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的社会生态预测因素：基于美国东南部县域公立高中样本的参与式研究

《Behavioral Sciences》：Social-Ecological Predictors of Violent Firearm Use Among Youth

　　

枪支相关暴力伤害是美国（U.S.）青少年死亡的主要原因，但关于何种因素预测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violent firearm use）仍所知甚少。本研究考察通过参与式研究（participatory research）识别的、跨社会生态领域（social-ecological domains）的假设预测因素如何解释暴力使用枪支。数据收集自美国东南部一个县的4所公立高中。共1126名学生（M_age=16.17；54.8%男性；50.9%黑人，33.6%白人）完成调查。总体而言，11.2%的参与者报告曾用枪支对付他人，模型解释了暴力使用枪支超过40%的方差，37个假设预测因素中有30个与暴力使用枪支显著相关。显著因素包括学校层面贫困、枪支相关受害（firearm-related victimization），以及个体社会网络中的暴力（如朋友或家庭成员因暴力受伤或死亡；朋友实施暴力犯罪）和环境（如学校安全问题；社区暴力暴露（exposure to community violence））。这些发现强调，为降低青少年参与暴力使用枪支的风险，对社会网络和系统层面进行干预具有重要意义。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枪支相关暴力伤害是美国青少年死亡的主要原因，他杀和袭击是黑人美国青少年主要死因，其中超过90%涉及枪支。然而，关于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的预测因素仍所知甚少。既有研究多预测一般武器使用，未区分受害与暴力使用枪支，或仅关注高风险样本（如司法卷入青少年、枪支受伤青少年）的个体层面因素。社会生态理论（social-ecological theory）强调需在社会和建成环境背景下理解青少年行为发展；人口层面研究显示枪支相关暴力既聚集于地点，也通过社会网络传播，存在传染和扩散效应。其他社会生态领域研究有限，多集中于家庭和同伴，例如家庭暴力、家中枪支可及、朋友携带枪支和帮派成员身份、社区暴力、成人社会支持、暴力媒体暴露等。少有研究系统考察多领域因素。因此，研究人员开展本研究，旨在通过参与式研究识别一系列可能预测枪支相关暴力的因素，并检验这些因素在多大程度上解释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的方差。

研究人员开展的研究：数据来自美国东南部一个县，4所公立高中来自两个公立学区，以反映该县城乡、收入和种族人口特征。两所学校为高贫困学校，超过85%学生符合免费或减价午餐（free or reduced-price lunch, FRPL）；另两所为中低贫困学校，低于50%符合FRPL。两所位于城市，两所位于郊区。招募对象为至少14岁且就读于随机选择教室的学生。2587名随机选择教室学生中，60.9%返回同意表，94.7%获得书面同意；最终1130名学生在数据收集时在场并完成调查，1126名提供可用数据。分析样本中61%就读高贫困学校；年龄14至21岁，平均16.17岁（SD=1.15）；55%男性，45%女性；黑人51%，白人34%，其他种族16%；18%为性少数或性别少数。研究通过参与式过程建立三个咨询委员会，包括枪支拥有者、高暴力地区青年、服务高暴力地区青少年的社区领袖，并由有相关生活经验的社区研究助理提供参与式输入。咨询委员会和社区研究助理头脑风暴社会生态领域因素，形成质性访谈方案，访谈250名有高暴力地区生活经验或枪支拥有者，提炼假设预测因素，并查找或改编测量工具。调查匿名，通过Qualtrics电子实施，平均约30分钟；参与者完成任一部分调查获25美元。结果变量由3个条目构成二分类变量：曾向他人射击、曾用枪对付他人、曾用枪自卫，任一为是则编码为暴力使用枪支。

关键技术方法：采用参与式研究（participatory research）建立咨询委员会并访谈250名有生活经验者，以生成和优先化预测因素及测量条目；样本队列来自美国东南部一个县的4所公立高中，随机选择教室，最终1126名学生提供可用数据；采用匿名电子调查收集横断面自评数据；使用Mplus 8.10进行双变量与多变量逻辑回归（logistic regression），用Wald检验评估各社会生态层面变量组合效应；采用全信息最大似然（full information maximum likelihood, FIML）和稳健标准误处理缺失与偏态数据，对偏态变量进行对数转换，连续变量标准化，年龄和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数除外。

研究结果：总体11.2%的样本报告暴力使用枪支，95%置信区间（95% CI）为9.3%–13.1%。几乎所有假设预测因素均与暴力使用枪支呈显著双变量关联。未关联变量包括性少数或性别少数身份、家庭枪支拥有、积极展望、支持防御升级的枪支信念、对枪支的负面态度和正面态度；这些变量被排除后续分析。补充全模型纳入所有假设预测因素后，结果模式大体相同。

