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脾化痰中药疗法治疗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复位后残余头晕的疗效与安全性：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与Meta分析

《Frontiers in Medicine》：Efficacy and safety of spleen-strengthening and phlegm-resolving herbal therapy for residual dizziness after repositioning of benign paroxysmal positional vertigo: a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引言：健脾化痰（spleen-strengthening and phlegm-resolving, SSPR）中药疗法是中医（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 TCM）经典核心治法，已广泛用于治疗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benign paroxysmal positional vertigo, BPPV）耳石复位后残余头晕（residual dizziness, RD）。本系统评价旨在全面评估其临床疗效与安全性。方法：研究人员检索了8个电子数据库，纳入自建库至2026年5月5日关于SSPR疗法治疗RD的随机对照试验（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s, RCTs）。采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Risk of Bias tool, ROB 2.0）评估方法学质量。使用RevMan 5.4和Stata 18.0进行Meta分析。结果：共纳入37项RCT（2794例受试者）。与单用标准治疗（standard of care, SOC）相比，SSPR疗法显著降低头晕残障量表（dizziness handicap inventory, DHI）评分[MD = ?9.24, 95% CI: (?10.98, ?7.50), p < 0.00001]、视觉模拟量表（visual analogue scale, VAS）评分[MD = ?1.32, 95% CI: (?1.71, ?0.93), p < 0.00001]和中医证候积分[SMD = ?1.84, 95% CI: (?2.49, ?1.20), p < 0.00001]，同时获得更高的头晕缓解率和临床有效率。此外，与SOC相比，SSPR疗法联合SOC在DHI评分[MD = ?9.33, 95% CI: (?11.45, ?7.21), p < 0.00001]、VAS评分[MD = ?1.39, 95% CI: (?2.20, ?0.58), p = 0.0008]、中医证候积分[SMD = ?1.39, 95% CI: (?1.97, ?0.81), p < 0.00001]和复发率方面下降更明显，同时提高头晕缓解率和临床有效率。报告安全性结局的研究未报告严重不良事件。结论：SSPR疗法似乎可有效改善RD症状，并可能降低复发率。然而，由于纳入研究不良事件报告不完整，其安全性仍不确定。鉴于纳入研究的局限性，仍需高质量、大样本RCT进行严格验证。系统评价注册：http://www.crd.york.ac.uk/PROSPERO/，标识号 CRD420251024692。

1 引言
良性阵发性位置性眩晕（BPPV）是最常见的前庭性眩晕原因，表现为头位相对重力方向变化诱发的阵发性眩晕。BPPV终生患病率为2.4%，1年患病率为1.6%，多见于老年人群和女性。BPPV恢复后复发率可达37%，其中76%的复发发生在最初两年内。当前共识认为，BPPV病机为耳石颗粒脱落进入半规管管腔（canalithiasis）或黏附于壶腹嵴顶（cupulolithiasis），其重力位移导致特征性眩晕和眼震。耳石复位手法（canalith repositioning procedures, CRPs）是BPPV主要且最有效的治疗。然而，即使CRPs成功，约43.0%患者仍出现残余头晕（RD），表现为非特异性眩晕、不稳和漂浮感，常合并失眠和焦虑，部分可进展为持续性姿势-知觉性头晕（persistent postural-perceptual dizziness, PPPD）。RD增加跌倒风险，加重情绪障碍，降低生活质量。现代医学治疗RD主要依赖倍他司汀、银杏叶提取物、维生素D补充或前庭康复治疗（vestibular rehabilitation therapy, VRT），但缺乏特异性金标准。中医将RD归为“眩晕”，认为虚与痰为重要致病因素，脾虚生痰，痰浊上扰清窍。SSPR中药疗法成为研究热点。既往系统评价多将中医作为宽泛干预，且纳入试验少。本综述聚焦SSPR疗法，评估其临床疗效与安全性。

