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屿社区环境认知如何驱动亲环境行为？自然联结与环境认同的链式中介模型

《Ocean & Coastal Management》：How does environmental cognition drive 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in island communities? A chain mediation model of nature connectedness and environmental identity

　　

摘要专业翻译 基于认知评价理论（Cognitive Appraisal Theory），本研究探讨了环境认知影响岛屿居民亲环境行为（Pro-environmental Behavior, PEB）的心理机制。本研究选取中国广东省五个具有代表性的岛屿（湛江市东海岛、硇洲岛和南山岛；阳江市海陵岛；汕头市南澳岛）作为研究案例。研究人员通过随机抽样对当地居民进行问卷调查，共获得658份有效问卷。研究采用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检验所提出的假设。研究结果表明：1）环境认知对岛屿居民的亲环境行为不存在显著的直接影响。2）自然联结（Nature Connectedness）与环境认同（Environmental Identity）均对亲环境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并在环境认知与亲环境行为之间起中介作用。3）自然联结显著正向预测环境认同，二者共同构成一条链式中介路径，即环境认知的提升增强了自然联结，进而强化了环境认同，最终促进亲环境行为。本研究不仅通过揭示“知识—情感—认同—行为”路径的链式机制丰富了亲环境行为的理论框架，还弥补了传统模型在解释情感内化方面的不足。在实践层面，研究结果为政策制定者设计环境教育干预措施提供了针对性的理论支持，有助于提升公众参与环境保护的积极性，并推动更有效的环境治理。

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随着蓝色经济（Blue Economy）的兴起和可持续海洋治理日益受到重视，海洋生态保护与岛屿可持续发展相关的环境问题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人类与自然的关系经历了从相互依赖共生到工具化，再到重新认识其内在价值的演变过程。工业化进程加速了对自然资源的过度开发，导致广泛的环境污染和生态退化，人类与自然的关系逐渐疏远，转向单向的、工具性的利用关系。在此背景下，亲环境行为作为应对环境问题的关键路径，近年来在环境心理学、社会学和政策研究领域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

以往关于亲环境行为的研究主要聚焦于内陆人群，对识别其关键影响因素和潜在机制做出了重要贡献。然而，岛屿作为一种独特的地理区域类型，由于以下三方面特征，应在亲环境行为研究中占据重要地位：一是地理隔离使岛屿成为相对独立的生态单元，有限的空间范围导致资源承载力受限；二是岛屿居民的 livelihoods 与海洋生态系统紧密相连，对海洋资源具有高度依赖性；三是生态脆弱性意味着岛屿生态系统一旦受损，恢复往往缓慢而困难。更重要的是，长期岛屿生活可能培育出一种独特的海洋认同（marine identity），涉及对海洋环境的情感依恋和认同，构成亲环境行为的心理基础。

现有研究存在若干重要局限：第一，已有研究多聚焦于绿色经济，而对海洋生态保护背后的心理机制关注不足；第二，多数文献集中于内陆人群，忽视了岛屿居民可能拥有与内陆居民根本不同的海洋认同；第三，传统的“环境认知—亲环境行为”范式虽被广泛运用，但“认知—情感—认同—行为”整合路径在岛屿情境中的实证证据仍然有限。因此，探索环境认知驱动亲环境行为的情感路径，可能为破解岛屿居民的“认知—行为差距”提供关键洞见。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以认知评价理论为理论基础，构建了一个依次中介模型，将环境认知、自然联结、环境认同和亲环境行为联系起来。研究选取中国广东省湛江市东海岛、硇洲岛、南山岛，阳江市海陵岛，汕头市南澳岛五个代表性岛屿作为案例。2024年7月1日至8月1日期间，10名田野调查员分成五组，按照随机抽样原则对当地居民进行面对面问卷调查，共获得658份完整有效问卷。研究使用成熟量表测量各变量：环境认知采用5条目量表，自然联结采用经预试验修订后的10条目量表，环境认同采用10条目量表，亲环境行为采用5条目量表。研究人员运用SPSS 25.00和AMOS 24.0进行数据分析，采用结构方程模型检验假设路径，并使用Bootstrap法（5000次迭代）检验链式中介效应。

三、研究结果

3.1 相关性与收敛效度分析

相关分析显示，环境认知、自然联结、环境认同和亲环境行为四个核心变量之间均呈显著正相关，为后续假设检验提供了初步支持。所有变量的组合信度（CR）均高于0.7，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均高于0.5，表明构念满足信度与收敛效度的要求。

3.2 共同方法偏差分析

通过AMOS 24.0进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检验共同方法偏差。四因子模型的各项拟合指标（x2/DF=4.023，CFI=0.925，NFI=0.903，IFI=0.925，SRMR=0.042，RMSEA=0.068）均优于三因子、二因子和单因子模型，表明变量间不存在严重的共同方法偏差，模型拟合良好。

3.3 直接效应路径分析

路径分析结果显示：环境认知对亲环境行为的直接效应不显著（B=?0.014，p>0.05），假设H1未获支持，证实了岛屿社区中“认知—行为差距”的存在；自然联结对亲环境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0.422，p<0.001），假设H2获支持；环境认同对亲环境行为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0.475，p<0.001），假设H4获支持；自然联结对环境认同具有显著正向影响（B=0.355，p<0.001），假设H6获支持。

3.4 链式中介效应分析

Bootstrap检验结果显示：自然联结在环境认知与亲环境行为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251，置信区间不含零，假设H3获支持；环境认同在环境认知与亲环境行为之间的中介效应为0.199，置信区间不含零，假设H5获支持；自然联结与环境认同构成的链式中介效应为0.100，置信区间不含零，假设H7获支持。总效应为0.536，其中三条间接路径分别占总效应的46.9%、37.0%和18.7%。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环境认知对亲环境行为无显著直接效应，这一结果证实了岛屿社区中知识—行为差距的存在，表明单纯的环境知识不足以引发行为改变，亲环境行为的采纳可能依赖于更深层的动机机制和心理过程。自然联结和环境认同作为中介变量，揭示了从认知到行为的情感转化路径。在岛屿社区中，居民对海洋生态系统的高度依赖使环境认知与生计安全和生态风险感知紧密交织，认知评价过程更容易激发对自然的情感联结，进而促进环境认同的形成，最终驱动亲环境行为。

研究结论如下：环境认知不直接促进岛屿居民的亲环境行为，而是通过自然联结和环境认同的链式中介机制发挥作用。具体而言，环境认知的提升增强了自然联结，进而强化了环境认同，最终促进亲环境行为。这一“认知—情感—认同—行为”路径不仅丰富了亲环境行为的理论框架，弥补了传统模型在解释情感内化方面的不足，还为政策制定者在蓝色经济框架下设计环境教育干预措施、促进海洋生态保护和可持续海洋管理提供了针对性的理论支持和行为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