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干达穆蒂亚纳地区麻疹暴发中的隔离措施不当与校园及卫生机构内传播（2025年3月—9月）

《Discover Public Health》：Measles outbreak propagated by poor isolation practices in schools and health facilities, Mityana District, Uganda, March–September 2025

　　

背景：2025年4月，乌干达中部穆蒂亚纳地区（Mityana District）确认一起麻疹暴发，涉及1例疑似死亡。研究人员开展调查以确定暴发规模、识别传播危险因素，并评估疫苗接种覆盖率（vaccination coverage, VC）和疫苗效力（vaccine effectiveness, VE），为防控措施提供依据。

方法：研究人员将疑似病例定义为2025年3月至9月期间穆蒂亚纳地区居民出现发热伴斑丘疹，并伴有咳嗽、流涕或结膜炎；确诊病例为疑似病例中麻疹IgM抗体阳性者。研究人员通过卫生机构记录审查和社区主动病例搜索识别病例。研究人员开展了描述性流行病学分析，并采用以年龄匹配的1:1病例对照研究，以邻里居民为对照组。研究人员使用条件逻辑回归估计比值比（odds ratio, OR）及其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 CI）。研究人员以接种疫苗的对照组比例估计VC，并按VE = 1 ? OR_MH × 100%计算VE。

结果：研究人员共识别100例病例（5例确诊，95例疑似），包括1例死亡。最早病例为来自基博加地区（Kiboga District）的12月龄男性，该地区当时正处于麻疹暴发中。最高发病率出现在9—17月龄（11/10,000）和18—59月龄（10/10,000）儿童中。接种麻疹-风疹（measles-rubella, MR）疫苗第1剂（MR1）具有保护作用（校正OR = 0.24；95% CI：0.095–0.53）。上学（校正OR = 3.9；95% CI：1.2–12）和发病前3周内到访卫生机构（校正OR = 2.6；95% CI：1.2–5.7）与感染风险增加相关。MR1的VE为67%（95% CI：31%–85%），MR2的VE为81%（95% CI：24%–99%）。对照组中MR1的VC为70%，MR2的VC为52%。

结论：该暴发可能由邻近地区输入，并因MR疫苗接种覆盖率不足以及学校和卫生机构中的传播而持续。研究人员建议立即开展有针对性的MR疫苗大规模接种运动，并加强学校和卫生机构的分诊与隔离措施以阻断传播。为防止未来暴发，研究人员建议加强常规免疫，特别是MR2接种，并加强社区宣教和监测以实现早期发现与应对。

论文解读：乌干达穆蒂亚纳地区麻疹暴发的流行病学调查与防控启示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麻疹是由麻疹病毒引起的高度传染性疫苗可预防疾病，经呼吸道飞沫传播，临床表现为高热、斑丘疹、咳嗽、流涕和结膜炎，可导致腹泻、肺炎、脑炎等严重并发症，肺炎是麻疹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麻疹还可引起免疫抑制，使康复者在数月乃至数年内对其他感染更为易感。2023年全球估计发生1030万例麻疹病例和107500例死亡，其中撒哈拉以南非洲占全球病例近一半、死亡约四分之三。世界卫生组织（WHO）建议任何抗原的疫苗接种覆盖率（VC）至少达到95%，疫苗效力（VE）为85%。然而，全球首剂含麻疹疫苗（MCV1）覆盖率约为83%，第二剂（MCV2）约为74%，均低于群体免疫阈值。乌干达国家免疫规划按WHO建议提供两剂麻疹-风疹（MR）疫苗，MR1在9月龄接种，MR2在18月龄接种，但截至2023/2024财年第三季度，MR1覆盖率仅为90%，MR2覆盖率仅为41%，覆盖缺口使大量儿童易感，导致麻疹暴发反复出现。2025年1月至8月17日，乌干达已有53个地区确认暴发。2025年4月19日，穆蒂亚纳地区在穆蒂亚纳综合医院发现疑似病例（含1例疑似麻疹相关死亡）后确认暴发，乌干达病毒研究所对7份样本中5份检出麻疹免疫球蛋白M（IgM）阳性。尽管地区实施了针对漏种儿童的定向免疫运动，病例仍持续出现，提示传播仍在继续。研究人员开展调查以确定暴发规模、识别传播危险因素、评估MR疫苗接种覆盖率和疫苗效力，为防控措施提供依据。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概述

