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知神经科学研究中对用药者的偏见本质主义偏见

《Drug and Alcohol Dependence》：Prejudicial essentialist bias in cognitive neuroscience studies with people who use drugs

　　

•心理学家似乎在其写作中表现出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见。
•定量内容分析统计了用于描述药物使用者较低认知表现的"缺陷"或"差异"类词汇。
•当样本年龄更大、男性比例更高、临床依赖性更强时，"缺陷"类术语的使用频率更高。
•药物使用者的偶发性社会特征可能会使作者倾向于用致病性本质主义解释来解释所观察到的群体差异。

引言

基本归因偏差是指人们倾向于将他人的异常行为归因于其（有缺陷的）内在特质或生物学因素（即其本质），而非外部环境的倾向。例如，同事上班迟到可能被归因于懒惰或交通拥堵（Held, 2020; Piff et al., 2020）。这种偏差似乎也存在偏见性——当解释具有边缘化社会特征个体的异常行为时（如年长者、贫困者或外来者），人们更倾向于采用内在解释（Bailey et al., 2021; Hoops & Braitman, 2019; Lewry & Lombrozo, 2026; Maass et al., 1989; Madera et al., 2009; McKinlay et al., 1996; Pettigrew, 1979; Piff et al., 2020）。批判性健康心理学家提出的关键挑战在于："主流"心理学同样表现出这种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见，更倾向于将社会边缘化群体的精神症状归因于个体体质缺陷，而非外部社会经济因素（Held, 2020; Kinderman et al., 2013; Teo, 2010; Teo, 2020; Yakushko, 2019）。事实上，主要心理学出版机构已认为这种偏见具有足够可信性和潜在危害性，以至于制定作者指南以消除可能助长污名化或阻碍包容性的语言与解释方式（Arenas-Castro et al., 2024; Stark & Cole, 2024）。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心理学会的无偏见语言指南（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2020）指出，在向该学会旗下期刊投稿时，作者应"力求使用无偏见的语言"，"避免使用指责个体或聚焦个体缺陷的语言"，并"反复审视……作品中可能存在的对群体刻板印象的先入之见"。然而，这种担忧的力度有限，因为迄今为止尚无定量实证研究证明心理学出版物中存在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差。

在认知神经科学研究中，横断面病例对照设计被广泛用于比较具有某些心理症状的群体（如物质使用障碍患者）与部分匹配且无或低症状的对照组在旨在捕捉认知功能某维度的任务上的表现（如工作记忆）。由于在这些准实验设计中，各组并非随机分配，因此各组之间可能存在无穷无尽的混淆变量（如人格、教育、创伤、交通、住房、营养、经济压力、睡眠剥夺等），其中仅有一部分被测量，但所有这些都可能解释任务表现的组间差异（Helms et al., 2005; Kim & Steiner, 2016; Peterson et al., 2020）。在这类设计中，对于所观察到的认知表现差异的时序或因果病因解释，没有任何一种具有经验上的优先地位。因此，作者在解释表现差异时面临两难困境：要么承认自己在因果关系上的不确定与无知（Ruck et al., 2019; Whooley & Barker, 2021），要么提供一个更具专业吸引力但经验上过度推论的推测性因果解释（Bero et al., 2019; Hogarth, 2024）。可以说，从模糊的实证观察中构建因果解释的要求，可能会使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差影响话语建构（Hart et al., 2012; Hegarity & Buechel, 2006; Teo, 2019）。

