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花青素是一类天然存在的色素,广泛分布于植物中,属于黄酮类化合物(Shi et al., 2024)。它们表现出多种生物活性,包括强抗氧化作用(Sui et al., 2025)、抗炎作用(H. Zhang et al., 2025)和抗肿瘤作用(Macis et al., 2023),还有助于改善视力(Chen et al., 2023)、心血管保护(Amini et al., 2025)以及调节葡萄糖和脂质代谢(Aboonabi & Aboonabi, 2020)。因此,花青素被认为是重要的功能性食品成分和天然的健康促进剂。其中,花青素-3-O-葡萄糖苷(C3G)是自然界中最丰富且研究最广泛的花青素单体之一(Fu et al., 2020)。然而,花青素在胃肠道消化过程中稳定性较差且渗透性低,导致口服吸收率很低(Cheng et al., 2023, Tena et al., 2020),这严重限制了它们在食品工业中的功能效果和实际应用。研究表明,花青素在人体内的实际利用率估计在 0.26% 到 1.8% 之间(Cladis et al., 2019)。
花青素吸收率低的主要原因是其化学结构非常容易受到环境条件的影响,并且在 pH 值变化时会发生动态结构变化(Victoria-Campos et al., 2022, Xue et al., 2024)。在胃的强酸性环境中,花青素主要以相对稳定的黄素阳离子形式存在(Xue et al., 2022)。然而,当进入肠道的弱酸性到弱碱性环境时,它们容易发生水合、环开裂和异构化反应,生成不稳定的中间体,如醌碱、半酮(伪碱)形式和查尔酮,这些中间体容易快速降解和失活(Talavéra et al., 2004, Xue et al., 2022)。研究表明,在人体消化过程中——尤其是在肠道的接近中性环境中——超过 90% 的花青素会发生降解,从而显著降低其吸收率(Ryu & Koh, 2018)。因此,提高花青素的胃肠道稳定性是最大化其营养效果的关键科学挑战之一。
现有研究表明,花青素与膳食大分子(如蛋白质、淀粉和果胶多糖)之间的相互作用能够有效增强花青素的胃肠道稳定性(Cai et al., 2022, Zang et al., 2022)。果胶是一种天然存在的多糖,广泛存在于植物细胞壁中(Zdunek et al., 2021),主要由 α-(1→4)-连接的 D-半乳糖醛酸单元组成(X. Wang et al., 2024)。其分子结构中含有大量的羧基和羟基(Jiang et al., 2024, Padayachee et al., 2012),这些基团可以与花青素发生氢键和疏水相互作用(Fernandes et al., 2020),从而促进稳定复合物的形成(Shi et al., 2024)。多项体外研究表明,在模拟的胃肠道条件下,基于果胶的递送系统能够有效增强花青素-3-O-葡萄糖苷(C3G)的稳定性(Koh et al., 2020b, Li et al., 2025, S. Wang et al., 2023)。
然而,生物活性营养素的吸收不仅取决于它们在胃肠道中的稳定性,还取决于它们穿透肠道黏液屏障的能力。黏液层主要由高度糖基化的黏蛋白组成,形成了一个多孔结构的黏弹性水凝胶网络(Bansil & Turner, 2006, Steiger et al., 2025)。虽然这个网络可以保护上皮细胞免受病原体侵袭(Bandi et al., 2021),但它同时也限制了外源物质通过肠道表面的扩散和运输(Zheng et al., 2024)。先前的研究表明,递送系统与黏液之间的相互作用可能导致载体滞留在黏液层中,从而阻碍其有效运输到上皮细胞(Dai, Song, Zhao, et al., 2025)。因此,仅关注果胶对花青素的胃肠道稳定性作用不足以充分解释其对体内吸收的影响。因此,阐明花青素(或其递送系统)与黏液层之间的相互作用对于提高其吸收效果至关重要。
以往的研究主要集中在果胶在稳定花青素方面的保护作用以及果胶与花青素之间的分子结合机制上,但关于果胶-花青素复合物的聚集结构如何影响其与黏液界面的相互作用和黏液渗透行为,系统性的研究还比较缺乏。我们之前的研究发现,果胶与花青素-3-O-葡萄糖苷(C3G)之间的相互作用是非共价键,涉及静电相互作用、氢键、范德华力和疏水相互作用,每种力的相对贡献取决于果胶的结构特征。甲基化程度较低、线性较高的果胶片段对 C3G 的亲和力更强(Luo et al., 2024)。本研究重点探讨了低甲氧基果胶(LCP)-C3G 复合物的超分子结构与黏液界面之间的相互作用,以及这些相互作用对黏液渗透、体内吸收和代谢分布的影响,为提高花青素的吸收效果提供了理论基础。
在这项研究中,选择了低酯柑橘果胶(LCP)作为载体,以不同的质量比构建 LCP–C3G 复合物,并对其结构特性进行了系统分析。在模拟的胃(pH 2.0)、小肠(pH 5.2)和结肠(pH 7.4)条件下(Dai, Song, Wang, et al., 2025),首先使用 Transwell 模型评估了 C3G/LCP–C3G 通过黏液层的渗透性。渗透过程进一步分为三个阶段:接触、扩散和结合,分别通过接触角测量、衰减全反射傅里叶变换红外光谱(ATR-FTIR)和流变分析(M. Zhang et al., 2024)进行了分析。我们还使用了 Caco-2/HT29-MTX 共培养模型来评估该复合物通过黏膜-上皮屏障的传输情况。此外,通过荧光光谱和粒径分析确定了 C3G/LCP–C3G 与黏蛋白之间的结合常数和相互作用力。最后,进行了体内药代动力学分析,以评估小鼠口服 C3G 或 LCP–C3G 后 0–12 小时内的吸收和代谢排泄情况。本研究将探讨 LCP:C3G 的组成比例如何通过调节复合物的超分子组装结构,进一步改变其与黏液的界面相互作用和黏液的渗透行为,从而建立组成、结构和黏液迁移特性之间的结构-功能关系。
Yan Li|Zhongyuan Zhang|Dajing Li|Cunshan Zhou|Yongjin Chang|Yayuan Xu|Lei Feng|Zhuqing Dai|Weiwei He|Atsushi Yamamot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