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渔民化：印度尼西亚小型渔业衰落的政治生态学

《Marine Policy》：Defisherization: The political ecology of small-scale fisheries decline in Indonesia

　　

摘要

在许多沿海地区，小型渔业的衰退是渔民们每天都要面对的现实。然而，这一问题仍然被归结为技术性问题，而没有触及逐渐侵蚀渔民生计的海洋治理中的权力关系。本文提出了“脱渔民化”（defisherization）这一概念，以分析以保护为导向的沿海治理和生态压力如何共同损害小型渔民的生计。基于对东南苏拉威西布顿岛沿岸渔民社区的研究，本文采用了观察、深度访谈（包括结构化的家庭问卷）和小组讨论的方法来考察这种转变的动态。研究结果表明，“脱渔民化”是通过四种主要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通过永久性保护区缩小渔场范围；生态压力迫使渔民调整适应策略但并未完全退出渔业行业；象征性的持续存在而缺乏足够的物质再生产；以及这三种机制的累积互动，使得渔业逐渐成为一种文化认同，但其作为生计的作用却日益边缘化。本文提出了“脱渔民化”这一分析视角，超越了将小型渔业衰退视为保护措施或环境危机无意后果的解释，表明环境治理有可能削弱渔民的物质基础。在这种背景下，成功的生态系统保护往往以牺牲小型渔民生计的可持续性为代价。通过提供这种分析视角，本文强调了将保护议程与沿海社区可持续社会再生产联系起来的重要性。

引言

小型渔业在粮食安全、沿海生计和文化可持续性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尤其是在全球南方国家[1]、[2]。然而，在许多沿海地区，这一作用正受到日益加剧的海洋区域开发所带来的生态压力的威胁，包括气候危机、渔业资源减少、栖息地退化以及船队老龄化等问题，这些因素系统性地重新配置了渔业资源，使渔民逐渐失去生计[3]、[4]、[5]、[6]、[7]、[8]、[9]、[10]、[11]、[12]。尽管已有大量研究强调了这些问题，但对于渔业如何从可行的谋生方式逐渐沦为脆弱活动的渐进式、累积性变化过程，人们的关注仍然有限。

为了应对生态危机，以保护为导向的治理方式迅速发展起来。海洋保护区、分区制度和各种保护措施应运而生，旨在将生态目标与社区参与相结合[13]、[14]。虽然这些干预措施确实带来了生态效益，但关键研究表明，其社会影响并不总是均衡分布的[15]、[16]，并且常常导致新的排斥形式[8]、[17]、[18]。保护政策常常占据传统渔场，限制对海洋资源的获取，并增加了对小型渔民生计的监管负担。这些动态引发了关于保护议程如何与沿海社区日常生计实践相交的问题。

本文认为，可以通过“脱渔民化”这一概念来理解这些现象。这里的“脱渔民化”不仅仅是渔民数量减少的问题，而是指渔业生计因渔场范围缩小、捕获量下降、监管不确定性以及社会经济预期变化而逐渐遭到侵蚀的政治-生态过程[8]、[9]。通过将“脱渔民化”视为一个过程，本文扩展了关于农村地区非农业化以及生计向海洋领域转变的讨论[19]、[20]、[21]。印度尼西亚是一个研究这一现象的重要实证案例。作为一个拥有丰富海洋生物多样性的群岛国家，印度尼西亚在推进渔业治理现代化的同时，也实施了雄心勃勃的海洋保护政策，但同时也面临着生态衰退、气候变异性以及海洋资源竞争加剧的问题[10]、[22]、[23]。在这种背景下，尽管海洋资源潜力巨大，沿海社区的福祉水平仍然较低。大约90%的印度尼西亚12,510个沿海村庄依赖海洋产品作为主要生计来源[24]，根据中央统计局（BPS）的数据，2022年有1774万沿海居民生活在贫困中，其中390万人处于极端贫困状态[25]。