3.1 各社会生态领域内预测暴力使用枪支：通过多变量模型检验各社会生态层面解释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的程度。人口学变量中，男性青少年参与的发生比约为女性的2倍；高贫困学校青少年参与发生比超过3倍。文化因素中，媒体暴力与枪支暴露与暴力使用枪支发生比升高47%相关。社区层面，社区暴力暴露较高和缺乏关爱成人分别与发生比升高77%和39%相关；较高邻里集体效能和关爱成人支持与发生比降低相关。学校层面，感知学校暴力与发生比升高49%相关，积极学校氛围与发生比降低24%相关。家庭层面，较高ACEs和家庭成员因暴力受伤或死亡分别与发生比升高12%和62%相关。同伴层面，朋友实施暴力犯罪、朋友经历暴力伤害、朋友不良行为分别与发生比升高179%、92%和23%相关。个体内问题行为、心理健康和枪支信念中，物质使用与发生比升高54%相关，枪支相关受害与发生比升高473%相关，创伤应激与发生比升高28%相关，支持为维护尊重而使用枪支的信念与发生比升高65%相关；认为安全储存可防止伤害的信念与发生比降低42%相关。

3.2 跨社会生态领域全模型预测暴力使用枪支：全模型同时纳入所有社会生态变量，R²=0.41，p<0.001。人口学和个体内层面（问题行为、枪支信念）组合解释暴力使用枪支的显著方差。男性是唯一独特相关的人口学因素，相较女性发生比增加135%。朋友实施暴力犯罪与约2倍暴力使用枪支发生比相关。物质使用与发生比升高63%相关。支持补偿性枪支使用信念与发生比升高44%相关；优先考虑储存以防范枪支固有危险的信念与暴力使用枪支发生比降低相关。控制学校后，枪支相关受害不再与暴力使用枪支显著相关。其他领域在全模型中没有显著独特关系。由于枪支相关受害评估方式在试点学校不同，研究人员另对试点样本单独检验全模型。

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考察个体内、同伴、家庭、学校、邻里和文化领域因素与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的关联。37个假设因素中30个与暴力使用枪支显著双变量相关，假设社会生态因素共解释约42%方差（全模型R²=0.41）。全模型中，人口学、个体内和同伴领域因素独特相关。男性、枪支相关受害、物质使用、枪支相关信念、朋友实施暴力犯罪在控制其他社会生态变量后仍独特相关。暴力使用枪支可能发生在跨领域暴力暴露背景中。未控制学校时，枪支相关受害与暴力使用枪支显著相关；纳入学校后不再独特，提示学校环境因素（如就读历史上被隔离和/或高贫困学校）在暴力暴露与暴力使用枪支关系中起重要作用。社区暴力暴露、感知学校暴力、家庭成员或朋友因暴力受伤或死亡虽未解释独特方差，但仍与暴力使用枪支发生比升高相关。安全储存信念是潜在促进因素，缺乏关爱成人是风险因素。文化、社区、学校、家庭因素在全模型未预测独特方差，但在双变量和领域模型中重要，可能被近端因素中介，但该假设未检验。学校数量少使研究人员无法控制学校层面聚类；高贫困学校在全模型不再独特，可能与其他学校及社区因素方差重叠。学校贫困与种族隔离有关，种族隔离是系统性政府实践，导致集中贫困和资源剥夺；研究未能评估种族和地点不平等及环境危害、物理失序、露天毒品市场等预测因素。个体内心理健康因素作为一组未显著解释方差，但创伤后应激单独相关。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不能确定时间顺序或因果、结果仅来自美国东南部一个县、暴力使用枪支指数由参与式研究开发并混合自卫与主动使用、所有变量均为自评、选择偏倚和同方法偏差可能。未来需纵向和多方法研究，并考察跨领域复杂交互。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是拓展对青少年暴力使用枪支可能预测因素现有理解的重要一步。尽管需要纵向研究，这些新出现发现支持以下研究观点：多系统干预，而非仅针对青少年个体的干预，可能提供最大益处。具体而言，社区、学校、朋友群体和家庭中的暴力暴露可能是特别重要的风险，因此也是特别重要的干预靶点。旨在减少枪支暴力的干预应包括减少青少年跨领域暴力暴露，并减轻这种暴露的潜在涟漪效应。这些干预可包括结构性干预，如空地修复和绿化、改善学校内关系并促进安全的学校氛围干预、增加关爱成人可及性的指导干预、增加机会的干预如青年就业项目，以及增加家庭和朋友群体中亲社会支持的干预。本研究还指出，在预防青少年枪支相关暴力中，处理个体行为和信念很重要，特别是通过增强青少年优势和资源的干预策略，包括关于枪支的信念，以减轻可能增加其枪支相关暴力参与风险的因素，如物质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