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集团隶属关系与环境创新：董事会多元化的调节作用

《Business Strategy and the Environment》：Business Group Affiliation and Environmental Innovation: The Moderating Role of Board Diversity

　　

中文摘要翻译 本研究探讨了企业集团（BG）隶属关系与企业环境创新之间的关系，特别关注董事会多元化的调节作用。基于资源依赖理论（RDT）和代理理论，研究人员认为，尽管企业集团为附属企业提供了战略资源，但其治理结构可能限制这些资源用于环境创新的部署。利用2009年至2023年间中国A股上市公司的38395个公司-年度观测值，研究发现企业集团隶属关系与环境创新呈负相关，表明治理约束可能超过与企业集团相关的资源优势。研究人员进一步发现，董事会多元化显著削弱了这一负向关系，这与董事会多元化在加强治理和促进战略资源配置方面的预期作用一致。这些发现加深了对组织结构与内部治理在企业环境创新中作用的理解，为寻求在新兴经济体中推动环境创新的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实践启示。

论文解读文章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全球可持续发展挑战日益严峻的背景下，环境创新已成为企业获取可持续竞争优势的重要战略方向。环境创新涉及开发环保产品、工艺和技术，旨在减少环境影响的同时创造长期经济和竞争价值。然而，实现这些效益面临固有挑战，因为环境创新通常需要大量财务投资、先进技术能力和持续的组织承诺，且往往伴随着高度不确定性和漫长的开发周期。

企业集团（BG）作为发达经济体和新兴经济体中最为普遍的组织形式之一，由通过所有权、治理和战略协调相连的法律上独立的企业组成。这种组织形式使附属企业能够共享资源并追求集体战略目标。从资源依赖理论（RDT）视角看，企业集团内部的跨组织联系为附属企业提供了获取战略资源的渠道，包括内部资本市场、共享知识和组织协调，从而增强其从事资源密集型活动的能力。然而，更大的资源可得性并不必然确保这些资源被部署到长期环境创新中。代理理论指出，企业集团常见的集中所有权和集权治理可能限制子公司自主权，扭曲战略资源配置，使其偏向短期优先事项而牺牲不确定的长期投资。这种治理约束对环境创新尤为关键，因其具有高投资需求、长开发周期和不确定回报的特点。

因此，企业集团隶属关系同时为企业提供战略资源优势，又产生限制其有效部署的治理约束，使得两者之间的关系在理论上具有模糊性。尽管已有研究关注企业集团对绩效、创新和企业社会责任的影响，但其独特的资源和治理特征如何塑造企业环境创新仍不清楚。董事会多元化作为重要的治理特征，可能帮助企业更好地利用资源优势并缓解治理约束，但现有研究主要考察其直接效应，对其调节作用关注不足。

中国为检验这些关系提供了适当的制度背景。企业集团在中国是突出的组织形式，同时中国已将环境创新定位为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核心支柱。集中所有权、国家影响、复杂的企业集团治理结构与日益严格的环境政策压力并存，使得有效治理和战略资源配置对企业环境创新尤为重要。

研究方法概述

本研究采用定量分析方法，以2009年至2023年中国A股上市公司为初始样本，经过剔除金融行业公司、特别处理（ST/*ST/PT）类公司及数据缺失观测后，最终获得38395个公司-年度观测值。环境创新数据来自中国研究数据服务平台（CNRDS），企业财务数据、企业集团信息、董事会特征及公司治理数据来自中国股票市场与会计研究数据库（CSMAR），环境、社会与治理（ESG）评分数据来自中证指数ESG评级。研究运用普通最小二乘法（OLS）、负二项回归（NBREG）和Tobit回归等多种计量模型进行基准回归分析，并通过倾向得分匹配（PSM）和广义矩估计（GMM）等方法处理内生性问题。

研究结果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性分析

样本中企业平均每年拥有0.381件绿色专利，收到5.909次绿色专利前向引用。企业集团虚拟变量的均值为0.498，表明近一半的公司-年度观测隶属于企业集团。相关性分析显示，绿色引用次数和绿色专利数量均与企业集团隶属呈显著负相关，初步支持研究假设。

单变量检验

将样本分为企业集团附属企业和非附属企业两组进行比较，结果显示企业集团附属企业的绿色引用均值（4.250）和绿色专利均值（0.305）均显著低于非附属企业（分别为7.555和0.455），差异在统计上显著。两组企业在大多数公司特征、董事会结构和所有权变量上也存在显著差异。

基准回归结果

OLS回归结果显示，企业集团隶属与绿色引用次数显著负相关（β=-1.620，p<0.01），相当于样本均值约27.41%的经济意义下降；与绿色专利数量也显著负相关（β=-0.190，p<0.01），相当于样本均值约49.87%的下降。负二项回归和Tobit回归的稳健性检验进一步证实，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质量之间的负向关联尤为稳健。

内生性检验

通过倾向得分匹配（PSM）控制可观测特征差异后，匹配后样本的回归结果仍然显示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之间存在显著的负向关联，验证了基准结果的稳健性。此外，广义矩估计（GMM）方法也被用于处理动态内生性和反向因果关系。

调节效应分析

研究进一步检验了董事会多元化对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关系的调节作用。基于年龄、性别、经验、教育背景和专业专长五个维度构建的董事会多元化综合指数，研究发现董事会多元化显著削弱了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之间的负向关系。这一结果与代理理论和资源依赖理论的预测一致，即多元化董事会既能加强监督、缓解治理约束，又能增强企业获取和配置战略资源的能力。

异质性分析

额外分析揭示，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的关系在不同行业污染强度和所有权类型下存在差异，而董事会多元化的调节效应也在不同维度上表现出差异性。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整合资源依赖理论和代理理论的竞争性视角，系统考察了企业集团隶属关系对企业环境创新的影响。研究发现，企业集团附属企业比非附属企业表现出更低水平的环境创新，这表明治理约束可能超过了企业集团的资源优势。这一发现拓展了企业集团文献，证明战略资源的可得性并不必然转化为更高的环境创新，当其有效部署受到治理安排限制时尤其如此。

研究还发现董事会多元化显著削弱了这一负向关系，这与其在加强治理和促进战略资源配置方面的预期作用一致。这一发现为公司治理文献做出贡献，超越了董事会多元化的直接效应，展示了其在塑造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关系中的条件性治理作用。

研究从中国独特的制度背景提供了新证据，表明企业集团隶属与环境创新的关系因行业污染强度和所有权情境而异，为进一步理解企业集团治理何时对环境创新产生影响提供了洞见。这些发现对管理者和政策制定者具有重要实践启示：在推动新兴经济体的环境创新时，不仅需要关注企业可获得的外部资源，更需重视内部治理机制的有效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