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审视国际疼痛研究协会对疼痛的定义

《PAIN Reports》:Reconsidering the Inter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the Study of Pain definition of pain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18日 来源:PAIN Reports 4.3

编辑推荐:

  引言: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对疼痛的定义被广泛接受为对这种人类体验的实用描述。尽管附带的说明将疼痛描述为“始终主观的”,但IASP的定义本身未能充分整合疼痛的现象学方面。 方法:本文回顾了IASP定义的历史发展,以及近40年来对其的评论和修改建议。描述了现象学研究中识别的

  引言: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对疼痛的定义被广泛接受为对这种人类体验的实用描述。尽管附带的说明将疼痛描述为“始终主观的”,但IASP的定义本身未能充分整合疼痛的现象学方面。

方法:本文回顾了IASP定义的历史发展,以及近40年来对其的评论和修改建议。描述了现象学研究中识别的疼痛体验的常见因素,以及来自哲学和生物学的理论见解。

结果:通过更加关注疼痛的现象学、疼痛发生的社交“主体间空间”以及语言的局限性,可以更全面地理解疼痛体验和疼痛患者的临床护理。

结论:基于这些结果,提出了一种修订后的疼痛定义:疼痛是一种可以相互识别的躯体体验,反映了个人对其身体或存在完整性受到威胁的感知。

相关评论:Osborn M. 将疼痛置于更有帮助的位置。《PAIN Reports》2018:e642。Treede R-D. IASP对疼痛的定义:在2018年与1979年一样有效,但需要定期更新脚注。《PAIN Reports》2018:e643。

1. 引言
“感到疼痛”意味着什么?它类似于“坠入爱河”或“负债”吗?特别是正如1927年《The Advertiser》中的一幅漫画所指出的(焦虑的母亲:“你看起来不太好,约翰尼。你疼吗?”约翰尼:“不,妈妈。疼痛在我心里。”《The Advertiser》,1927年;引自《The Lancet》,2012年6月30日),任何“疼痛”实际上都存在于个体内部,而不是外部。

尽管急性组织损伤后的疼痛体验——“与急性痛觉相关的疼痛”——可能是所有有感知能力的生物共有的现象,但当同样的术语被用于无法直接观察到组织损伤的情况时,问题就出现了,例如“我觉得背上有一把刀”或“我的心碎了”。当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于1975年成立时,它面临着一个挑战,即需要制定出既能反映痛觉和疼痛科学基础的显著进展,又能对疼痛患者及其临床医生具有实际意义的定义。

在这篇文章中,我们再次探讨了疼痛是否可以被定义的问题,研究了IASP定义的制定背景,并考虑了各种批评和建议的修改。然后,结合新的观点,我们提出了一个新的疼痛定义,该定义与IASP的定义密切相关,但基于来自心理物理学和现象学研究的疼痛体验中的共同因素。

2. 疼痛可以定义吗?
在其著作《疼痛》的序言中,著名疼痛机制研究者Lewis承认他无法令人满意地定义疼痛,并且任何试图这样做的尝试“都可能毫无用处”。英国神经学家Holmes也认为定义没有价值:“事实上,同时具有足够包容性和限制性的定义几乎是不可能的”(第18页)。的确,由于两个相互依赖的挑战(一个是在概念上理解疼痛体验的神秘性;另一个是在语言上如何准确表达这一过程,因为自然语言只能间接地接近它),任何定义疼痛的尝试都是艰巨的。

3. 定义疼痛
1979年,IASP批准了一个疼痛定义,这个定义不仅结合了疼痛体验的感觉和情感维度,还承认了组织损伤与疼痛之间的联系:“与实际或潜在的组织损伤相关的不愉快的感觉和情感体验,或以此类损伤来描述。”这一定义试图提供一个普遍的人类疼痛体验的描述,旨在供临床医生使用,尽管直到1986年这一意图才明确说明。然而,从一开始,它就预示了一种日益增长的认识,即疼痛本身就是一个值得研究的主题。该定义被描述为简洁、灵活且准确,因此在临床上是可行的,并获得了广泛的认可,包括被世界卫生组织采纳(http://www.health24.com/Medical/Pain-Management/About-pain/Definition-of-pain-2012072)。

