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Clinical Medicine》:High Bleeding Risk Patients Undergoing Percutaneous Coronary Intervention: How to Choose the Optimal Antithrombotic Therapy, Its Duration and the Right Stent; A Comprehensive Review of the Current Literature and Proposed Treatment Algorith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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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出血风险(HBR)患者在接受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的人群中占相当大的比例。准确识别HBR人群至关重要,因为与非HBR患者相比,其死亡率和出血发生率显著更高。尽管已开发出多种出血风险评分,但高出血风险学术研究联盟(ARC–HBR)标准已确立其相较其他评
高出血风险(HBR)患者在接受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的人群中占相当大的比例。准确识别HBR人群至关重要,因为与非HBR患者相比,其死亡率和出血发生率显著更高。尽管已开发出多种出血风险评分,但高出血风险学术研究联盟(ARC–HBR)标准已确立其相较其他评分的优越性。在无口服抗凝药(OAC)指征的HBR患者中,缩短双联抗血小板治疗(DAPT)时程是减少慢性冠脉综合征(CCS)HBR患者出血并发症的有效方法。然而,在急性冠脉综合征(ACS)情况下,HBR患者同时存在血栓负荷增加和出血风险升高。过早中断抗血小板治疗可能导致支架血栓形成并造成灾难性后果。因此,对于合并ACS的HBR患者,选择最佳DAPT时程、合适的P2Y12抑制剂以及从强效P2Y12抑制剂降阶为氯吡格雷的正确时机至关重要。类似的考虑也适用于有OAC指征、且根据ARC–HBR标准属于HBR的患者。尽管新一代药物洗脱支架(DES)已被开发用于诱导更快的支架内皮化,但仅在少数DES中于HBR人群进行了评估,应优先选择这些支架。本综述旨在呈现HBR人群的当前认识,并提供综合算法,以优化接受PCI的HBR患者治疗,无论其是否有OAC指征,以及无论为ACS还是CCS。
1. 引言
经皮冠状动脉介入治疗(PCI)是急性冠脉综合征(ACS)患者默认的血运重建策略,也适用于优化药物治疗后仍有症状的稳定冠心病(CAD)及部分慢性冠脉综合征(CCS)患者。支架植入后通常先给予阿司匹林联合P2Y
12抑制剂的DAPT,随后终身单联抗血小板治疗(SAPT)。严重出血可危及生命,导致DAPT中断和支架血栓形成(ST),尤其在DES植入后最初数日。因此,识别接受PCI的HBR患者至关重要。本综述基于PubMed数据库,围绕HBR患者、PCI及PCI后出血进行叙述性综述,并提出逐步诊断与治疗路径。
2. HBR定义及接受PCI患者的主要出血风险评分
ARC–HBR共识提出,接受PCI的HBR患者定义为1年内出血学术研究联盟(BARC)3或5型出血风险≥4%,或颅内出血(ICH)风险≥1%。尽管HBR人群在随机临床试验(RCT)中代表性不足,但已开发多种出血风险评分。
2.1 ARC–HBR标准
ARC–HBR标准包括14项主要标准和6项次要标准。主要标准为单独存在即赋予1年内BARC 3或5型出血风险≥4%或ICH风险≥1%的标准;次要标准为1年内BARC 3或5型出血风险增加<4%的标准。1项主要或2项次要标准可识别HBR患者。Bern PCI注册研究显示其敏感性高于PRECISE DAPT和PARIS评分,但特异性较低。CREDO–Kyoto注册研究显示,HBR组5年主要出血和联合缺血终点均高于非HBR组,且出血风险随ARC–HBR标准数量增加而升高。
2.2 PRECISE DAPT评分
PRECISE DAPT评分由年龄、血红蛋白、肌酐清除率、白细胞计数和既往自发性出血5个变量组成,用于预测PCI后DAPT患者的院外出血,评分≥25提示HBR。比较研究显示,ARC–HBR识别27%为HBR,PRECISE DAPT识别38%,22%分类不一致;两者均可识别风险增加者,但PRECISE DAPT低估出血并发症。PRECISE-HBR等新评分可能改善预测,但需进一步评估。
2.3 CRUSADE院内出血并发症评分
CRUSADE评分用于估计非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NSTEMI)患者院内出血风险,也可用于接受PCI的ST段抬高型心肌梗死(STEMI)患者,但ARC–HBR标准对院内出血的预测能力更优。
3. 无口服抗凝药(OAC)指征的接受PCI的HBR患者
HBR患者PCI后最佳DAPT时程仍是挑战。缩短DAPT可减少出血而不增加缺血事件,但需考虑缺血风险和ACS或稳定CAD表现。
3.1 HBR患者中阿司匹林联合替格瑞洛DAPT 3个月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
