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际延续与转型：加利西亚青少年休闲活动的跨代际研究

《Youth》：Continuities and Transformations in Adolescent Leisure: An Intergenerational Study in Galicia

　　

中文摘要翻译： 背景：青少年休闲经历了显著的技术、社会与文化转型。然而，现有研究较少探讨在共享的社会文化背景下，不同代际如何回溯性解读这些变迁。本研究基于休闲活动-情境-体验（Leisure Activity-Context-Experience, LACE）框架，考察西班牙加利西亚地区X世代、Y世代与Z世代成员如何记忆与解读其青少年时期的休闲体验。方法：采用质性跨代际研究设计，对13名参与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并通过演绎与归纳相结合的迭代质性内容分析法对数据进行分析。结果：社交性（sociability）是跨代际青少年休闲中最稳定的维度。最显著的变化在于物质、技术与组织性资源对休闲参与的重要性日益提升。参与者还描述了物理与数字休闲空间日益互联的趋势，数字化重塑了参与方式但并未取代社交性。结论：研究结果表明，青少年休闲的代际变迁以适应性而非断裂性为特征。尽管活动、资源与参与情境已发生显著演变，休闲所承载的社会意义仍保持高度一致。本研究凸显了LACE框架在理解青少年休闲中延续性与转型性共存方面的效用，以及其在历史与技术变迁情境下的解释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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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休闲已被日益视为青少年发展的重要情境，而非仅仅是自由时间或娱乐活动的集合。当代研究强调，休闲有助于青少年身份认同的形成、自主性的发展、情绪福祉、社会能力以及生活技能的习得。青春期是个体从家庭结构中获得更大自主权、同伴关系与家庭外社会情境重要性日益凸显的过渡阶段，休闲因此为自我探索、身份建构以及社会关系的发展提供了独特空间。然而，休闲的益处并非仅源于参与本身，还取决于活动的性质以及情境与体验性因素，如情绪与身体安全、内在动机、感知能力、支持性关系及有意义参与的机会。休闲情境也可能产生负面效应，如再生产社会不平等、同伴负面影响、排斥、压力及与风险行为相关的体验。因此，理解青少年休闲应关注活动、社会情境与青少年主观体验之间的交互作用，而非仅聚焦于活动类型或参与频率。

尽管休闲作为发展与社会情境的重要性日益得到认可，但关于青少年休闲如何被不同代际记忆与解读的研究仍相对有限。多数现有研究聚焦于当代青少年及其当前休闲实践，对更广泛的社会与技术转型如何随时间被体验缺乏深入洞察。为弥补这一空白，本研究考察西班牙加利西亚地区三个代际群体成员对青少年休闲的回溯性叙事，探讨休闲活动、社会关系、空间与资源中的延续性与变迁。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结论

研究人员采用描述性质性设计，基于叙事视角与跨代际回溯性叙事分析，以LACE框架为概念指导。研究对象为13名参与者，其青春期分别处于不同历史时期，按X世代（1965-1980）、Y世代或千禧一代（1981-1996）与Z世代（1997-2012）划分为三个出生队列组。样本包含不同性别、教育、工作与居住背景的参与者，以最大化经验与视角的多样性。访谈于2021年6月至10月间进行，时长约60至90分钟，采用西班牙语、加利西亚语或两种语言自然交替进行，并逐字转录。数据分析采用质性内容分析，经历数据熟悉化、初始类别系统构建、主题细化与叙事比较四个迭代阶段，并使用MAXQDA 22进行编码管理与检索。

研究得出以下核心结论：第一，社交性是跨代际青少年休闲中最稳定的维度，无论世代如何，休闲均被记忆为涉及朋友、邻居、同学或兄弟姐妹的共享体验。第二，休闲空间经历了从街道等户外环境向物理与数字互联空间的转型，但公共空间仍具强烈象征意义。第三，休闲参与的资源条件日益多样化，年轻世代更多提及技术设备、组织化活动与特定基础设施。第四，数字化成为代际变迁最显著的标志，但叙事不支持数字休闲简单取代传统参与形式的观点，而是呈现新旧实践共存与多样化的过程。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质性研究方法，主要包括：目的性抽样策略，选取青春期处于不同历史时期的参与者以获取信息丰富的回溯性叙事；半结构化访谈法，基于LACE框架设计访谈提纲，围绕休闲活动、社会关系、空间与时间组织、物质技术及组织资源四个维度展开；迭代式质性内容分析，结合演绎与归纳编码，先基于LACE模型构建演绎类别系统，再整合叙事中涌现的归纳编码；分析三角验证，由两名研究者独立审查编码与类别并讨论至共识，另由一名方法学专家审查新兴议题；反思性贯穿全程，研究团队持续审视理论假设与先前经验对分析过程的影响。样本来源为西班牙加利西亚地区，共13名参与者。

