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发性抗代谢型谷氨酸受体1脑炎的非典型颞叶表现——对利妥昔单抗的应答及B细胞重建后的复发

《Therapeutic Advances in Neurological Disorders》：Relapsing anti-mGluR1 encephalitis with atypical temporal lobe manifestations – response to rituximab and recurrence with B-cell reconstitution

　　

摘要专业翻译 背景： 抗代谢型谷氨酸受体1相关自身免疫性脑炎（mGluR1-ARE）是一种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以小脑性共济失调为特征。颞叶表现并不常见，且可能掩盖诊断。 病例： 一名65岁女性表现为音乐性幻听、面部超熟悉感（HFF）、步态不稳和听力下降。体格检查显示小脑性共济失调、构音障碍、反射亢进和凝视诱发眼震。脑电图（EEG）显示右额颞区尖波，而头颅磁共振成像（MRI）未见异常。脑脊液（CSF）分析显示淋巴细胞性多细胞增多症和寡克隆区带。血清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升高最初提示桥本脑病。然而，随后的自身免疫性脑炎检测在血清和CSF中鉴定出抗mGluR1抗体，从而确诊为抗mGluR1自身免疫性脑炎。该患者在糖皮质激素、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VIG）和利妥昔单抗治疗后病情改善。利妥昔单抗停药八个月后，患者出现小脑症状复发，与外周B细胞重建同时发生。重新启用利妥昔单抗后再次获得临床改善。 结论： 本病例扩展了mGluR1-ARE的表型谱，其非典型颞叶综合征表明此类表现可能在抗mGluR1脑炎早期出现，先于典型小脑表型的发展。本研究同时强调了甲状腺抗体在自身免疫性脑病评估中的诊断局限性，并提示B细胞重建与mGluR1-ARE复发风险之间可能存在关联。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抗代谢型谷氨酸受体1脑炎（mGluR1-ARE）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其主要特征为小脑性共济失调。该病由针对代谢型谷氨酸受体1（mGluR1）的自身抗体介导，导致小脑功能受损。然而，该病的临床表型具有高度异质性，非典型表现可显著增加诊断难度并影响治疗决策。目前文献中关于该病的颞叶相关表现报道极少，尤其是音乐性幻听和面部超熟悉感（HFF）这类独特的颞叶综合征在mGluR1-ARE中几乎未见描述。此外，该病的诊断常因其他非特异性自身抗体的共存而被混淆，例如甲状腺抗体阳性可能误导临床医生首先考虑类固醇反应性脑病伴自身免疫性甲状腺炎（SREAT），从而延误正确诊断。在治疗方面，mGluR1-ARE的复发率约为11%至24%，但目前缺乏可靠的生物标志物来预测复发风险，也缺乏关于利妥昔单抗停药后B细胞重建与疾病复发之间关系的充分认识。因此，开展本项研究旨在通过一例具有非典型颞叶表现且呈现独特复发模式的病例，扩展mGluR1-ARE的临床表型谱，并探讨B细胞重建在疾病复发中的潜在作用。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报道了一例65岁女性患者的临床诊疗全过程。该患者以音乐性幻听为首发症状，随后出现面部超熟悉感、听力下降和进行性步态不稳。神经系统检查发现小脑性共济失调、构音障碍、反射亢进和凝视诱发眼震。脑电图（EEG）显示右额颞区尖波，头颅磁共振成像（MRI）未见异常，脑脊液（CSF）分析显示淋巴细胞性多细胞增多症和寡克隆区带。血清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升高曾一度提示桥本脑病，但后续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检测在血清和CSF中均鉴定出抗mGluR1抗体，最终确诊为抗mGluR1自身免疫性脑炎。患者经大剂量甲泼尼龙、静脉注射免疫球蛋白（IVIG）和两剂利妥昔单抗治疗后获得显著改善。然而，利妥昔单抗停药八个月后，患者出现小脑症状复发，此时外周CD19+ B细胞已完全重建（188 cells/μL，15%），而停药时B细胞处于耗竭状态（2 cells/μL，<1%）。重新启用利妥昔单抗后，患者症状再次迅速改善。该研究得出结论：mGluR1-ARE可出现以音乐性幻听和面部超熟悉感为代表的非典型颞叶表现，且这些表现可能先于典型小脑表型出现；甲状腺抗体的存在不应被视为桥本脑病的诊断性标志；B细胞重建可能与利妥昔单抗停药后的疾病复发相关。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为单例病例报告，未涉及实验性技术操作。主要诊断方法包括：血清和脑脊液的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谱检测（采用细胞基底试验（CBA）和组织基底试验（TBA）鉴定抗mGluR1抗体）；视频脑电图（vEEG）监测记录右额颞区尖波；头颅及内听道MRI平扫加增强扫描排除结构性病变；CSF常规分析（细胞计数、生化、寡克隆区带及感染性病原体检测）；血清学广谱检查（包括甲状腺功能及抗体、自身免疫抗体谱、感染标志物等）；CT血管造影和PET扫描排除肿瘤。治疗干预包括大剂量静脉甲泼尼龙（1 g/d×5天）、IVIG（总剂量2 g/kg）以及利妥昔单抗（1,000 mg×2剂）输注。随访期间通过外周血CD19+ B细胞计数监测免疫重建状态。