TWILIGHT-HBR试验中,接受DES植入的HBR患者在阿司匹林联合替格瑞洛DAPT 3个月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较替格瑞洛加阿司匹林降低BARC 2、3和5型出血,死亡、心肌梗死(MI)或卒中无差异。TWILIGHT-ACS亚组中,NSTEMI-ACS患者替格瑞洛单药治疗使出血减少53%,血栓复合终点无差异。TICO试验亚分析显示,ACS合并HBR并接受DES治疗者,3个月DAPT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较12个月DAPT降低主要净不良临床事件(NACE),且HBR与非HBR患者疗效相似。ACC/AHA ACS指南提出替格瑞洛DAPT≥1个月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以减少出血风险。
3.2 1个月DAPT后SAPT(阿司匹林或P2Y
12抑制剂)
STOPDAPT-2事后亚组分析中,HBR患者接受1个月DAPT后氯吡格雷单药治疗,1年主要终点和主要次要心血管终点与12个月DAPT无差异,但主要次要大出血终点显著降低。MASTERDAPT试验中,4579例PCI后HBR患者接受1个月DAPT,随后继续SAPT或DAPT至少5个月;1年时1个月DAPT在NACE终点不劣于常规方案,有无OAC指征者NACE和MACCE相似,无OAC指征者BARC 2、3或5型出血更低,15个月时获益维持。HOST-BR研究中1个月DAPT未达到较3个月DAPT在NACE的非劣效,但仅纳入东亚患者。Meta分析确认缩短DAPT(1–3个月)较标准DAPT(≥6个月)减少大出血或临床相关非大出血、大出血和心血管死亡,且全因死亡、主要不良心血管事件(MACE)、MI或ST无差异。OPT-BIRISK试验中,ACS合并高缺血和高出血风险患者9–12个月DAPT后转为氯吡格雷单药再9个月,出血少于继续阿司匹林加氯吡格雷DAPT,缺血事件未增加。
3.3 不推荐在PCI后立即及第1个月内省略阿司匹林
STOPDAPT-3亚组分析中,HBR患者非阿司匹林组接受普拉格雷单药至PCI后1个月,后改为氯吡格雷至12个月;DAPT组接受阿司匹林加普拉格雷。1个月时出血共同主要终点相似;ACS患者中普拉格雷单药主要心血管终点数值较高(p=0.07),非ACS患者无差异。PREMIUM试验显示STEMI接受直接PCI者普拉格雷单药在12个月全因死亡、MI或卒中复合终点未达到非劣效。因此,完全省略阿司匹林通常不安全,不减少出血,应避免。
3.4 P2Y
12抑制剂降阶治疗以降低出血风险
ACS早期血栓负荷高,强效DAPT减少缺血并发症,但长期使用增加出血。TALOS-AMI HBR亚组中,PCI后1个月无不良事件者从替格瑞洛降阶为氯吡格雷,NACE和BARC 3或5型大出血均少于继续阿司匹林加替格瑞洛者。Laudani等Meta分析显示,短DAPT与降阶策略全因死亡率相似,短DAPT大出血风险更低。ESC ACS指南建议,HBR患者接受3–6个月DAPT后如无事件且非高缺血风险,SAPT单药(优选P2Y
12抑制剂)为最合适方案(IIa类,A级证据);1个月DAPT仅在出血风险显著超过血栓风险时考虑(IIb类,B级);强效P2Y
12抑制剂降阶至氯吡格雷可考虑(IIb类,A级)。HBR合并CCS者可在1–3个月后停DAPT并继续SAPT(I类,A级)。
4. 有OAC指征的接受PCI的HBR患者
4.1 缩短三联抗血栓治疗
慢性OAC对机械瓣和多数房颤(AF)患者必要。OAC指征是ARC–HBR主要标准,因此有OAC指征并接受PCI者视为HBR。三联抗血栓治疗(TAT)包括DAPT加OAC,显著增加出血,而早期中断抗血小板又可能增加ST风险。WOEST试验显示,氯吡格雷加OAC的双联抗血栓治疗(DAT)较TAT降低任何出血和联合缺血终点,大出血相似。ISAR-TRIPLE试验中氯吡格雷6周或6个月加阿司匹林和维生素K拮抗剂(VKA)的主要复合终点相似。Meta分析显示DAT降低大出血或临床相关非大出血,但ST更多,强调支架植入后早期短期使用阿司匹林的重要性。
4.2 直接口服抗凝药优于维生素K拮抗剂
ACS或CCS接受PCI且需OAC者,除非禁忌,直接口服抗凝药(DOACs)优于VKA。PIONEER AF-PCI、AUGUSTUS、REDUAL PCI和ENTRUST-AF PCI试验均显示DOAC方案较VKA方案减少出血,缺血事件相似或未显著增加。强效抗血小板药如普拉格雷或替格瑞洛不应与DOACs联用;EPIDAURUS试验因强效P2Y
12抑制剂出血增加而提前终止。总结:有OAC指征HBR患者,PCI后短期TAT(<1个月)加阿司匹林降低早期ST并推荐;ACS患者TAT后继续氯吡格雷加DOAC的DAT至12个月,之后OAC单药。ESC ACS指南建议DAT 6个月可考虑(IIb类,B级)。DOACs按卒中预防剂量用于联合抗栓(I类,A级);出血担忧超过缺血性卒中风险时,可考虑达比加群110 mg每日两次或利伐沙班15 mg每日一次(IIa类,B级)。CCS血运重建者默认TAT至7天,非高缺血风险者氯吡格雷加DOAC 6个月,高缺血风险者12个月(I类,A级),1年后仅OAC。
5. 用于HBR患者的薄壁和超薄壁支架
5.1 裸金属支架还是DES?