附在定义后面的使用说明声称“每个人都是通过早期生活中的受伤经历来学习‘疼痛’这个词的用法。”因此,“疼痛”这个词不仅表示一种原始体验及其含义,还表示它的使用方式。每个人学会了何时正确地认为和表达“我感到疼痛”,学习如何用语言向他人传达自己的疼痛体验。此外,这种表达让同一语言群体中的其他人理解“我感到疼痛”是一种可以相互识别的体验。

4. 对国际疼痛研究协会定义的批评
4.1. “不愉快”这一描述不够充分
许多评论者,从Melzack和Wall到Olivier和Williams及Craig,认为“不愉快”这一描述倾向于将疼痛体验简单化。McGill疼痛问卷(MPQ)认识到了使用多种描述疼痛体验的方式的价值。MPQ中包含的三大类疼痛描述词更符合当代英语国家疼痛患者使用的词汇。MPQ基于这样的认识:疼痛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纯粹”感觉,其强度(幅度)有所不同,它还包括评价性和情感性描述(如“剧烈的”、“搏动的”、“灼热的”、“疼痛的”、“刺痛的”和“折磨人的”)。疼痛体验还可以用其他维度来描述,例如空间和时间特征,以及选择用来描述它的标签的多样性。这种多样性部分是人际间的:临床评估中的自我报告将当前的疼痛体验与个人在当时应如何应对他人(尤其是临床医生)的认知结合起来。对MPQ的复杂反应提供了关于患者疼痛报告与疼痛所致痛苦之间联系的关键见解。显然,“不愉快”这一描述既不能涵盖所有可以用来描述疼痛的词汇,也无法充分传达某些人的痛苦程度。

4.2. 过时思维的延续
IASP的定义首先声称疼痛不同于痛觉,其次认为它包含感觉和情感维度。然而,在附带的使用说明中,这种看似摆脱身心二元论的说法实际上是有条件的:“许多人报告疼痛时并没有组织损伤或任何可能的病理生理原因;通常这是由于心理原因。”这种做法有可能延续了一种错误的信念,即疼痛要么是“真实的”(存在于体内),要么是“想象的”。临床上站不住脚的“心因性疼痛”概念仍然存在,反映了这一民间信念在官方文件中的固化。

4.3. 疼痛体验与组织损伤之间没有必然联系
Wright评论了IASP试图通过将疼痛与“组织损伤”联系起来为疼痛体验提供客观依据的做法。然而,定义中的说明指出疼痛不一定与刺激相关联(“疼痛可能在明显没有刺激的情况下被体验到,而且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痛觉感受器也可能有活动”)。这种说法可能导致临床医生将“关联”与因果关系混淆。IASP对定义的处理方式(“以此类损伤来描述”)不仅将急性痛觉的疼痛确立为所有其他“疼痛”情况的参考标准,还暗示这些其他情况最终都可以归结为“组织损伤”。类似的问题也出现在使用问卷中,其中患者选择的描述词被认为是“神经性疼痛”的“诊断依据”。可以说,与组织损伤的联系暗示了刺激的必要性,尽管定义中的附带说明提到了“疼痛可能在明显没有刺激的情况下被体验到,而且在没有疼痛的情况下痛觉感受器也可能有活动”,但这并不允许在没有痛觉证据的情况下体验疼痛。疼痛作为一种单一的经历?Smith等人(2011年)认为,国际疼痛研究协会(IASP)的定义可能暗示疼痛体验是唯一的;也就是说,它将共同的现象学特征(不愉快的感官和情感体验)赋予所有疼痛实例。显然并非如此,正如Melzack所指出的,“疼痛”代表“一类体验,表明有许多由不同原因引起的独特事件,并在多种感官和情感维度上具有不同的特征”(第46页)。Price和Barrell提出,疼痛的现象学基于三个因素(而不是Melzack的体验类别),这些因素在这些体验中是共同的:(1)其独特的感官特征;(2)入侵或威胁的感觉;(3)相关的不适感或其他负面情绪。这种表述意味着,在将“疼痛”这一标签应用于体验之前,需要临床确认这三个维度,这更像是综合征或疾病的诊断标准,而不是定义。