研究确定了该起麻疹暴发的流行病学特征、传播危险因素及疫苗相关指标。研究人员在穆蒂亚纳地区共识别100例病例（5例确诊、95例疑似），其中1例死亡。9—17月龄和18—59月龄儿童发病率最高。多因素分析显示，接种至少1剂MR疫苗具有显著保护作用（aOR = 0.24，95% CI：0.095–0.53），上学（aOR = 4.0，95% CI：1.2–12）和发病前3周内到访卫生机构（aOR = 2.6，95% CI：1.2–5.7）与感染风险增加独立相关。MR1的VE为67%（95% CI：31%–85%），MR2的VE为81%（95% CI：30%–95%）。对照组中MR1覆盖率为84%，MR2覆盖率仅52%。结论认为，该暴发很可能由邻近基博加地区输入，并因MR覆盖不足及学校和卫生机构中的传播而持续扩大。研究建议开展针对性大规模MR疫苗接种运动，加强卫生机构分诊隔离和学校监测，强化常规免疫特别是MR2接种，以阻断传播并预防未来暴发。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在乌干达穆蒂亚纳地区（2024年人口407,386）开展调查。采用WHO标准病例定义：疑似病例为2025年3月1日至9月30日期间该地区居民出现发热和斑丘疹并伴咳嗽、流涕或结膜炎之一；确诊病例为疑似病例中麻疹IgM阳性。通过卫生机构记录审查、社区逐户搜索及滚雪球抽样进行主动病例搜索。开展描述性流行病学研究，按年龄、性别、地区计算发病率（/10,000）并绘制分布图。在Ttamu和Busimbi两个疫情最严重分区开展1:1年龄匹配、邻里匹配的病例对照研究（100例病例、100例对照），对照组采用瓶旋法随机选择。使用条件逻辑回归进行双变量和多因素分析，计算OR和95% CI。以对照组中已接种者比例估算VC，按VE = 1 ? OR_MH × 100%计算疫苗效力（<9月龄儿童因未达接种月龄而被排除）。同步开展卫生机构和学校环境评估及49例病例的假设生成访谈。

四、研究结果

3.1 描述性流行病学：共纳入100例病例，其中5例确诊、95例疑似，1例死亡。6%（6例）为<8月龄，11%（11例）为9—17月龄，48%（48例）为18—59月龄，35%（35例）为>5岁，中位年龄3岁（IQR：1—5岁）。9—17月龄发病率最高（11/10,000），18—59月龄次之（10/10,000），男女比例相当。所有病例均有发热和皮疹，92%有流涕，89%有咳嗽，69%有结膜炎。13个分区中6个受影响，Ttamu（77/10,000）和Busimbi（60/10,000）分区发病率最高，且这两区DHIS2数据显示MR覆盖率分别仅55%和60%，远低于95%的推荐水平。最早病例为来自邻区基博加（Kiboga）的12月龄男童，2025年3月7日到穆蒂亚纳综合医院就诊。5月1—9日开展选择性接种运动后，病例仍间歇出现，6月起逐步上升，7月中旬达峰（单日最高9例），医院内存在病例聚集，8月初出现较小高峰，8月开展暴发调查和大规模麻疹接种运动后，8月底至9月病例数下降。

3.2 环境评估结果：穆蒂亚纳综合医院门诊和儿科病房未对疑似麻疹患儿实施隔离；受影响社区学校中，疑似麻疹患儿据报道仍继续上课。47%（47/100）的病例有疫苗接种卡，7%（7/100）已完成MR1和MR2两剂接种，62%（62/100）正在上学（其中41例就读于某小学X），95%未被隔离，24%曾住院，29%来自有其他病例的住户。