随着全球对气候危机的关注日益增加，其对本就处于脆弱结构的渔业社区的影响也变得日益明显。海浪加剧、天气模式变化和不确定的捕鱼季节迫使渔民推迟或减少捕鱼活动[3]、[26]。环保组织指出，由于极端天气条件和气候变化，印度尼西亚渔民每年只有大约180天的有效出海时间[27]。这种情况在保护制度和日益加剧的生态压力下，对小型渔民的生存构成了严峻挑战。

基于在东南苏拉威西布顿岛渔民社区进行的实地研究，本文探讨了“脱渔民化”在当地的具体表现，分析了保护干预措施、捕鱼实践的变化以及日常决策如何共同重塑捕鱼方式、社区认同和代际社会经济再生产。研究提出的问题是：以保护为导向的政策和生态变化如何共同削弱小型渔业的物质和社会基础，以及渔民社区如何在日常实践中应对这些变化？通过回答这些问题，本文将沿海社区的真实体验置于保护区的背景下，将其视为更广泛的政治-生态动态的核心，并将“脱渔民化”作为分析沿海地区生计结构侵蚀的理论视角。

章节片段

概念框架

本文提出了“脱渔民化”这一概念，以解释小型渔民生计逐渐衰落的现象，这一现象在海洋研究中相对缺乏概念化。所谓“脱渔民化”，指的是生态、政治和经济关系的配置方式共同作用，逐渐侵蚀了那些文化和生计依赖小型渔业的沿海社区的生计[8]、[9]。

“脱渔民化”一词最初是由...

方法

本文采用定性方法，将“脱渔民化”视为小型渔业中的累积性政治-生态过程。实地工作在东南苏拉威西布顿岛沿岸进行（图2），该地区具有长期存在的小型渔业、传统的海洋管理机制以及不断扩大的海洋保护区。数据收集分为两个密集的实地阶段，分别于2025年7月和11月完成。

从传统的灵活性到永久性分区

本节探讨了“脱渔民化”的第一个机制：通过永久性保护分区的制度化，海洋使用权发生了转变。分析显示，灵活且适应性强的传统管理做法逐渐被固定的空间边界所取代。这些变化限制了渔民的活动范围，降低了他们的适应能力，并缩小了他们的生态空间，从而系统性地削弱了小型渔业...

结论

本文通过“脱渔民化”的视角分析了印度尼西亚东部小型渔业的衰退，探讨了以保护为导向的政策和生态变化如何共同削弱小型渔业的物质和社会基础，以及渔民社区如何通过日常实践应对这些变化。本文整合了四个相互关联的机制：通过永久性保护区缩小渔场范围、渔民的适应性调整...

作者贡献声明

Rio Heykhal Belvage：写作——审阅与编辑、初稿撰写、验证、资料整理、方法论、调查、数据分析、概念化。Ulfa Sevia Azni：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资料整理、方法论、调查、资金获取、数据分析。Eko Wahyono：写作——审阅与编辑、资料整理、调查、数据分析。Ria Jayanthi：验证、资料整理、项目管理、调查、数据收集。

伦理审批

本研究已获得印度尼西亚国家研究与创新机构（BRIN）社会研究与人文伦理委员会的伦理批准。批准编号：764/KE.01/SK/08/2025。批准有效期：2025年8月至2026年7月

写作过程中生成式AI和AI辅助技术的声明

作者在写作过程中使用了Grammarly.com进行语法检查。经过仔细审阅和编辑后，作者对发表的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印度尼西亚教育基金（LPDP）通过国家研究与创新机构（BRIN）的印度尼西亚财政部资助的“先进印度尼西亚研究与创新（RIIM）”项目的支持，资助编号为27/III.12/HK/2025。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内容。

致谢

作者衷心感谢布顿区政府在实地研究阶段提供的支持、便利与合作。我们也要感谢Sawumbea社区的渔民们的积极参与和分享的宝贵见解，这些都对研究做出了重要贡献。同时，我们也感谢所有在当地协助协调和数据收集的工作人员的帮助，确保了研究的顺利进行。

Rio Heykhal Belvage|Ulfa Sevia Azni|Eko Wahyono|Ria Jayanthi|Lis Purbandini|Amirotul Bahiyah|Rachmat Hidaya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