4.5. 疼痛体验的重要维度被遗漏
Williams和Craig指出,IASP的定义没有包括认知和社会维度,他们认为这些维度是“促进良好科学和最佳医疗保健所必需的”。然而,定义中并不要求阐述这些维度如何导致有效的护理或特定结果。Morris预见到了这一批评,他肯定地说IASP的定义“既不支持也不助长社会不公”。

4.6. 过分依赖自我报告
Anand和Craig抱怨说,该定义依赖于自我报告,从而可能剥夺了新生儿、婴儿、智力障碍者、退行性脑病患者、语言障碍者以及所有非人类动物的权利。Williams和Craig还认为,言语报告比非言语行为得到了更高的重视。

为IASP的定义辩护,Aydede建议在临床背景下,不需要言语报告就能判断一个人是否正在经历疼痛,并认为面部表情等非言语行为可能就足够了。这些行为在社交环境中对疼痛评估起着重要作用。观察者在解释或判断一个人是否经历疼痛时更倾向于非言语行为。尽管如此,Anand和Craig提出的问题——即当那个人无法与观察者交流时该怎么办——仍未得到解决。

4.7. 定义强化了观察者的依赖性
Price强调了感觉、不适感与实际或潜在组织损伤之间的假定联系,并提出了一个重要问题:这种联系的基础是“外部观察者的判断还是疼痛者的自我体验”。观察者永远无法确定另一方的判断是否正确。另一方面,通过文化和语言上的学习,经历疼痛的有感知能力的人很可能会将不适感与组织损伤或对其的恐惧联系起来。这种“联系”突出了观察者依赖性的问题以及自我报告与观察者解释之间的矛盾。因此,Price的批评只有在观察者的判断与疼痛者的判断不一致时才成立。

Carry写道:“感到疼痛意味着有确定性;听说疼痛则意味着怀疑。”怀疑的可能性突显了观察者判断与他人疼痛体验之间的矛盾,这引发了疼痛验证的临床问题,尤其是在仔细检查和广泛调查未能找到疼痛源的情况下。那么,观察者如何知道一个人是否正在经历疼痛呢?在“知道”的通常意义上,观察者确实可以并且常常知道另一个人正在经历疼痛。认为这种知识只能是间接的是具有误导性的:经历疼痛的人不会怀疑他们的“知识”,而对于观察者来说,观察他人的语言和行为是最直接的方式。在这种情况下,观察者并不依赖于推断。正如Wittgenstein所说,“试着在一个真实的情况下怀疑别人的恐惧或疼痛吧。”Wittgenstein认为我们可以说“他很痛苦”,并不是因为我们有了疼痛存在的证据,而是因为作为人类,我们无法怀疑他人的真实体验。

Smith等人声称,IASP的定义并没有排除“人为引起的疼痛”和“装病”,这两种情况被认为是重要的临床问题。这些情况并不一定意味着观察者对他人疼痛的判断总是错误的,而是表明它们可能是有误的。观察者对人类疼痛体验的这种错误性反映了疼痛的复杂性、不可预测性和文化相对性。

5. 修改国际疼痛研究协会定义的提议
总之,对IASP定义的批评包括将疼痛与组织损伤明确联系起来、延续二元论的身体-心灵思维,以及自我报告的优先性与观察者视角之间的未解决矛盾。为了将疼痛与其他不愉快的身体体验(如恶心和恐惧)区分开来,Fabrega和Tyma减少了其感官辨别维度,强调了其情感-动机属性,并依赖于個体判断某种感知是否被认作疼痛。他们的定义是:疼痛是一种不愉快的感知,个体明确将其与自己的身体联系起来,这种感知可能代表一种痛苦。但这一定义无法区分心肌缺血患者的疼痛和“心碎”患者的疼痛。

Olivier认为,从现象学角度来看,疼痛是一种身体感知方式。他强调,疼痛体验扰乱了我们与环境的互动方式:疼痛是一种与伤害、痛苦或折磨相关联的身体感知。然而,这个定义是模糊的,因为它可能意味着观看他人受苦的人会因为观察而直接感受到疼痛。此外,“伤害”、“痛苦”和“折磨”这些术语需要明确定义,在这个背景下需要澄清“相关联”是否意味着“紧密关联”或“注定”。Wright根据疼痛的(假定的)进化作用来定义疼痛,认为疼痛是一种不愉快的感觉,它进化出来是为了激发行为,从而避免或最小化组织损伤或促进恢复。

