碳暴露与贸易调整：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对非洲出口商的分配影响

《International Economics》：Carbon Exposure and Trade Adjustment: The Distributional Impact of the EU Carbon Border Adjustment Mechanism on African Exporters

　　

# 摘要

非洲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占全球的3.8%，然而其钢铁、铝、水泥、化肥和无机化学品出口商却面临根据工业经济体标准制定的欧盟碳边境调整机制（CBAM）合规要求。本文利用BACI双边贸易数据（226个目的地，2018-2024年，815,982条观测记录），对53个非洲出口商的CBAM分配性影响进行估算，采用连续的CBAM暴露指数（CEI）衡量各国在2019-2021年基准期内CBAM覆盖行业的欧盟出口占比。识别策略依赖PPML三重差分引力模型，辅以安慰剂检验、排列检验、双重机器学习（Double Machine Learning）和合成控制（Synthetic Control）检验。在过渡阶段，高暴露出口商的欧盟CBAM行业出口增速更快，而非更慢（系数7.718，p < 0.001），这一前置加载盈余与预期性、过渡阶段的调整相一致，而非直接衡量全面执行下的合规负担。CBAM暴露度高且电力碳强度大的国家面临叠加劣势，因为在首选清洁能源指数下四元公平性倒置交互项显著为负（?3.696，p = 0.029；在综合指数下为?3.373，p = 0.07）。相对于世界其他地区目的地，向欧盟和拉丁美洲的相对响应显著增强（分别为+4.623和+7.828，均p < 0.001），而向中国和印度的相对响应则显著减弱；仅欧盟模式在绝对的自身目的地维度上也成立，而拉丁美洲的估计在绝对意义上统计不显著，宜解读为提示性而非确证的再定向。研究结果支持有针对性的CBAM收入再循环、《第46条》下最不发达国家（LDC）的差异化待遇，以及对暴露程度最高经济体的优惠性清洁能源投资。

# 引言

欧盟碳边境调整机制于2026年1月进入全面执行阶段，成为首个对来自缺乏同等国内碳定价制度的国家进口商品征收调整成本碳关税机制。非洲每年产生的温室气体排放量约占全球的3.8%（欧盟委员会联合研究中心，2023），然而非洲钢铁、铝、水泥、化肥和无机化学品出口商如今面临的碳合规要求，却依据其排放历史与非洲自身毫无相似之处的工业经济体标准而制定。一项基于污染者付费原则的机制，因此将至少部分调整成本转移给了对大气二氧化碳存量贡献最小的经济体，而这一转移是否巨大、集中或系统性地与非洲出口商的结构特征相关联，在本论文之前从未通过因果方法进行过测量。

根据欧盟法规（EU）2023/956建立，CBAM于2023年10月至2025年12月运行过渡阶段，在此期间进口商报告覆盖商品的嵌入碳含量但无需进行财务支付，全面执行与欧盟碳排放交易体系（EU ETS）碳价格挂钩，自2026年1月开始。五个覆盖行业组对应HS 72和73（钢铁和铁）、HS 76（铝）、部分HS 25编码（水泥和熟料）、HS 31（化肥）及部分HS 28编码（无机化学品，包括氢和氨），在2019-2021年期间合计占非洲对欧盟出口约69亿美元/年，分布不均：莫桑比克将其对欧盟出口的59.9%指向CBAM覆盖行业，埃及为16.4%，中位国低于2%。

CBAM的WTO兼容性仍有争议。全球南方批评者，以非洲集团为首，认为默认嵌入碳值系统性不利于缺乏欧盟同等监测基础设施国家的出口商，实际上构成非关税壁垒（WTO非洲集团，2023）。欧盟法规2023/956第46条为达到欧盟碳定价充分性门槛的最不发达国家（LDC）出口商创建了正式豁免通道，然而尚无非洲国家获得此类豁免，而这一法律保护与其在资源受限行政部门中的运营不可及性之间的差距，正是本文经验测量的一部分。

三个实证问题构成本文分析框架：更高的事前确定的CBAM暴露是否与过渡阶段欧盟出口流量的可测量变化相关，以及方向如何；将高CBAM暴露与国内碳密集型能源系统相结合的国家，相对于同样暴露但电网更清洁的国家是否面临叠加劣势——本文称此效应为公平性倒置；以及CBAM宣布是否已开始将非洲CBAM行业出口从欧盟目的地重新导向世界其他地区。图1绘制了53个非洲出口商的CEI与CCEI关系；莫桑比克和埃及在高暴露、化石密集型象限的集中分布构成了第4节公平性倒置检验的动机。

本文提出的分配性问题并非纯粹学术性。CBAM全面执行与2026年非洲大陆自由贸易区（AfCFTA）第二阶段实施审查周期及布鲁塞尔关于LDC豁免和CBAM收入再循环的活跃谈判重合。如果调整成本集中在能力最弱的非洲出口商而非按比例分配，则差异化LDC待遇和针对性优惠融资的论据将更为有力；如果向非欧盟目的地的贸易转移在过渡阶段已可测量，则全面执行下的长期结构性变化可能更为显著。

为回答这些问题，本文利用CEPII的BACI数据库（Gaulier & Zignago, 2010），以HS6级精度收集了2018年至2024年53个非洲出口商与226个目的地之间的双边贸易流量面板数据，共815,982条观测记录，其中14,510条属于欧盟-CBAM子样本，提供基准识别。处理变量——CBAM暴露指数（CEI）——为各国在公告前2019-2021年期间CBAM覆盖行业对欧盟出口占比，属于事前确定，因其反映了在CBAM立法信号出现前多年形成的结构性贸易构成。基准估计量为PPML引力模型，结合出口商固定效应、进口商-年固定效应和行业-年固定效应，采用三重差分设定，将CEI连续地与CBAM后虚拟变量及CBAM行业指标交互，以将CBAM效应与一般欧盟需求条件和全球大宗商品价格变动区分开来。稳健性检验通过行业和时期安慰剂检验、国家排列检验、双重机器学习检验以及针对两个最高暴露国的合成控制分析进行评估。

