）。这些首批欧洲居民要么可能在80万年前消失，导致西欧无人居住，要么可能已被约70万年前到达的新古人类所同化，后者被归为海德堡人（Rosas et al., 2026）。

早在70万年前观察到的新工具组合和技术变化，当然可以被视为新传统的开端，归属于阿舍利文化（早期欧洲阿舍利文化），但其技术复杂度低于东非180万至100万年前的发展（即 Moncel et al., 2015; Davis et al., 2021; Leonardi et al., 2024; Cueva-Temprana et al., 2025; Duque-Martínez et al., 2025）。在西欧，无论地理分布如何，这些组合都表现出一致的属性，包括在粗糙制作的大型切割工具中双侧面工具占比较低，广泛使用当地原材料，核石技术中偶有创新，以及如修整的碎屑产物等轻便工具的增加。西欧多变生态环境（介于北、南纬度之间）的技术经济表达以及群体间传统的变异性，可能是此类创新（如大型切割工具的兴起）的解释，正如东非所描述的那样（即 Diez-Martín et al., 2024; Akhilesh et al., 2025; Clark and Linares-Matás, 2025）。

这些遗址年代属于中更新世早期，即中更新世过渡期（MPT，约为140万至70万年前）的最后阶段，该时期引发了气候周期持续时间和强度的变化，以及气候条件和生物量的变化。在地中海环境里，大量花粉记录记载了过去一百万年间的植被动态（即 Lebreton, 2002; Rodríguez et al., 2011; Orain et al., 2012; Combourieu-Nebout et al., 2015; Magri et al., 2017; Donders et al., 2021; Bertini and Combourieu-Nebout, 2023; Bertini et al., 2025; Sassoon et al., 2025）。基于地中海有孔虫的δ18O记录，在MIS 25至MIS 11之间，冰期/间冰期幅度保持稳定，没有记录到像温带地区MIS 16和MIS 12冰期那样严重的冰期阶段。先驱森林主要由松属（*Pinus*）组成，随着全球变暖的最早迹象，阔叶栎属（*Quercus*）的扩散变得明显。随后在温暖最盛期，喜热森林扩散开来，包括阔叶和常绿栎属（*Quercus*）、铁杉属（*Carpinus*）和白蜡属（*Ulmus*），以及松属和一些地中海物种。针叶树的扩张标志着温暖时期的结束。自中更新世以来，地中海植被受干旱而非温度制约（Tzedakis, 2007）。即使在冰期阶段，地中海地区也必须被视为一个“暖点”，拥有多个避难区，水分供应充足，允许某些亚热带物种在第四纪期间存留在北地中海地区。当地树木的留存与动物群出现及古人类占据有关（Lebreton, 2002; Orain et al., 2013）。在意大利和法国南部，干燥的MIS 16或14环境与古人类占据有关。这表明南方的冰期阶段不如北方强烈。西班牙遗址样本显示，占据期间反复出现潮湿温暖的环境，但也记录了草原环境，例如奥尔塞（Orce）（Agustí et al., 2010）。在阿塔普尔卡，大象坑（Sima del Elefante）的序列，从TE7到TE16的下部单元（de Lombera-Hermida et al., 2015），在MIS 24至22之后（约90万年前）记录到降温之前，曾以温暖潮湿的气候为特征（Blain et al., 2013）。随后，景观显示为疏林和草原，与森林发育的过渡期相关（可能是MIS 22/21过渡期）（Rodríguez et al., 2011）。巴拉内克德拉博利亚遗址（0.96–0.78 Ma）显示出混合温带环境（Mosquera et al., 2015）。

我们关注的时段是90万至50万年前，特别是当“阿舍利传统”在西欧（包括西北部和南部）发展时，即MIS 17至MIS 13期间。这一关键时期以两个严重冰期阶段（MIS 16和12）为标志，它们减少了可用的定居区域，尤其是在西北欧（Moncel et al., 2026）。由于早至中更新世过渡期的冰期条件（Hu et al., 2023），它们被认为是一个门槛或瓶颈，减少了适宜古人类占据的领地范围，尤其是在西北部，尽管存在一些间歇性占据（Ermolli et al., 2015; Antoine et al., 2019; Key et al., 2025）。欧洲西北部和南部古人类策略中未记录到清晰的行为适应证据（Antoine et al., 2019; Moncel et al., 2022, 2026）。