类似地,Smith等人提出了他们所称的“典型”(“正常、原型”)疼痛的定义:这是一种由人类主体所经历的不愉快体验,既具有感官特征也具有情感特征,且这种疼痛要么是典型的,要么在现象学上无法与典型疼痛区分开来。根据这些作者的说法,“典型疼痛”是对组织损伤的反应,并与其一致,在进化意义上是最基本的疼痛形式,其他疼痛都可以视为其变体。然而,什么算作“最基本的疼痛”以及“与组织损伤一致”意味着什么并不清楚。此外,为什么在现象学上无法与典型疼痛区分开的疼痛实际上不是典型疼痛也不清楚。

Aydede重新定义了疼痛,强调了疼痛的典型现象学与其典型原因之间的关系:一种由实际或即将发生的组织损伤引起的不愉快的感官和情感体验,或者可以用这种损伤来正确描述。除了强调组织损伤外,这个定义没有解决谁来决定一个人对疼痛的描述是否“正确”以及如何评估这个问题。Williams和Craig用“痛苦”代替了“不愉快”,并在IASP定义中增加了“认知和社会成分”:疼痛是一种与实际或潜在组织损伤相关的不愉快体验,包含感官、情感、认知和社会成分。然而,以这种方式添加成分并不能澄清刺激(“组织损伤”)与体验之间的关系。尽管如此,这些修改后的定义仍然面临与IASP定义相同的批评。Smith等人的定义似乎排除了与病理无关的慢性疼痛病例,这些病例在专门的疼痛诊所中很常见。Olivier和Wright的定义没有承认疼痛体验中的多种感官、认知和情感维度,也没有承认疼痛作为对身体的直接入侵或攻击的共同意义。

在定义中引入临床医学之外的术语(如Smith定义中的“典型疼痛”),或者使用与疼痛不常相关的术语(如Wright定义中的“折磨”),可能会让不严格遵循IASP定义的临床医生感到困惑。Williams和Craig的定义以及Price和Barrell的表述过于宽泛,牺牲了IASP定义所具有的简洁性。

6. 其他可能有助于定义疼痛的概念
在定义过程中,是否忽略了其他关于疼痛的概念?哲学家、诗人、实验生理学家以及医生从许多不同的角度 conceptualized 疼痛(Zimmermann对此进行了综述)。在本节中,我们识别了疼痛的常见概念和维度及其相互关系。

6.1. 疼痛作为预兆的症状
历史上,西方医学一直认识到疼痛作为潜在伤害和身体功能障碍的症状的价值。“症状”一词源自希腊语sumtoma,意为“发生的事情”;但sumtoma的词根symptein(降临)暗示了对那个人可能发生的某种事情的预测或预兆。因此,将疼痛视为症状意味着一种威胁性的现实。然而,慢性疼痛可能在没有明显疾病过程的情况下出现,从而使疼痛从症状转变为一种令人恐惧的未来预兆,对临床医生和患者都是如此。

6.2. 疼痛作为一种身体体验
自古以来,疼痛就被视为超自然力量(例如邪恶心灵)降临到人体的一种惩罚,或者是对神灵将保护人们免受身体伤害的信仰的考验。另一种观点认为疼痛是生命能量的失衡所致。在每个例子中,疼痛都是通过身体表现出来的。现代的生理心理学和现象学研究证实了疼痛的核心含义,即一种个人感受到身体被入侵或受到攻击的感觉,这种感觉有时伴随着焦虑、恐惧、烦恼和抑郁等负面情绪。

6.3. 疼痛作为意义的来源
Degenaar认为,经历疼痛的人不仅仅是需要治疗的患者,而是“在其存在受到威胁并呼救的人”。他将治疗视为“从人类生命的意义出发”来进行关怀。

