述情障碍严重程度中介不安全依恋风格与肥胖人群食物成瘾（food addiction, FA）的关联：一项770例大样本横断面研究

《Journal of Psychiatric Research》：The Impact of Insecure Attachment Style on Food Addiction is Mediated by Alexithymia Severity: A Cross-Sectional Study in a Large Sample of Individuals with Obesity

　　

在肥胖（obesity）个体中，不安全依恋风格（insecure attachment styles）与更严重的食物成瘾（food addiction, FA）相关。述情障碍（alexithymia）部分中介依恋与食物成瘾之间的关联。述情障碍部分中介焦虑型依恋（anxious attachment）和回避型依恋（avoidant attachment）通往FA的两条路径。情绪失调（emotional dysregulation）可能代表一个可干预的治疗靶点。研究结果支持在肥胖照护中评估依恋（attachment）和述情障碍。

该研究围绕肥胖（obesity）人群中的食物成瘾（food addiction, FA；以类似成瘾障碍的症状和神经相关为特征的功能不良进食行为）展开。FA虽未被正式认定为进食障碍或物质使用障碍，但具有重要医学意义。全球超加工及高适口食物（ultra-processed and hyper-palatable foods, UPFs）消费上升，是FA和肥胖流行的重要贡献因素；在肥胖个体中，每日食物摄入可达70%来自UPFs，仅18%报告完全无FA症状。FA与体重指数（body mass index, BMI）严重程度无线性关系，但在肥胖者中患病率更高，并独立于BMI与显著精神病理和人际负性刺激易感性相关。FA被认为由遗传、环境、精神病理和生物因素共同构成。环境与精神病理因素中，不良童年经历和不安全依恋模式（insecure attachment styles）可能是FA风险因素。依恋风格（attachment style）是生命早期与主要照护者互动中发展起来的心理系统，塑造重要人际关系的期望与行为，并在应激时激活。既往研究显示，不安全依恋与成年高BMI、身体意象不满、进食障碍和适应不良进食行为相关。机制假说包括：不安全依恋本身与非传染性和精神疾病易感性相关；病理性人际敏感性导致更大压力并用食物缓解；情绪调节不能导致不健康进食作为应对。情绪调节困难被发现在成人肥胖中中介依恋不安全、进食障碍和情绪性进食。进食和成瘾障碍均与述情障碍（alexithymia；不能描述和识别情绪，以无效情绪调节策略、倾向身体行动而非心智化为特征）相关。述情障碍与依恋风格在物质相关和成瘾障碍及进食障碍中存在交互。尽管先前报告不安全依恋与FA相关，但尚无研究在肥胖患者中检验述情障碍作为中介。因此研究人员假设不安全依恋风格与FA严重程度相关，并检验述情障碍是否中介该关系。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横断面研究，样本为770例肥胖个体（536名女性、234名男性），均有减重手术指征，来自2013年11月至2020年1月在罗马“Tor Vergata”大学Obesity Unit接受术前心理社会评估的转诊者。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BMI≥30 kg/m²；排除有认知障碍史或任何影响完成评估的状况者。通过精神科访谈评估当前精神疾病，暴食障碍（binge eating disorder, BED）单独分析；社会人口学和临床资料来自医疗记录；使用自评问卷评估依恋、FA和述情障碍。研究得出，焦虑型和回避型依恋均与更严重FA相关，述情障碍部分中介两种关联。这提示情绪加工困难可能是连接依恋不安全与成瘾性进食的机制之一，并支持在肥胖照护中评估依恋和述情障碍，若前瞻性证实，述情障碍可能成为可干预治疗靶点。

关键方法：样本量按中介分析和百分位自举法（bootstrap）估算，假设a、b路径小效应，558例可达0.80统计效能；最终纳入770例有减重手术指征的肥胖术前队列，来源为2013年11月至2020年1月罗马“Tor Vergata”大学Obesity Unit。采用成人依恋风格问卷（Attachment Style Questionnaire, ASQ）、多伦多述情障碍量表（Toronto Alexithymia Scale, TAS-20）和耶鲁食物成瘾量表（Yale Food Addiction Scale, YFAS）自评；精神科访谈评估精神疾病，BED单独分析。统计用SPSS，Spearman's rho相关，两个Hayes Model #4中介模型，5000次bootstrap，控制性别、年龄、教育、婚姻、工作、BMI、肥胖起病、医学及精神科共病和BED诊断。

研究结果：
参与者与临床特征：横断面样本770例，平均年龄45.10（标准差 SD=11.26；范围18–70），平均BMI 43.82 kg/m²（SD=7.51；范围30.25–76.11）。180例（23.4%）符合至少一种精神疾病诊断，133例（17.3%）符合BED，196例（25.5%）符合FA；118例（15.3%）可能述情障碍，63例（8.2%）述情障碍；508例（66.0%）有医学共病。

变量关联：相关分析显示，FA症状与TAS总分正相关（Spearman's rho=0.395；p<0.001），与回避型依恋（rho=0.293；p<0.001）和焦虑型依恋（rho=0.413；p<0.001）正相关。述情障碍严重程度与回避型（rho=0.483；p<0.001）和焦虑型依恋（rho=0.564；p<0.001）正相关。

