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时将内容分享至竞争对手平台？

《Electronic Commerce Research and Applications》：When to share content to rival platforms?

　　

• 我们建立了一个风格化模型来研究竞争音乐平台的内容共享策略。
• 分发会产生版权共享和版权获取效应。
• 内容共享不一定会提高社会福利。
• 消费者更偏好双边分发而非单边分发。

**引言**

随着音乐市场竞争日益加剧，高质量内容在争夺大量市场份额中发挥着重要作用（Hagiu和Lee，2011）。众多音乐平台致力于获取独家音乐版权（例如歌曲和专辑）。例如，Apple Music拥有《Views》和《Endless》等专辑独家版权（Solsman，2018；Ellis，2024），并新增了Carrie Underwood和Usher等艺人的独家表演（Capoot和Leswing，2022；Lovejoy，2024）。Amazon Music通过独家使用Garth Brooks与竞争对手区分开来（Kafka，2016）。Tidal拥有Beyoncé《Lemonade》的独家版权（Rys，2016）。Anghami与Amr Diab签署了独家多年许可协议（Saeed，2022）。Spotify与Riot Games签署了独家协议（Esguerra，2020）。在中国，隶属于腾讯音乐娱乐集团（TME）的QQ音乐等音乐平台可以与独立艺术家维持长达三年的独家合作（Ling，2021）。总体而言，拥有独家版权的平台所占市场份额比以往更大。例如，Tidal凭借Kanye West专辑《The Life of Pablo》的独家版权，订阅量增长了一倍以上（Reid，2017）。网易云音乐（NCM）在获取TME分发的独家版权后不到三年，用户数量增至3亿（Er，2019），而在TME终止周杰伦歌曲授权后，用户数量下降了15%（Zhang，2023）。然而，由于获取独家版权的高昂成本，需求增长并不总能使音乐平台更加盈利，如Spotify的情况所示（Ho，2016）。为获得更多利润，音乐平台（分发平台，DP）将其独家版权分发给其他平台（获取平台，AP）；例如，Tidal将Jay-Z的全部唱片目录分发给Spotify（O'Kane，2019），TME向Apple Music提供歌曲（TME，2021），TME与阿里音乐相互授予独家版权许可协议，涵盖超过100万首歌曲的曲库（Dongfang，2017）。因此，本文聚焦于两个竞争音乐平台之间的内容共享，探讨其最优分发和采购策略。具体而言，我们旨在回答以下问题：音乐平台何时应共享其内容，何时其竞争对手应采购授权版权？分发份额如何影响内容共享？内容共享对消费者有何影响？

此外，订阅音乐平台的消费者还可以与其他用户分享歌曲并发布评论，从而促进用户之间的互动，进而表现出正向网络效应（Asvanund等，2004；Wagner等，2014；Rishika和Ramaprasad，2019；Shi等，2019；Foros等，2025）。Dewan和Ramaprasad（2014）指出，用户越来越多地消费在线可获取的数字版歌曲和专辑，这些内容往往由其他消费者提供。Oestreicher-Singer和Zalmanson（2013）、Bapna和Umyarov（2015）以及Dewan等（2017）利用音乐聆听社交网络的数据，证明了在线社区中与朋友的互动对用户的购买决策有显著影响。在Spotify上，用户可以分享其播放列表或共同创建播放列表，关注朋友并实时查看他们在听什么（Foros等，2025；Social.Plus，2025）。在音乐听众中，32%的人将自己的播放列表分享给他人（Nielsen，2017）。在中国，音乐平台社交功能的使用率达到71.80%，52.12%的用户偏好与朋友分享音乐（iiMedia，2025）。此外，网易云音乐和Spotify等音乐平台为其用户建立了在线社区（Chen等，2015；NetEase，2024；Social.Plus，2025）。实际上，网易云音乐中有一半的用户在听音乐时会关注歌曲评论（NCM，2022）。2022年上半年，数以百万计的用户评论获得了超过999个赞，30万条评论获得了超过100条回复（NCM，2022）。值得注意的是，在网易云音乐中，周杰伦的《晴天》已获得超过200万条评论（Sohu，2018）。因此，我们将探讨网络效应对两个竞争音乐平台之间内容共享的影响，并发现更强的网络效应可能会降低在一边有平台（双边平台）只能分发行独家版权的情景下单边（双边）分发均衡的可能性。