第一代支架晚期血栓率高,需延长DAPT,许多HBR患者最初使用裸金属支架(BMS)以缩短DAPT。LEADERS FREE试验比较乌米罗司涂层支架与BMS,HBR患者接受1个月DAPT,DES组心源性死亡(CD)、MI或ST主要安全终点及靶病变血运重建(TLR)主要疗效终点更低,确立DES优于BMS。SENIOR试验显示≥75岁患者DES较BMS降低全因死亡、MI、卒中或缺血驱动TLR复合终点,出血和ST无差异。ZEUS试验显示佐他莫司洗脱支架(ZES)较BMS降低MACE和确定或可能ST。Meta分析确认新一代DES优于BMS。
5.2 用于HBR人群的新一代DES
薄壁和超薄壁新一代DES可促进更快内皮化。HOST-IDEA事后分析显示复杂PCI患者3–6个月DAPT较12个月减少出血而不增加缺血。MASTERDAPT使用可生物降解聚合物西罗莫司洗脱支架Ultimaster,1个月DAPT与标准治疗NACE和MACCE相同,出血更少。XIENCE Short DAPT项目评估钴铬依维莫司洗脱支架Xience联合短DAPT,全因死亡或MI与历史对照相似,BARC 3–5型大出血更低;该项目排除STEMI,仅纳入CCS、UA或NSTEMI,Xience被认为是HBR患者最合适支架之一。Onyx ONE Global研究中Resolute Onyx支架在CD、MI和ST复合终点及靶病变失败方面不劣于BioFreedom,2年维持,糖尿病(DM)患者中亦有效。Synergy支架在1个月DAPT后SAPT中CD、MI或ST发生率低,但不劣于预设目标;EVOLVE Short DAPT中3个月DAPT后MI或死亡率为5.6%对历史对照5.7%,但仅为单臂或历史对照。Orsiro在Bioflow-DAPT中与Resolute Onyx比较,1个月DAPT后SAPT的CD、MI或ST相似。Supraflex Cruz DES在HBR人群中显示鼓舞性结果。应优先选择在HBR人群中研究过的DES。
6. 其他减少出血并发症的策略
桡动脉是HBR和非HBR患者冠状动脉介入的默认入路。股动脉入路较大出血等严重并发症风险更高,HBR患者应避免。经桡动脉入路可降低死亡率,尤其在中重度贫血(基线血红蛋白<11.0 g/dL)且按ARC–HBR为HBR者。抗凝药剂量需根据体重和肾功能调整,尤其老年人。质子泵抑制剂用于DAPT或OAC且高出血风险者,如胃肠道溃疡或出血史。OPTION试验中吲哚布芬加氯吡格雷较多支病变PCI患者阿司匹林加氯吡格雷DAPT出血少,但排除MI。药物涂层球囊(DCBs)在稳定CAD的HBR患者中显示鼓舞性结果,但ACS或高缺血风险HBR患者需进一步研究。
7. 结论与未来展望
TICO、TWILIGHT、T-PASS、ULTIMATE-DAPT及GLOBAL LEADERS预设分析显示,ACS患者1–3个月DAPT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较长期DAPT出血更少,缺血并发症相似。因此,1–3个月DAPT后替格瑞洛单药治疗是HBR患者的创新治疗。DOACs已确立优于VKAs,但PCI后DAT最佳时程仍不确定,尤其ACS,需进一步研究。HBR接受PCI患者的最佳管理是当代介入心脏病学最艰巨挑战之一。抗栓方案、时程及支架应在术前充分规划。本综述提供管理HBR人群的分析性算法并总结当前认识;仍需更多研究聚焦合并高血栓负荷的HBR患者,如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