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废弃物不当处置中的社会期望偏差量化：来自越南稻田清单实验的证据

《Journal of Environmental Management》：Should you ask directly? What rice farmers reveal in list experiments regarding improper disposal of agricultural waste

　　

摘要专业翻译 清单实验被用于量化农业废弃物管理中的误报现象。不当的农药处置行为存在显著的少报问题。水稻秸秆焚烧的报告仅表现出有限的社会期望偏差。误报程度因性别和土地细碎化程度而异。间接询问方法能够获得对敏感行为更可靠的估计。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人口增长与粮食需求上升推动农业生产集约化，由此产生日益增多的农业废弃物，包括作物残留物和农用化学品废弃物。在许多发展中国家，废弃物管理体系不完善、处置基础设施有限，农户往往采用低成本且便捷的处置方式，其中作物残留物焚烧和农药废弃物不当处置是两种最为普遍的农业废弃物管理行为。这些行为对环境、农业和公共健康均产生不利影响：焚烧产生大量空气污染物和温室气体，降低空气质量并加剧气候变化，同时消耗土壤有机碳和养分，损害土壤长期肥力；农药废弃物不当处置则会将农药残留释放到土壤和水体中，威胁生态系统，增加人类接触农药残留的风险，进而导致内分泌干扰、神经系统疾病和某些癌症等慢性健康风险。

尽管已有大量文献关注作物残留物焚烧和农药废弃物不当处置问题，但仍存在两个主要研究缺口。第一，多数近期研究依赖传统调查方法，即直接询问来估计这些受抑制行为的普遍程度，而受访者在被直接询问时可能因社会期望偏差而低报真实行为发生率。第二，对比危险性与非危险性农业废弃物不同处置行为的研究十分有限。为填补上述缺口，研究人员在越南南定省对535名水稻种植农户开展了一项随机实地实验，同时运用间接询问（清单实验）和直接询问两种方法，估计水稻秸秆焚烧、废弃农药容器不当处置以及剩余农药不当处置三类行为各自的误报程度。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研究人员于2025年4月在越南南定省意安县开展入户调查。南定省是红河三角洲最大的水稻产区之一，水稻种植面积约143,000公顷，年产量874,000吨。意安县因拥有全省最大的水稻种植面积（25,976公顷，约占全省18%）而被选为研究地点。抽样采用分层随机抽样：先将该县23个公社按水稻种植面积分为三组，从每组初步选取3个公社，因行政限制最终获得7个公社的调研许可；在每个入选公社内按种植面积比例随机选取村庄，最终在28个村庄中每村随机抽取20户水稻种植家庭，最终样本为535户。

研究采用清单实验方法，这是一种旨在减少因社会期望、尴尬或恐惧而产生的回答偏差的间接调查方法。清单实验分为两组：对照组收到4条非敏感陈述，处理组收到同样的4条陈述外加1条与目标行为对应的敏感陈述。受访者只需报告同意陈述的总数，无需指明具体同意哪些陈述。通过比较处理组与对照组的平均计数差异，即可估计敏感行为的普遍率。研究设计了三项清单实验：实验1针对水稻秸秆焚烧（n?=535）；实验2采用三臂设计，分别针对废弃农药容器不当处置（n?=341）和剩余农药不当处置（n?=376），两者共享同一对照组。未在清单实验中接触敏感陈述的对照组受访者随后被直接询问相同敏感行为，通过比较清单实验估计值与直接询问估计值的差异来估计社会期望偏差。

研究验证了清单实验的三个基本假设：处理随机化、无设计效应、无天花板与地板效应。通过平衡检验确认处理组与对照组在经济社会特征和农场特征上无显著差异；采用Blair和Imai（2012）提出的检验方法验证无设计效应；通过设计一条几乎所有人都同意和一条大多数人不同意的中性陈述来锚定回答分布，避免极端值问题。实证模型采用回归分析：直接询问模型为Z_i,k=υ_k+ε_i,k，清单实验模型为Y_i,k=α_k+δ_kT_i,k+ε_i,k，其中δ_k即为清单实验估计的敏感行为普遍率。

三、主要研究结果

3.1 水稻秸秆焚烧的社会期望偏差有限

清单实验估计的水稻秸秆焚烧普遍率与直接询问估计值之间的差异未达到统计显著水平，表明水稻秸秆焚烧行为的报告仅表现出有限的社会期望偏差。这一结果可能与该行为在当地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和社会接受度有关，尽管越南第45/2022/ND-CP号法令已对露天焚烧作物残留物规定了行政处罚。

3.2 农药废弃物不当处置存在显著少报

废弃农药容器不当处置和剩余农药不当处置两项行为均表现出显著的社会期望偏差，清单实验估计的普遍率显著高于直接询问估计值。这表明农户在直接询问时倾向于隐瞒其不当处置农药废弃物的行为，此类行为因受到越南法律框架和GLOBALGAP标准的明确禁止而具有较高的敏感性。

3.3 误报程度因性别和土地细碎化程度而异

亚组分析显示，社会期望偏差的程度因受访者性别和土地细碎化程度的不同而存在差异。不同群体在面对直接询问时隐瞒敏感行为的倾向有所不同，这一发现提示在设计调查研究和解释自我报告数据时需要考虑受访者异质性的影响。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的发现表明，社会期望偏差的幅度在不同类型的环境有害行为之间存在差异，自我报告数据的有效性取决于所调查行为的类型。对于农药废弃物不当处置这类受到明确法律禁止且具有较高敏感性的行为，直接询问方法会显著低估其真实普遍率，而间接询问方法能够获得更可靠的估计。这一结论对实证研究设计和旨在改善农业环境结果的政策制定均具有重要启示。研究人员建议，在调查敏感环境行为时优先采用清单实验等间接询问方法，同时政策制定者应认识到基于直接询问数据制定的政策可能建立在被低估的行为普遍率之上，从而影响干预措施的有效设计和资源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