6.4. 主观间性
我们的个人体验不仅仅是私人事件,它们与其他体验相联系,并可以应用公共共享的概念。通过文化和语言上的学习,人们学会何时应该认为自己“处于疼痛中”,并理解这种体验的含义。仅仅提到疼痛就会引发一些问题:“是什么导致了疼痛?你在哪里感到疼痛?疼痛持续了多久?它是尖锐的、灼烧的还是刺痛的?你还好吗?”因此,疼痛体验通过一系列共享的概念表达出来,其他人可以通过这些概念对某人发生的情况做出反应。本文并不否认疼痛的客观方面(例如神经科学领域的不断增长的知识基础),当然也不否认其固有的主观性。哲学家马丁·布伯(1878–1965)描述了两种不同的方式,人们可以通过这些方式与周围环境建立联系:我-它(I-It)或我-你(I-Thou)。人们可以观察太阳或树木,但他们不会要求这些对象描述或解释它们的想法或感受(即我-它的方式)。人们只会对环境中的一个对象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就是他们称为“你”的对象。“你怎么样?”这种表达方式建立了一种关系,这种关系只存在于那些将自己称为“我”的人之间(即我-你)。因此,正如布伯所说,通过以“你”来称呼对方,我们能够在主观间关系的网络中找到定位,正是由于我们在这个网络中的位置,我们才成为了人。英国精神分析师唐纳德·温尼科特强调了“游戏”这一领域在理论和实践中的重要性,他认为游戏能够扩展到创造性生活和人类整个文化生活中(参考文献54 [第102页])。他将这个中间领域称为一个“潜在”空间,在这里文化和创造性的现象得以发生。他在观察儿童的想象游戏时发现,这个中间空间是一个玩家们共同为特定目的构建相关文化的场所。当玩家中的一方是正在经历疼痛的人,而另一方是临床医生时,他们同时既是观察者也是被观察者,不可避免地陷入了一种定义了客观性不可能性的互动之中。根据温尼科特的观点,这种互动发生的虚拟空间被称为主观间(或“第三”)空间。这是一个合法的(社会认可的)、安全的共同空间,在这里双方可以接受并协商体验的意义,包括测试界限,从而建立一种治疗关系。通过创造性的表达,不同的观点可以得到解决,新的可能性得以出现。因此,当布伯的“I-Thou”二分法被超越,变成“我们”时,临床医生与患者之间的关系就成为了一种真正的主观间关系。

上述内容涉及到疼痛体验的多重维度,包括其客观性和主观性,以及疼痛在人类存在和认知中的角色。疼痛通常被视为对身体完整性的威胁,这一概念可以被扩展到对个体存在的威胁,即对其存在完整性的威胁。美国生理学家坎农提出了自我调节适应机制的存在,这种机制使生物能够在不断变化的环境中保持动态平衡,他为此创造了“稳态”一词。智利生物学家马图拉纳和瓦雷拉进一步发展了这一概念,认为生物体具有一种特殊的自我生成活动循环机制,他们将其称为“自创生”(autopoiesis)。他们定义“自创生单元”为一个能够通过内部反应网络自我维持的稳态系统,这个网络能够再生系统的所有组成部分。生物系统的关键变量是其自我组织能力,它决定了系统的身份和整体结构。系统的结构会随着环境中的干扰而不断变化,如果失去这种组织能力,系统就会死亡。维农等人将这些过程称为“构成性”自主性,重点在于维持生物系统作为可识别自主实体的内在组织。

重新定义疼痛的挑战在于如何将疼痛视为一种共享的现象,既不偏袒观察者也不偏袒被观察者,同时承认疼痛涉及身体但并不必然“责备”身体本身。我们认为,疼痛是一种可以相互识别的躯体体验,反映了个体对其身体或存在完整性的威胁感。这种定义强调了疼痛体验的主观性和主体间性,同时解决了在临床评估中常常出现的主体性和客观性之间的矛盾。我们使用“躯体”一词来定位疼痛体验,因为疼痛是在身体中和通过身体产生的。虽然疼痛总是主观的,但也需要客观性来理解;同时,将疼痛与组织损伤联系起来会导致注意力集中在身体问题上,而这可能与身体本身的问题不同。因此,我们提出:疼痛是一种可以相互识别的躯体体验,反映了个体对其身体或存在完整性的威胁感。

总之,疼痛的定义应当既考虑到疼痛的主观性,也考虑到其作为身体体验的本质。如果我们能够将疼痛理解为一种可以相互识别的体验,就能避免在评估过程中出现的主体性和客观性之间的争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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