在病例对照设计中，药物使用者（PWUD）相较于部分匹配的对照参与者有时表现较低，这种表现常被作者描述为反映了认知"缺陷"、"功能障碍"或"损害"（如 Stavro et al., 2013）。语义网络 WordNet（https://en-word.net/）将"deficit（缺陷）"定义为"神经或心理功能上的缺失或失败"，将"dysfunction（功能障碍）"定义为"器官或身体部分功能上的紊乱"，将"impairment（损害）"定义为"因身体或心理不适而无法表现的状态"。请注意，这三个定义均指涉受损的个体生物学。相反，药物使用者的较低任务表现有时也被更中性地描述为反映了"差异"、"变化"或"改变"等。WordNet 将"difference（差异）"定义为"不相似或不一致的品质"，将"change（变化）"定义为"状态之间的差异关系"，将"alter（改变）"定义为"以某种特定方式变得不同，而不永久丧失自身或其原有特征或本质"（有关所统计所有关键词的 WordNet 定义，请参见补充材料）。这些中性术语描述了表现差异，但未将其归因于受损的个体生物学，且可与缺陷类术语完全互换使用。因此，当作者倾向于使用缺陷类术语而非差异类术语来描述药物使用者的较低任务表现时，他们似乎默认做出了一个经验上缺乏合理性的因果假设——即表现差异源于药物使用者内部的生物学致病根源，从而排除（或弱化）了那些同样可以解释组间差异的无穷无尽的不平等与混淆变量。

在一项研究中，用于解释药物使用者较低任务表现的缺陷类术语相较于差异类术语的出现频率，可能反映作者受药物使用者样本社会特征所驱动的、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差（Hart et al., 2012）。有两项间接证据支持这一假设。第一，医疗从业者的临床判断明显受到患者社会特征的偏见影响，包括年龄、性别、种族、社会经济地位以及双重诊断——这既在实验性假设情境框架研究中得到证实，也在医疗记录观察性研究中得到证实（Agerstr?m et al., 2021; Bruno et al., 2022; Dougall & Schwartz, 2011; Goddu et al., 2018; Gopal et al., 2021; Hajjaj et al., 2010; Job et al., 2024; McKinlay et al., 1996; Moreno Luna et al., 2000; Popescu et al., 2016; Thirsk et al., 2022）。这些研究表明，具有边缘化特征的群体往往获得更悲观的预后判断，被假设具有更严重的致病机制，且治疗质量与结局更差。

第二项证据来自定量内容分析（Li & Hills, 2021）和批判性话语研究（Catalano & Waugh, 2020），后者已在各类语料库中揭示了偏见与本质主义偏差。值得注意的是，Phelan 等人（2013）发现，在人类基因组计划的科学成果公布后，将黑人与白人之间健康差异归因于遗传因素的新闻报道有所增加，且未同时提及系统性不平等，这可以说是通过暗道重新引入了优生学。类似地，Russell 等人（2022）发现在 61 篇报告美国黑人教育表现差异的科学文章中，许多仅将该差异归因于种族类别标签，而未提及系统性不平等，这可以说是强化了种族缺陷叙事（Kendi, 2019）。最后，Hegarty 及其同事使用定量内容分析法衡量了美国心理学会期刊出版物中以男性为中心的偏差（Bruckmüller, 2013; Hegarty & Bruckmüller, 2013; Hegarty & Buechel, 2006）。关于用于描述药物使用者的语言的定量内容分析方面，该方法已被用于识别日间脱口秀节目中的新自由主义偏差（Atkinson & Sumnall, 2020），但尚未有针对认知神经科学出版物的系统性缺陷语言审查来检验对药物使用者的偏见本质主义偏差。

