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urnal of Adolescent Health》:Contextual Stress Exposure and Longitudinal Change in Mental Health and Sleep Among US Latino/a Adolesc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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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旨在探讨移民环境中的情境性应激暴露如何预测拉丁裔(Latino/a)青少年的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研究对象包括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郊区某学区2017–2018年中学注册名单中标记为“西班牙裔”(Hispanic)的547名青少年。研究人员利用三个时间点(T
本研究旨在探讨移民环境中的情境性应激暴露如何预测拉丁裔(Latino/a)青少年的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研究对象包括美国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郊区某学区2017–2018年中学注册名单中标记为“西班牙裔”(Hispanic)的547名青少年。研究人员利用三个时间点(T)的调查数据(2021–2023年),通过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 SEM)检验从移民相关应激源到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变化的路径。对于缺失数据,采用多重插补数据集和全信息最大似然法进行处理。在T1时点,244名(44.6%)男性和303名(55.4%)女性参与者的平均年龄(标准差)为16.2(0.91)岁。纵向观察显示,28.8%–40.3%的青少年报告平均睡眠时间少于7小时。临床水平内化症状的患病率在女性参与者中为31.1%–35.9%,在男性参与者中为29.9%–44.3%。T1时的移民相关应激源预测了从T1到T2睡眠问题(β = .12 [95% CI = .03–.20])和内化症状(β = .09 [95% CI = .01–.17])的增加。T2时的睡眠问题中介了T1移民相关应激源与T2到T3内化症状增加(间接效应:β = .01 [95% CI = .00–.03])及睡眠问题增加(间接效应:β = .07 [95% CI = .02–.12])之间的关联。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在T1至T2(睡眠→内化:β = .11 [95% CI = .02–.20];内化→睡眠:β = .14 [95% CI = .04–.25])和T2至T3(睡眠→内化:β = .11 [95% CI = .03–.20];内化→睡眠:β = .10 [95% CI = .00–.20])期间均存在相互关联。讨论认为,对于拉丁裔青少年,移民相关应激源可能通过增加睡眠问题而对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研究意义与贡献在于,旨在缓和反移民言论并减少针对移民的敌对性政府行为的政策,可能有助于减轻美国拉丁裔青少年对移民问题的担忧和压力。个体层面干预则应同时针对减少内化症状和改善睡眠卫生,以打破这些共发健康问题相互强化的循环。
**论文解读:移民相关情境应激对美国拉丁裔青少年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纵向变化的影响**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青少年健康的核心指标包括睡眠问题(如睡眠时长不足、睡眠紊乱、主观睡眠质量差、入睡潜伏期延长)和内化症状(指以抑郁情绪、焦虑、躯体化为代表的向内指向的症状群)。在青春期中期和晚期,由于睡眠神经生物学的规范性变化、身份认同形成以及学校、工作和同伴情境中社会需求的增加,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呈上升趋势。美国青少年中睡眠不足(<8小时/晚)的比例从2013年的68.3%升至2023年的76.8%,持续感到悲伤或无望者比例同期增加了9.8%。