为解答这些问题，我们在存在网络效应的不同情境下，分析了竞争音乐平台围绕独家版权分发份额以及竞争对手采购授权版权的内容共享策略。

在考察最优内容共享策略时，我们发现独家版权的分发对平台的策略产生两种效应：版权共享效应和版权获取效应。当获取平台购买分发平台分发的独家版权时，获取平台的产品价值增加，从而导致两个平台产品的差异化减少，加剧市场价格竞争。因此，分发平台的产品销售收入减少，而获取平台的收入增加，这一结果被称为版权共享效应。为获得分发平台的独家版权，获取平台需根据收入分成率向分发平台支付其收入的一部分。收入分成率由两部分组成：基础支付率和反映授权版权价值相对于获取平台总版权价值比例的部分。通常，这笔支付对分发平台为正，对获取平台为负，这被称为版权获取效应。分发平台和获取平台的决策取决于这两种效应之间的权衡。

我们发现，在只有一个平台可以分发独家版权的情景下，当分发份额较低且基础支付率适中，或当分发份额较高且基础支付率不高时，会出现单边分发均衡，即一个平台分发独家版权而竞争对手采购授权版权。相比之下，在两个平台都可以分发独家版权的情景下，当独家版权的价值较低且基础支付率较高，或当独家版权的价值不高且基础支付率较低时，会出现双边分发均衡，即两个平台都分发独家版权并互相采购授权版权。进一步地，较高的独家版权分发份额或更强的网络效应可能会阻碍在一边有平台（双边平台）只能分发独家版权的情景下单边（双边）分发均衡的出现。有趣的是，我们表明，随着授权版权平均价值的增加，两个平台的利润可能会下降。最后，独家版权的单边或双边分发不一定会带来更高的社会福利。然而，从消费者的角度来看，双边分发比单边分发更受青睐。

本文结构如下。我们首先回顾相关文献。然后提出我们的模型，推导两个音乐平台的均衡价格和利润，探讨两个平台的最优分发和采购策略，并分析独家版权分发份额和网络效应对两个平台之间内容共享的影响。进一步地，我们研究内容共享对消费者剩余和社会福利的影响。最后，我们将基本模型扩展到获取平台可以采购部分授权版权的情景，并表明获取平台的利润可能会随着采购份额的增加而减少。

**文献综述**

我们的研究与信息产品、排他性和网络效应的相关文献有关。关于信息产品（例如音乐）的研究存在不同的分支，包括版权（Watson等，2023；Carroni等，2024）、盗版（Koh等，2019）、定价（Li等，2020）、销售（Oberholzer-Gee和Strumpf，2007；Hendricks和Sorensen，2009；Aguiar和Waldfogel，2018）、捆绑销售（Geng等，2005）和收入分成（Alaei等，2022；Moreau等，2024）等方面。

**模型**

考虑两个竞争的音乐平台（平台1和平台2），它们销售差异化的信息产品，即在线音乐服务。假设信息产品没有生产成本（Geng等，2005）。两个平台的边际成本为常数，设为零（Pang和Etzion，2012；Niculescu等，2018）。设V_i表示平台i的产品价值，i∈{1,2}。并且，按照Anderson等（2014）和Chiang和Jhang-Li（2020），我们假设V_i = v_0 + v_i + α_j v_j，i, j ∈ {1,2}，i ≠ j。

**情形I：只有一个平台可以分发独家版权**

不失一般性，我们分析情形I，即只有平台1可以分发独家版权，可能出现两种均衡结果：DN和NN。我们首先刻画NN情形下的市场结果。在该情形下，消费者从平台i（i∈{1,2}）产品获得的效用和平台i的利润如下：

(i) 效用函数：U_1^NN = ...

**扩展**

在前一节中，我们主要关注音乐平台的分发策略，并假设获取平台要么全部购买要么完全不购买。实际上，获取平台（AP）可能会采购分发平台（DP）分发的部分独家版权。在本节中，我们考虑平台i对授权版权的采购份额ρ_i（ρ_i∈[0,1]，i∈{1,2}），并进一步研究ρ_i的变化如何影响我们的主要发现。

我们首先研究……

**结论**

我们在网络效应下研究了竞争音乐平台的内容共享策略。首先，音乐平台决定其独家版权的分发份额，然后其竞争对手决定是否采购授权版权。我们在两种情景下分析了竞争音乐平台的决策。

我们发现，在只有一个平台可以分发独家版权的情景下，当分发份额……时会出现单边分发均衡。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经济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论文所报告的工作。

**致谢**

徐红燕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72272020、72572023）和中央高校基础研究基金（批准号2025CDJSKPT02）的支持。黄和得到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72225008）的支持。窦一凡得到中国国家自然科学基金（批准号72525010、72550002）的支持。

徐红燕 | 朱能越 | 黄和 | 窦一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