四、研究结果

病例临床表现与诊断过程： 患者以音乐性幻听、面部超熟悉感、步态不稳和听力下降起病。体格检查证实小脑性共济失调、构音障碍、反射亢进和凝视诱发眼震。EEG显示右额颞区尖波，MRI无异常发现。CSF显示淋巴细胞性多细胞增多症（47 cells/μL）和寡克隆区带。血清甲状腺球蛋白抗体升高（279 IU/mL）曾误导诊断为桥本脑病，但最终通过自身免疫性脑炎抗体检测在血清和CSF中鉴定出抗mGluR1抗体而确诊。全身肿瘤筛查（胸部/腹部/盆腔CT和PET）未发现淋巴瘤或白血病证据。

治疗应答与复发模式： 患者对大剂量糖皮质激素和IVIG治疗部分应答，随后接受两剂利妥昔单抗（1,000 mg）输注。停药八个月后，患者出现小脑症状复发，此时外周CD19+ B细胞已完全重建（188 cells/μL，15%），而停药时处于耗竭状态（2 cells/μL，<1%）。CSF复查显示细胞增多症已消退，但血清和CSF中仍持续检出抗mGluR1抗体及两条寡克隆区带。重新启用利妥昔单抗后，患者症状再次快速改善。

文献数据汇总： 研究人员汇总了已发表研究中mGluR1-ARE的复发率和治疗应答率。Ban等（2026年）报道44例中6例（13.6%）复发；Li等（2025年）报道42例中5例（11.9%）复发，73.8%（31/42）改善；Spatola等（2020年）报道25例中6例（24.0%）复发，40.0%（10/25）显著改善或痊愈；Chen等（2025年）报道43例中5例（11.6%）复发，79.1%（34/43）缓解。一项36例综述显示仅22.2%完全缓解，77.8%部分缓解或无缓解。另一研究显示20.5%（9/44）对治疗抵抗，44.2%（19/43）需要二线免疫治疗。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mGluR1-ARE虽以小脑受累为主，但边缘系统亦可受累，这解释了本病例中颞叶型认知症状的出现。音乐性幻听可表现为局灶性癫痫发作的一种形式，与听觉联合皮层的自身免疫过程相关；面部超熟悉感则属于妄想性错误识别现象，可能为颞叶局灶性病变或发作后现象。EEG显示的右额颞区尖波进一步支持该区域存在短暂的皮层过度兴奋。甲状腺抗体在自身免疫性脑病评估中缺乏特异性，不应被视为桥本脑病的诊断性标志，临床背景应指导进一步诊断性检查。关于治疗，利妥昔单抗作为B细胞耗竭疗法在神经元表面抗体相关自身免疫性脑炎中有效且耐受性良好。本病例中，B细胞重建与临床复发在时间上吻合，利妥昔单抗重新启用后症状改善支持B细胞耗竭与疾病控制之间的关联。然而，单例病例无法确立因果关系，且与其他神经免疫疾病（如多发性硬化）中抗CD20治疗在B细胞重建后仍维持疗效的特点不同，mGluR1-ARE中B细胞重建与复发的关系仍需进一步研究。

研究结论： 本病例凸显了罕见脑炎（如抗mGluR1脑炎）在存在其他非特异性抗体情况下所面临的诊断困难。音乐性幻听与面部超熟悉感的共存为mGluR1-ARE的临床谱系增添了超越其经典小脑表型的新内容。尽管该病以单相病程为主，复发率介于11%至24%之间，常发生于治疗停止之后。本病例展示了一个独特的临床过程：对利妥昔单抗产生稳健的临床应答，停药后B细胞重建时出现复发。这一临床过程支持利妥昔单抗在部分有复发风险的患者中作为维持治疗的可能作用。然而，单例病例报告的结论尚不足以确定其普适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