为检验认知神经科学领域是否存在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差，本研究系统收集了过去 20 年（2005–2024 年）中报告的在威斯康星卡片分类测验（WCST）、N-back、两步任务、结果贬值任务或剑桥神经心理学测验自动化组（CANTAB）上药物使用者表现低于对照参与者的横断面、病例对照准实验研究。采用定量文本分析统计每篇论文在描述药物使用者较低任务表现时，将其描述为反映"缺陷"、"功能障碍"或"损害"，与更中性地描述为"差异"、"变化"或"改变"等的频率对比。如果缺陷类术语与差异类术语的频率关联与药物使用者样本的社会特征（年龄、性别、主要物质类型，以及以临床招募和诊断为指标的依赖性严重程度）相关，这些关联将与以下假设一致：作者受药物使用者参与者的边缘化特征驱动，倾向于采用致病性解释来解释所观察到的横断面表现差异，即表现出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偏差。相反，若未发现显著关联，则表明缺陷类术语与差异类术语仅为彼此的风格变体。或者，缺陷类术语与表现差异效应量之间的关联可能表明缺陷类术语充当修辞强化手段，用于标示组间效应的幅度（Jankowski et al., 2022; Stratton & Sundquist, 2022）。最后，缺陷类术语随时间推移频率的降低可能标志着认知神经科学语言规范的转变，也许源于对本质主义批判认识的增强（Dumornay et al., 2023）。如果认知神经科学出版物中的缺陷语言如假设所言与药物使用者的社会特征相关联，这将为强化偏见缓解策略提供进一步支持，例如元科学语言审计、加强语言指南（American Psychological Association, 2020），以及推广批判性反思实践（Allard & Clavien, 2024; Slaney et al., 2019），或许可以通过在定量研究中采用立场声明来实现（Karhulahti, 2024）。

各章节摘要

系统综述方案

PubMed 检索术语（详见补充材料）包括用于识别检测药物使用者（PWUD）的研究，并使用了以下详细认知测试中的一种或多种。2024 年 3 月应用这些检索术语，在为期 20 年的限制期内返回了 2347 篇论文。使用 Rayyan 软件（Ouzzani et al., 2016）筛选并移除重复项（见图 1）。在摘要和全文筛选阶段，纳入标准为招募了药物使用者（包括烟草、酒精……

语料库的描述性统计

表 3 报告了从 67 篇系统综述论文中提取数据的描述性统计。总体来看，在 64% 的描述中使用了缺陷类词汇来描述药物使用者的较低任务表现，表明普遍未遵循美国心理学会的语言指南。

涉及缺陷偏见得分的关联

如图 2A 和 2B 所示，缺陷偏见得分随药物使用者样本平均年龄的增加而显著上升（rp(65) = 0.40, CI: 0.18–0.59, p < .001），并随药物使用者组中男性百分比的增加而上升（rk(63) =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认知神经科学出版物在涉及药物使用者（PWUD）时，提供基于缺陷的解释来解释任务表现的横断面差异的频率，以及这些基于缺陷的解释是否与药物使用者的社会特征相关联，从而印证带有偏见的本质主义。结果显示，在整个语料库中，药物使用者的任务表现在 64% 的情况下被使用缺陷类术语描述，而在更……（原文截断）

结论

在涉及药物使用者的认知神经科学研究中，缺陷类语言可能持续存在，因为它与学习经验、专业、经济、历史、社会和政治因素形成的复杂集合相一致，而这些因素存在于一个对公平正义批判一无所知或漠不关心的封闭认识网络中（Vrecko, 2010）。本文报告的关于药物使用者任务表现的、缺乏经验合理性的、带有偏见和本质主义的科学表征，可能为"拒绝实验心理学……"提供又一个理由。（原文截断）

伦理批准

本研究已获得埃克塞特大学心理学研究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 6803048】。

作者披露声明

无。

资金来源的作用

本研究未获得来自公共、商业或非营利部门的任何具体资助。

CRediT 作者贡献声明

Charles Joshua Oldfield：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
Lee Hogarth：写作——审阅与编辑、写作——初稿撰写、验证、监督、项目管理、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概念化。
Megan Owens：写作——初稿撰写、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概念化。

写作过程中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及人工智能辅助技术的声明

在论文撰写过程中未使用人工智能。

利益冲突

作者声明不存在利益冲突。

致谢

感谢 Olivia Hill-Cousins 完成对分析结果的可重复性检查（可重复性检查开放科学框架项目：https://doi.org/10.17605/OSF.IO/E952D）。

致谢

无。

免责声明

无。

竞争利益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任何已知的可能被认为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竞争性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

Charles Joshua Oldfield | Megan Owens | Lee Hogart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