拉丁裔青少年作为约占美国青少年和青年人口四分之一的群体,其健康风险尤为突出:2021年,美国高校拉丁裔学生中有44%符合抑郁标准,35%符合广泛性焦虑障碍标准,较2013年分别增长106%和84%;一项研究显示,超过三分之二(67%)的城市拉丁美洲裔和黑人公立高中学生报告存在较多睡眠问题。
既有研究主要聚焦于一般人群的青少年睡眠和心理健康问题,而对美国拉丁裔青少年的相关风险知之甚少。移民相关应激源对拉丁裔青少年的睡眠和心理健康可能具有特殊影响,尤其是在新兴移民目的地(如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郊区),这些地区相对于长期移民聚居区(如洛杉矶、纽约)更缺乏支持西班牙语使用和拉丁裔文化的基础设施。此前针对本研究样本的研究已发现,基线时报告更多移民相关应激源的青少年更可能归属于临床水平内化症状稳定或亚临床水平内化症状稳定的纵向轨迹。然而,关于移民相关应激源对拉丁裔青少年睡眠问题影响的研究几乎空白。基于压力与应对的交互模型,移民相关的警惕或担忧可能引发过度觉醒,干扰睡眠启动和维持,进而加重抑郁或焦虑症状;同时,移民相关应激也可能直接升高焦虑和抑郁水平,继而增加睡眠问题。尽管移民相关应激如何影响这些结果的研究有限,但青少年睡眠与心理健康问题之间的双向关联已被充分证实,包括纵向研究的元分析证据。一项对12–13岁青少年进行18个月随访的四波交叉滞后模型显示,睡眠问题与抑郁症状和焦虑存在正向双向关联,且这种关联可能存在性别差异。
本研究旨在弥补以下空白:第一,针对美国拉丁裔青少年睡眠和心理健康问题的研究甚少;第二,几乎没有研究考察移民相关应激源对青少年心理健康症状与睡眠问题双向关联的纵向影响。研究利用2021–2023年间三个时间点的年度调查数据,目标包括:(1)描述当代概率样本中拉丁裔青少年睡眠时长不足和临床水平内化症状的流行率;(2)检验移民相关应激源对青春期中晚期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变化的预测作用;(3)检验两条互补的间接路径:移民相关应激源通过增加睡眠问题预测后续内化症状,以及移民相关应激源通过增加内化症状预测后续睡眠问题。研究人员假设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随时间为正向互惠关联,并假设移民相关应激源可预测两种结果的秩序性增加。由于既往研究有限,对于睡眠问题和心理健康症状是否作为中介变量不作先验假设。所有分析均检验性别差异,并调整青少年年龄、移民世代状态、家庭结构和母亲教育程度等人口学协变量。
**二、研究设计与关键方法**
数据来自正在进行的“Caminos al Bienestar/Pathways to Health”(简称Caminos)研究。原始样本基于佐治亚州亚特兰大郊区某单一学区的2017–2018年中学注册名单,从1105名标记为“西班牙裔”的学生中按年级(六、七、八年级)和性别(男、女)分层随机抽取,并按学校“西班牙裔”学生比例(低、中、高)分组。入选标准包括:自我认同为拉丁裔(或相关称谓)、无个性化教育计划、能用西班牙语或英语读写、无兄弟姐妹已入组。最终分析样本为547名青少年(总体应答率57.8%,可联系且符合条件者应答率70.9%)。本研究使用第7、9、10波调查数据(分别对应T1=2021、T2=2022、T3=2023),基线(第1波)用于人口学变量测量。调查通过Qualtrics平台在线完成,提供西班牙语和英语版本。主要测量工具包括:14项移民相关应激量表(α = .91–.94);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中四个睡眠问题分量表(睡眠紊乱、睡眠质量、入睡潜伏期、睡眠时长,α = .74–.75);以及青少年自评量表(YSR,29项,<19岁)和成人自评量表(ASR,37项,≥19岁)的内化症状T分数(α = .94–.95)。统计分析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EM)框架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双变量相关、交叉滞后路径和多重中介检验,使用100个多重插补数据集和全信息最大似然法处理缺失数据,并以自举法(5000次)确定间接效应的95%置信区间。