四、研究结果

（一）社交性仍是核心，尽管其形式已发生变化

通过跨代际叙事比较发现，无论世代如何，社交性始终是青少年休闲的核心维度。X世代成员将休闲与户外自发性集体活动紧密联系，强调身体在场的人际互动；Y世代成员描述了类似体验，同时提及游戏机等技术设备的日益在场，但游戏通常被记忆为与朋友共享并受限于共享技术资源的社交活动；Z世代成员中，同伴关系仍居核心，但社交互动日益在物理与数字环境中同时发生。研究还发现，不同世代对数字休闲的社会影响存在不同看法，部分年轻参与者将在线互动视为面对面社交的合理延伸，另一些则再现了关于孤立与面对面接触减少的担忧。此外，性别化的休闲参与模式跨代际持续存在，休闲群体常围绕同性友谊网络组织，男孩与女孩倾向于参与不同活动。

（二）从街道到互联休闲空间

通过分析参与者对休闲场所的记忆发现，户外环境如街道、广场、公园与运动场被各代际持续描述为青少年休闲的自然环境。乡村环境被认为提供更大的行动自由与更少的限制，而城市休闲则与组织化空间如公园、体育设施、游戏厅或社区聚集点相关。Z世代叙事表明，居家休闲日益突出，常涉及数字技术与在线交流，但数字与物理情境常被体验为互联而非分离的环境。研究结论指向从以物理环境为主向互联休闲空间的渐进转型，数字环境并非取代传统休闲场所，而是扩展了休闲的空间维度。

（三）休闲资源与参与机会

通过分析参与者对物质资源的描述发现，不同代际的休闲活动对设备、金钱或特定设施的可及性依赖程度不同。户外游戏与非正式活动常被描述为仅需少量物质资源，主要依赖同伴与共享空间的可得性；组织化运动则与专业设备及持续支出相关；游戏厅、台球室等娱乐场所的参与取决于可支配金钱。Y世代与Z世代参与者频繁提及与技术设备相关的休闲活动，但资源获取常被描述为集体性而非个体性，共享与交换游戏成为扩大休闲机会的日常策略。部分叙事还揭示了经济约束对组织化活动参与的限制，表明休闲机会的获取并非对所有参与者均等。

（四）数字化作为代际变迁的标志

通过分析参与者对技术变迁的叙事发现，数字技术成为描述代际差异时反复出现的主题。X世代成员将青春期描述为技术资源有限、依赖想象力、身体活动与同伴互动的时期；Y世代成员描述了数字技术开始发挥日益显著作用的过渡期，家用电脑、游戏机与街机游戏扩展了休闲机会，但与传统户外实践共存；Z世代成员则将数字技术描述为日常生活的寻常组成部分，嵌入休闲参与、社会交流与身份表达的诸多方面。值得注意的是，电子游戏在参与者叙事中自发出现，尽管其并非访谈提纲的核心主题，表明参与者自身将电子游戏视为当代休闲实践与代际变迁的显著指标。不同世代对电子游戏的理解存在差异，年长世代常将其与面对面互动减少关联，年轻世代则倾向于将其描述为互动、合作与社交连接的机遇。研究还发现，数字化提高了参与某些休闲活动所需的技术与经济资源门槛，但叙事不支持数字休闲取代传统参与形式的简单替代论，而是呈现多样化过程。

五、讨论与结论

研究讨论指出，代际差异最显著之处不在于休闲所承载的社会意义，而在于参与发生的条件。社交性作为青少年休闲的稳定特征，其表达形式随时间演变；休闲参与则日益与技术支持、组织化活动、专业设备及本地可得机会相关联。研究强调，关于青少年休闲的讨论应超越数字化本身，更多关注塑造参与机会的物质、组织与地域条件。回溯性叙事的性质值得注意，代际差异不应仅被解读为客观历史变迁的反映，也是传记重构与意义建构过程的表达。数据收集时值2021年疫情限制期后，难以完全区分长期技术变迁与疫情特定情境的影响。

研究结论表明，参与者叙事将青少年休闲建构为跨代际经历重要转型但保留某些基本特征的过程。社交性仍是休闲体验的核心要素，代际变迁更准确地体现在社交性的实践与体验方式上。休闲参与的资源条件已发生转型与多样化，数字设备与连接性在年轻参与者叙事中更为突出。休闲的空间组织亦发生变化，休闲日益超越特定物理场所的边界，向互联的物理与数字环境扩展。研究不支持数字休闲简单取代户外或社区活动的解释，而是指向休闲与社会互动情境的扩展与多样化。在加利西亚案例中，这些转型与城乡环境的共存密切相关，凸显本地地域情境在塑造青少年休闲体验中的持续相关性。研究还表明，休闲参与机会仍受资源获取的影响，但资源性质已发生变化，且获取并非仅由经济能力决定，还受分享、交换与集体参与等社会实践的中介。性别化期望与互动模式也在一定程度上塑造了休闲参与。最重要的代际转型涉及休闲参与得以实现的条件：社交性跨代际保持稳定，而参与日益与技术支持、专业设备、组织化活动、基础设施及本地可得机会紧密相连。数字化是这一更广泛转型的可见表达，而非独立过程。研究建议，未来关于青少年休闲的讨论应超越对屏幕使用与技术变迁的狭隘关注，更多关注资源、基础设施、地域条件与组织化供给如何塑造参与机会。代际变迁可被理解为社会需求满足条件的转型，而非社会需求本身的转型。研究还凸显了LACE框架在理解青少年休闲代际变迁方面的分析价值，强调应从休闲实践、参与情境、资源与主观体验之间的相互关系理解转型，而非仅关注个别活动或技术的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