2 方法
2.1 注册
本综述方案在PROSPERO注册（CRD420251024692），最初版本1于2025年8月11日注册，后于2026年6月14日更新为版本2。更新包括将对照组从西药单药扩展至标准治疗（SOC，含VRT），将主要结局从“症状消失率”细化为“头晕缓解率”，纳入GRADE证据质量评价，并增加Stata 18.0进行发表偏倚和敏感性分析。本系统评价遵循PRISMA 2020。

2.2 纳入与排除标准
2.2.1 研究类型：纳入评估SSPR治疗BPPV复位后RD疗效与安全性的RCT，比较SSPR vs 对照（安慰剂、SOC、无干预）或SSPR+SOC vs SOC。
2.2.2 受试者：诊断为BPPV成功CRP后RD。成功CRP定义为作者明确成功复位、位置性眩晕完全消失或位置性眼震完全消失。无年龄、性别、种族、病程限制。
2.2.3 干预：试验组为SSPR或SSPR+SOC。处方需为经典方剂及其加减，具健脾/和胃与化痰功效，或自拟方含公认健脾药与化痰药。对照组为SOC、安慰剂或无干预；SOC包括西药（如甲磺酸倍他司汀、氟哌噻吨/美利曲辛、银杏叶提取物滴剂）和VRT。
2.2.4 结局：主要结局为DHI、头晕缓解率。次要结局为VAS、中医证候积分、临床有效率、复发率。安全性为不良事件。头晕缓解率为完全缓解比例；临床有效率为临床痊愈、显效、有效之和除以总人数；复发率按随访时间点，并严格限制6个月随访做Meta分析。
2.2.5 排除：数据不全、不一致、不可得或重复；处方组成剂量不明；未报告上述结局；非人体研究。

2.3 检索策略
检索8个中英文数据库，自建库至2026年5月5日：PubMed、Web of Science、Embase、Cochrane Library、CNKI、Wanfang、VIP、SinoMed。无语言限制。检索词组合BPPV和中医术语，以增强检索全面性。

2.4 研究选择与数据提取
两名评价者独立筛选、提取、用EndNote核对。提取基本信息、研究设计、受试者特征、结局。分歧由第三名研究者解决。

2.5 偏倚风险评估
采用Cochrane ROB 2.0，从随机化、偏离干预、缺失结局数据、结局测量、报告结果选择五个领域评估，分为低、有些担忧、高。

2.6 数据分析
使用RevMan 5.4。连续变量用MD或SMD及95% CI，逆方差法；二分类用RR及95% CI，M-H法。中位数/IQR转换为均数/SD。I²评估异质性；因中药组成、剂量、疗程差异，用随机效应模型，τ²用DerSimonian-Laird估计。I² > 50% 做亚组分析。至少10项研究时用漏斗图和Egger检验。Stata 18.0做敏感性和发表偏倚。GRADE评价证据质量。

3 结果
3.1 检索结果
初检2437篇，去重1171篇，经标题摘要筛选保留108篇，全文排除71篇，最终纳入37项RCT。

3.2 研究特征
37项RCT均中文发表，2016—2026年，2794例，试验组1337例，对照组1457例。3项三臂设计。样本量42—200例，男女比1136:1661。共40个条目，4类比较：SSPR vs 无干预、vs 安慰剂、vs SOC、SSPR+SOC vs SOC。

3.3 偏倚风险
25项用随机数字表，12项未报告随机方法。仅7项分配隐藏，2项提及盲法。13项报告脱落。大部分无脱落或低脱落的研究评为低风险，部分因缺失数据高风险。量表结局非盲试验为有些担忧；头晕缓解率和复发率仅依赖主观描述者为高风险。多数报告结果选择低风险，个别有担忧或高风险。