**三、主要研究结果**
**1. 睡眠时长不足与临床内化症状的流行率(目标1)**
在T1、T2和T3,报告平均睡眠少于6小时的青少年比例分别为11.9%、12.4%和15.5%;报告少于7小时的比例分别为28.8%、29.8%和40.3%;报告过度睡眠(>10小时)的比例分别为7.3%、9.5%和2.4%。T3时少于7小时睡眠的报告率(40.2%)显著高于T1(28.8%,χ2=17.39, p<.001)和T2(29.8%,χ2=14.54, p<.001)。T1和T2时过度睡眠(>10小时)的比例显著高于T3(p<.001)。临床水平内化症状的患病率在T1、T2、T3分别为30.6%、33.3%和39.6%,T3显著高于T1(χ2=13.98, p<.001)。睡眠时长和临床内化症状均无显著性别差异。
**2. 移民相关应激源对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的纵向预测(目标2)**
双变量相关分析显示,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在时间点内和跨时间点均呈正相关(r = .34–.48, p<.001)。T1移民相关应激源与T2和T3的更多睡眠问题及内化症状相关(系数范围.20–.27)。结构方程模型结果(调整了T1结果水平、人口学协变量)表明:T1移民相关应激源显著预测T1至T2睡眠问题的增加(β = .12, 95% CI = .03–.20, p = .012)和内化症状的增加(β = .09, 95% CI = .01–.17, p = .028)。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之间存在正向互惠关联:T1内化症状预测T1至T2睡眠问题增加(β = .14, 95% CI = .04–.25, p = .006),T2内化症状预测T2至T3睡眠问题增加(β = .10, 95% CI = .003–.198, p = .043);同时,T1睡眠问题预测T1至T2内化症状增加(β = .11, 95% CI = .03–.20, p = .012),T2睡眠问题预测T2至T3内化症状增加(β = .11, 95% CI = .03–.20, p = .011)。多组模型未发现结构路径存在显著性别差异。
**3. 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的中介效应(目标3)**
T1移民相关应激源通过T2睡眠问题间接预测T3内化症状(间接效应β = .01, 95% CI = .001–.031)和T3睡眠问题(间接效应β = .07, 95% CI = .02–.12)。T2内化症状未中介T1移民相关应激源与T3结果之间的任何关联。敏感性分析表明,排除三个时间点均未应答的247名参与者后,主要研究结果得到重复;分别评估移民相关担忧与行为调整时,移民相关担忧对后续睡眠和心理健康症状的直接和间接效应显著,而行为调整的效应方向一致但未达显著水平。
**四、讨论与结论**
研究发现,在平均年龄18.5岁时,40%的拉丁裔青少年报告短睡眠(<7小时),15%报告极短睡眠(<6小时);在平均年龄16.5岁和18.5岁时,分别有31%和40%的参与者报告达到临床水平的内化症状,这些比率高于以白人为主的样本估计值。移民相关应激源在调整先前睡眠和心理健康问题后,仍预测随后一年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的增加,效应量虽小(β = .09–.14),但可能随时间累积。中介分析显示,移民相关应激源通过增加睡眠问题间接导致两年后睡眠问题和内化症状的加重,而内化症状未起到中介作用。这可能是因为移民相关应激源增加情绪和生理唤醒,导致睡眠紊乱,进而促进焦虑和抑郁症状的发展;睡眠受损可能损害情绪调节能力,从而在面对急性和慢性应激时采用适应不良的应对策略。研究证实,睡眠与心理健康问题之间的相互强化效应在当代拉丁裔青少年中同样存在,形成睡眠问题加重内化症状、内化症状又干扰后续睡眠的正反馈循环。其中,移民相关担忧(如担心家庭分离、与警察及其他当局接触、工作和教育前景)比行为调整(如改变日常惯例、避免就医或求助警察)对后续睡眠和心理健康问题具有更强、更一致的预测作用。
研究局限性包括:仅依赖YSR/ASR自我报告数据(且自我报告睡眠时长倾向于高估实际睡眠时长,因此睡眠问题的发现可能是保守估计);样本结果可能无法推广到居住在更成熟移民目的地的拉丁裔青少年;交叉滞后模型虽有助于了解方向性,但仍不能确定因果关系。未来研究的重要方向是识别能够缓冲移民相关应激源对青少年健康有害影响的保护因素。
研究结论:对于美国拉丁裔青少年,移民相关情境应激源可能通过增加睡眠问题而对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睡眠问题与内化症状在青春期中晚期呈互惠性纵向关联。缓解反移民言论、减少针对移民的敌对政府行为,以及同时干预内化症状和睡眠卫生,可能有助于打破这些共发健康问题的恶性循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