本文旨在聚焦南欧，特别是位于意大利的诺塔尔基里科长序列，该地在同一地点有10万年的占据历史。自2016年以来的新野外工作以及对M. Piperno过去发掘的石器和动物材料的重新分析，现已将10个占据阶段定年为61万至69.5万年前。动物遗存的重新分析显示，该序列涵盖了两个间冰期和一个冰期阶段（MIS 17, 16, 和 15）（Mecozzi et al., 2024a, 2024b）。此外，在堆积层顶部发现了一具人类化石，这是意大利迄今发现的最古老人类化石，年代属于MIS 15。我们的目的是评估石器策略随时间的变化，通过检查核石技术和工具组合与石材采购的关系，以阐明古人类行为的变化/连续性以及可能的转变。我们还评估了南部气候的影响，该地气候变率较西北欧更为有限。通过检查原材料和活动（动物群、微痕痕迹）对石器组合构成的影响，我们研究古人类的行为策略，并将其与南欧现有数据进行比较（即 Villa et al., 2016; Muller et al., 2017; Ecker et al., 2018; Clark and Linares-Matas, 2020, 2025; Lupien et al., 2021; Linares-Matas and Clark, 2022; Timmermann et al., 2022; Trájer, 2024; Burke et al., 2025）。

诺塔尔基里科遗址位于意大利南部（巴西利卡塔），该地已知早期遗址较少，引发了关于当时意大利可能处于孤立状态的疑问。这一长序列有利于研究组合构成和行为策略随时间的差异和一致性。它还适用于测试古人类对与当地火山地区气候和环境条件相关的本地生态限制和生物群落的稳定性或适应性。得益于新的发掘和对过去发掘材料的重新分析，我们在此尝试评估行为可塑性、灵活性和文化传承，重新审查随时间推移多样化人群更替的假设，并评估诺塔尔基里科的文化变异性以及遗址功能的影响。

片段章节
诺塔尔基里科遗址
诺塔尔基里科遗址位于维诺萨（Venosa）的河湖盆地（Piano Region沉积地层），在意大利东南部维诺萨村（波坦察，巴西利卡塔）外几公里处（图1，图2，图3，图4）。这是一个露天遗址，1956年由Virginia Ginetta Chiappella带领在诺塔尔基里科山进行地层考察时发现（Piperno, 1999），尽管系统性调查直到1979年才由意大利材料研究所协调开始。

本研究涉及整个序列，并对M. Piperno发掘的石器组合进行了全面的重新分析，同时研究了诺塔尔基里科新发掘的材料（补充在线材料表S1–S4）。

此处分析的石器制品来自考古地层α, A, A1, B, C, D, E, E1, F, G, H, I1和I2。1980–1995年和2016–2024年野外工作期间回收的所有制品均被纳入研究（表1）。已确定的技术类别包括核石、石片等。

石器组合的构成
整个序列中的主要活动是打制石片，有大量的打制产品（石片和石片碎片）及核石。除A、A1和B层外（表1，见补充在线材料[SOM]图表），打制产品是大多数地层的主要类别。A层和A1层中缺少核石。这是由于Piperno发掘的部分材料未找到所致，或者特定的遗址功能也可以解释这种石器构成的差异。

69.5万至61万年前诺塔尔基里科的技术行为
整个序列中的主要活动是剥制小型燧石结核（关于可用的自然结核请参见SOM图S58），主要是在原地采集的，尽管岩石薄片分析表明，与发掘区域相比，可能在更广阔的表面上进行了采集（Fioreetti et al., 2025）。

核心技术的加工方式通常较为简单且为单面剥制，利用燧石结核的自然形状，且核心通常未被完全用尽。稀有出现的双面剥制石片则表明加工技术更为复杂（双面剥制、正交剥制，或……）结论：连续的Notarchirico地层序列跨越了10万年，涵盖了MIS 17至MIS 15之间的人属活动阶段，展现出显著的技术稳定性，同时也包含关键创新（手斧）。在这一序列中，人属始终采用简单的单面剥制核心技术加工小型燧石结核，同时利用当地石灰岩砾石/卵石制作厚刃工具（HDT）和薄刃工具（LCT）。尽管薄刃工具仅出现在特定地层中且数量较少，但其存在清楚地表明……作者贡献：Marie-Hélène Moncel：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验证、监督、资源、项目管理、方法学、调查、资金获取、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Marco Carpentieri：撰写——原始草稿、方法学、形式分析、数据整理。Paula Garcia-Medrano：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原始草稿、方法学、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Giovanna Fioretti：撰写——利益冲突声明：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被认为会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致谢：我们感谢R. Calabrese及Notarchirico藏品保存地Venosa的'Mario Torelli'国家考古博物馆，感谢Melfi和Venosa考古公园博物馆馆长T. Serafini，以及意大利文化部。我们还感谢意大利Basilicata大区考古、美术与景观督察局提供的科学支持，特别是S. Mutino和F. Carinci。我们感谢Venosa市、市立图书馆以及市长提供的……Marie-Hélène Moncel|Marco Carpentieri|Paula Garcia-Medrano|Giovanna Fioretti|Giacomo Eramo|Cristina Lemorini|Flavia Marinelli|Marta Arzarello|Antonio Pineda|Alessio Iannucci|Beniamino Mecozzi|Claudio Berto|Raffaele Sardella|Marcello Pipern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