3.4 Meta分析结果
3.4.1 SSPR vs 无干预：DHI显著降低；两项单独研究显示VAS和复发率显著降低；头晕缓解率、中医证候积分、临床有效率无显著差异，可能因试验少。
3.4.2 SSPR vs 安慰剂：DHI、中医证候积分显著降低，临床有效率提高；单项研究显示VAS降低；头晕缓解率无显著差异。
3.4.3 SSPR vs SOC：所有结局显著。DHI、VAS、中医证候积分降低，头晕缓解率、临床有效率提高。
3.4.4 SSPR+SOC vs SOC：所有评估结局显著改善。DHI、VAS、中医证候积分降低，头晕缓解率、临床有效率更高。6个月随访，SSPR+SOC复发率低于SOC（4.24% vs 14.97%）。

3.5 亚组分析
按SOC类型、中药成分数量、疗程。按SOC类型，SSPR vs SOC各亚组与总体一致，优于前庭单药、含中枢精神药物方案、标准化植物药单药、VRT；SSPR+SOC优于WM、VRT、WM+VRT。按中药数量，≥10味和<10味均优于SOC，≥10味亚组异质性降低。按疗程，结果稳健，28天降低异质性，但短疗程仍高异质性。亚组交互大多不显著，除SSPR+SOC中医证候积分P_interaction=0.03。

3.6 敏感性分析
DHI、头晕缓解率、中医证候积分结果稳健。复发率因一项研究定义不清，排除后无统计学意义，但实验组复发率仍低（3.97% vs 13.28%），可能因样本量和事件数减少。

3.7 发表偏倚
DHI漏斗图对称，Egger检验无显著（p=0.542；p=0.305），低发表偏倚风险。中医证候积分和临床有效率漏斗图不对称，可能存在发表偏倚。

3.8 证据确定性
GRADE评价，因偏倚风险、隐藏不清、缺乏盲法、数据不完整，所有结局降1—2级。VAS和临床有效率为中等质量，DHI部分中等，其他低或极低。

3.9 不良事件
24项提及不良事件，14项无不良事件，10项报告。SSPR不良反应发生率低于无干预和SOC，但无统计学差异；SSPR+SOC略高于SOC，无统计学差异。两组以胃肠道症状为主，无严重不良事件。一项报告肝肾功能异常。因报告不全，安全性不确定。

4 讨论
4.1 证据总结
37项试验，2794例。SSPR单独或联合SOC对RD有显著临床获益，降低DHI、VAS、中医证候积分和复发率，提高头晕缓解率和临床有效率。DHI降低约9—11分，接近患者感知阈值。SSPR替代中枢精神药物方案降低11.35分，联合VRT和WM较VRT+WM降低20.10分。安全性方面无显著不良事件差异，但证据不足。亚组方向一致。SSPR可作为替代或辅助治疗，尤其对常规方案反应差或不耐受者。异质性来源包括中药成分和疗程；≥10味药和28天疗程降低异质性。

4.2 中医病机与用药规律
脾虚湿痰为RD病机。SSPR通过健脾化痰、消除生痰之源。现代医学可能通过多成分、多靶点、多通路减轻氧化应激、纠正血液流变学、调节内耳微循环。37项试验涉及69味中药，温性药最多，其次平、寒、凉、热。半夏频率最高，甘草、白术、茯苓、陈皮/橘红、天麻等。前五味恰为半夏白术天麻汤（Banxia Baizhu Tianma Decoction, BBTD）关键组成。BBTD可调节血脂、内皮素-1（endothelin-1, ET-1）和降钙素基因相关肽（calcitonin gene related peptide, CGRP），改善内耳循环。

4.3 优势与局限性
分别对4类比较进行Meta分析，聚焦DHI、头晕缓解率、VAS、复发率。亚组和敏感性分析探索异质性。提取处方并排序中药频率。局限：所有试验在中国，外推性受限；分配隐藏和盲法不足；无ITT分析；复发率报告少，长期随访不足；部分结局存在发表偏倚；结局主要依赖主观量表，缺客观指标。

5 结论
低确定性证据提示SSPR单独或联合SOC可能改善RD患者头晕及相关症状，并可能降低复发率，但安全性证据不足。因方法学质量低，仍需高质量临床试验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