三个发现浮现。在过渡阶段，CEI与CBAM后虚拟变量和CBAM行业指标交互的三重差分系数为7.718（标准误0.562，p < 0.001），与标准价格效应预测相反，反映了通过集约边际的前置加载——现有出口商出口更多——而非组成性选择，发生在仅报告合规期内，安慰剂检验未返回显著效应。对于公平性倒置，CEI、综合清洁能源指数、Post和CBAM行业指标的四元交互项系数为?3.373（标准误= 1.865，p = 0.07），在替代单分量清洁能源指数下升至?3.696（标准误= 1.693，p = 0.029），因此在暴露程度相似的出口商中，电网更"脏"者面临显著更大的合规劣势。对于贸易转移，目的地组交互模型（参照组：世界其他地区）返回欧盟（+4.623，p < 0.01）和拉丁美洲（+7.828，p < 0.001）的显著正系数，以及中国（?15.426，p < 0.001）和印度（?7.517，p < 0.05）的显著负系数，更一致地表明向欧盟和拉丁美洲联合再定向，而非经典意义上背离欧盟的转移。

本文做出四项贡献。第一，利用非洲内部事前确定的连续暴露指数的变异，提供了CBAM分配性影响的新因果证据，弥补了CGE研究将发展中经济体聚合而无法恢复跨国分配效应的核心局限（Bellora & Fontagné, 2023；B?hringer et al., 2022）。第二，公平性倒置结果支持了Clausing et al. (2025)和Copeland et al. (2022)的理论预测，即碳边境定价加剧了处于高暴露与高碳强度交汇处的经济体的劣势。第三，贸易转移分析为描述性报告所标记的向拉丁美洲地理再定向（Corvino, 2025）提供了反事实检验，发现相对于世界其他目的地有显著相对转移，而绝对估计统计不确凿，这一贡献比单独相对比较所暗示的更为审慎。第四，本文贡献了HS6级CBAM覆盖地图，以及集约边际与广延边际分解，定位前置加载盈余存在于集约边际——现有出口商出口更多——而非新进入或组成性退出。

第2节回顾碳边境调整及对发展中经济体分配效应的文献。第3节描述数据与实证策略，第4节主要发现，第5节机制与局限，第6节结论并提出政策建议。

# 章节节选

## 碳边境调整机制与发展中国家暴露

边境碳调整的经济依据在于碳泄漏问题，即国内碳价格将生产推向缺乏同等定价的地区，部分抵消国内减排收益（Mehling et al., 2019）。CBAM通过要求进口商购买覆盖商品碳含量的证书来解决这一问题，在欧盟与外国生产者之间实现有效成本均等化，不构成直接贸易壁垒，使其成为最具有法律

## 概念框架

图2围绕三个可检验假设组织因果架构。欧盟法规2023/956为来自缺乏同等国内碳定价国家的出口商品创建碳成本渠道，每个出口商的暴露取决于其欧盟出口构成（CEI）。高暴露转化为可测量的欧盟贸易流量变化（H1）；在暴露程度相同的国家中，碳密集型电力生成叠加合规劣势，因为电网无法脱碳

## 基准贸易效应（H1）

表2报告了假设H1的PPML三重差分估计结果。第(1)列呈现仅含CEI-Post交互项和出口商固定效应的双变量设定，系数为4.692（标准误1.233，p < 0.001），已显示在计入行业层面变异前，高暴露国家在2023年后经历了更快的欧盟出口增长。第(2)列加入国家层面控制变量和进口商-年固定效应，系数小幅升至4.833

## 正过渡阶段系数背后的机制

表2中的正β2 = 7.718与CBAM提高高暴露非洲出口成本从而降低其欧盟市场量的直接价格效应预测相反。前置加载是使正方向在经济上可理解且与全面执行下预期符号反转一致的的主要机制；组成性选择渠道也在下文考虑，但在与边际分解检验对比后不予支持

## 结论

本文利用PPML三重差分引力模型，对BACI双边贸易数据（涵盖53个非洲出口商、226个目的地，2018-2024年）进行了分析，考察了欧盟碳边境调整机制对非洲出口商的分配性影响。识别策略建立在2021年前贸易数据构建的事前确定的CBAM暴露指数之上，利用CBAM行业欧盟出口占比的跨国异质性，将因果效应与需求条件区分开来

# 未引用参考文献

African Climate Foundation and LSE Africa, 2024；African Group at the WTO, 2023；European Commission. Joint Research Centre, 2023；Regulation, 2023

#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已知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 数据可用性

贸易数据来源为BACI（CEPII，HS6修订版），可自由访问于 https://www.cepii.fr/CEPII/en/bdd_modele/bdd_modele_item.asp?id=37。宏观经济控制变量来自世界发展指标（世界银行）。CBAM暴露指数（CEI）及所有分析代码可向通讯作者合理请求获取。

# 生成式AI及AI辅助技术在写作过程中的使用说明

在本文准备过程中，作者使用Grammarly对论文文本进行了语言润色和句子打磨。作者对输出内容进行了审查和编辑，并对已发表文章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 利益冲突声明

? 作者声明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述工作的已知竞争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 致谢

作者感谢所有数据提供者：感谢CEPII提供BACI双边贸易数据库访问权限，感谢世界银行提供本研究中使用的世界发展指标和全球治理指标。本文表达的观点仅代表作者本人，不代表任何所属机构的观点。所有错误由作者本人承担。

Yohanes Eki Apriliaw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