回避型依恋中介模型：中介分析显示总效应正向显著（决定系数 R²=0.26；F(11,758)=24.29；p<0.001），回避型依恋分数越高，FA越重（非标准化回归系数 B=0.040；标准误 SE=0.006；95%置信区间 CI [0.029,0.051]）。回避型依恋与述情障碍正相关（B=0.521；SE=0.039；95% CI [0.445,0.597]），述情障碍与FA正相关（B=0.041；SE=0.005；95% CI [0.030,0.051]）。经述情障碍的间接效应显著（B=0.021；SE=0.003；95% CI [0.015,0.028]），直接效应也显著（B=0.019；SE=0.006；95% CI [0.007,0.031]），支持部分统计中介。

焦虑型依恋中介模型：总效应正向显著（R²=0.30；F(11,758)=29.58；p<0.001），焦虑型依恋越高，FA越重（B=0.052；SE=0.005；95% CI [0.041,0.062]）。焦虑型依恋与述情障碍正相关（B=0.577；SE=0.035；95% CI [0.508,0.646]），述情障碍与FA正相关（B=0.033；SE=0.005；95% CI [0.022,0.043]）。间接效应显著（B=0.019；SE=0.003；95% CI [0.012,0.026]），直接效应也显著（B=0.033；SE=0.006；95% CI [0.021,0.045]），同样支持部分统计中介。

讨论总结：研究人员调查肥胖个体中不安全依恋与FA严重程度关联及述情障碍的中介作用。结果验证假设：焦虑和回避依恋均与更严重FA相关；述情障碍部分中介两种关联，提示情绪加工困难可能是连接依恋不安全与成瘾性进食的机制之一。文中提出，焦虑依恋以拒绝敏感、害怕遗弃、强烈渴望亲近和再保证（reassurance）为特征，常伴情绪调节困难，个体可能用食物调节未满足依恋需求带来的负性情绪；高适口和超加工食物因可参与成瘾相关脑奖励系统，提供即时奖赏，反复享乐进食又可能引发内疚和羞耻，促进进一步觅食，形成适应不良循环。回避依恋以情绪疏离、抑制或去激活依恋需求以保持自主和控制为特征，高适口食物可能提供暂时缓解、降低意识，起情绪麻醉作用。两种模型显著间接效应提示述情障碍可能是不同依恋相关FA路径共享的心理过程。述情障碍者难以区分饥饿、恶心、体温等内部身体感觉与愤怒、焦虑、平静、悲伤、尴尬等情绪状态，而情绪状态可由人际经历引发并受依恋模式影响；内部和情绪状态加工受损可能促成问题性进食和体重增加。文中还提出，述情障碍反映认知与情绪过程互动障碍，影响注意、评价和记忆，并在认知需求增加时更明显；在需要快速食物决策的日常场景中，依恋不安全的情绪调节困难与述情障碍的情绪加工受损可能共存，增加不健康食物选择。食物显著性（food salience）指食物在特定情境中的感知显著性和动机相关性，述情障碍可能干扰内部情绪和身体信号解释，增加对显著外部食物线索的依赖；激励敏化理论提出重复暴露于高适口食物可诱导多巴胺奖励通路适应，增加食物线索动机显著性，促进渴求和强迫进食，广告和包装等环境刺激可增强该过程。临床方面，文中强调将依恋风格和情绪加工能力评估纳入肥胖治疗路径，若前瞻性确认，述情障碍可能是可干预治疗靶点；干预可改善情绪和身体状态识别与区分，帮助区分情绪痛苦与饥饿，减少用食物调节情绪。鉴于FA缺乏已确立有效药物治疗，仅中重度病例有鼓舞性发现，正念策略（mindfulness-based strategies）、心理教育（psychoeducation）、认知训练（cognitive training）和定制心理治疗（tailored psychotherapy）可能有益，尤其对依恋不安全和述情障碍特质较高者。对焦虑或回避依恋者，尤其治疗初期，鼓励尽可能在家进食可能减少焦虑并允许更审慎规律进食；心理教育可整合正念和角色扮演，虚拟现实可模拟购物等真实情境，认知训练可改善食物选择管理。述情障碍与肥胖治疗依从性降低相关，临床医生应促进治疗参与和强治疗联盟。局限包括横断面设计不能因果推断，需纵向研究；主要变量仅用自评工具，可能引入社会期许偏倚和主观性，高述情障碍者可能难以准确识别和报告情绪；样本为寻求减重手术的肥胖者，精神病理水平较高，限制推广；YFAS第一版虽仍广泛使用，但已有更新版，未来应用YFAS 2.0重复；未评估早期创伤、感知压力和社会支持等潜在混杂。尽管有局限，研究提供原创见解，支持更全面FA精神病理模型，强调依恋不安全与述情障碍交互，并支持针对情绪加工、依恋相关困难和适应不良进食行为的治疗。

研究结论翻译：研究人员的发现强调情绪调节机制在食物成瘾（food addiction, FA）精神病理学中的重要性，并提示若经前瞻性研究证实，述情障碍（alexithymia）可能代表一个可干预的治疗靶点。旨在增强情绪觉察和调节的临床干预，如正念策略（mindfulness-based strategies）、心理教育（psychoeducation）、认知训练（cognitive training）和定制心理治疗（tailored psychotherapy），可能对处理适应不良进食行为特别有益，尤其是在依恋不安全感较高和具有述情障碍特质的个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