3.3 假设生成结果：对49例病例或其照护者进行的半结构化访谈显示，63%未接种MR1，89%未接种MR2，85%上学，62%在暴露期间到访过卫生机构，40%在公共取水点玩耍，24%报告家庭内接触过其他麻疹病例。早期住院病例来自邻区暴发地区。据此假设暴发系跨区输入，并因低接种覆盖率和学校、医疗机构暴露而放大。

3.4 病例对照研究结果：多因素分析显示，接种至少1剂MR疫苗具有保护作用（aOR = 0.24，95% CI：0.095–0.53）；上学（aOR = 4.0，95% CI：1.2–12）和发病前3周内到访卫生机构（aOR = 2.6，95% CI：1.2–5.7）显著增加感染风险。

3.5 疫苗覆盖率：对照组中9月龄—14岁儿童MR1总体覆盖率为84%（95% CI：74–91），其中9—17月龄为70%（95% CI：33–92），18—59月龄为93%（95% CI：79–98），5—14岁为78%（95% CI：60–89）。≥18月龄儿童MR2覆盖率为52%（95% CI：31–73），18—59月龄为73%，5—14岁仅30%。

3.6 MR疫苗效力：MR1对≥9月龄儿童总体保护作用显著（OR_MH = 0.33，95% CI：0.15–0.69），VE为67%（95% CI：31–85%）；按年龄分层，9—59月龄VE为76%（95% CI：29–92），5—14岁VE为60%（95% CI：?21–87，p = 0.09，无统计学意义）。MR2对≥18月龄儿童总体VE为81%（95% CI：30–95%），其中18—59月龄VE为90%（95% CI：24–99），5—14岁VE为50%（95% CI：?232–93，p = 0.46，无统计学意义）。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指出，本次暴发很可能由邻区麻疹传播输入引发，跨区人口流动是乌干达及撒哈拉以南非洲麻疹跨区播散的重要驱动因素。暴发在引入后，因低疫苗接种覆盖率和高接触环境中的传播而得以持续。调查在实验室确认暴发3个多月后才开展，延迟可能助长了持续传播，凸显及时开展暴发调查的重要性。9—17月龄儿童发病率最高且MR1覆盖率最低（70%），提示MR1接种不及时造成免疫缺口。MR1覆盖率虽相对较高（84%），但MR2覆盖率仅52%，远低于WHO推荐目标，部分儿童仅获部分保护。VE方面，MR1为67%、MR2为81%，低于预期约93%和97%的水平，且随年龄增长而下降，可能反映疫苗程序因素（冷链问题、延迟接种）和宿主因素（营养不良、HIV感染），亦可能反映仅接种MR1者的原发疫苗失败或不完全保护而非真正的免疫力消退。上学与4倍感染风险相关，学校因高接触率、拥挤和室内暴露是麻疹传播的放大器；卫生机构就诊与2.6倍风险相关，环境评估发现分诊和隔离能力不足，提示医源性传播。政策层面，应优先通过常规免疫系统加强和脱漏者追踪提高MR2完成率；学校和卫生机构应建立发热皮疹监测、常规分诊和隔离制度；跨区监测协调和信息共享对于邻区暴发时的早期预警和快速应对至关重要。

研究结论为：本次麻疹暴发很可能由跨区传播引发，并因疫苗接种覆盖率缺口而持续，传播在学校和卫生机构等缺乏早期识别和隔离能力的高接触环境中进一步放大。加强常规免疫特别是提高MR2接种率和两剂次方案完成率，是填补免疫缺口的关键。加强卫生机构对发热皮疹疾病的分诊与隔离及学校监测，并改进跨区监测协调和信息共享，有助于更早期发现和更快速应对，防止类似暴发再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