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sychological Medicine》：‘What doesn’t kill you doesn’t always make you stronger’: The impact of repeated exposure to adverse life events on mental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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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反复暴露于逆境是人类经验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然而，竞争性假说预测重复逆境会导致敏感化或习惯化。方法：利用一项为期22年的澳大利亚人群面板研究，研究人员检验了成年期重复暴露于七种常见不良生活事件后心理健康的变化。混合效应回归模型估
背景：反复暴露于逆境是人类经验中普遍存在的现象，可能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然而，竞争性假说预测重复逆境会导致敏感化或习惯化。方法：利用一项为期22年的澳大利亚人群面板研究，研究人员检验了成年期重复暴露于七种常见不良生活事件后心理健康的变化。混合效应回归模型估计了同类型不良生活事件重复暴露与心理健康量表-5（Mental Health Inventory-5, MHI-5）评分之间的关系。结果：所有七种不良生活事件在每次发生时均与显著的心理健康负面效应相关。在主要分析中，心理健康对重复暴露的反应模式因事件类型而异。财务状况严重恶化和遭受财产犯罪表现为敏感化；分居/离婚和严重个人伤病表现为习惯化；对于身体暴力、严重家庭伤病以及被解雇/裁员，未发现明确关联。敏感化和习惯化效应似乎在第二次不良事件后趋于“平台期”，而非随暴露累积增强。关联的强度和方向在调整事件前心理健康和蒙德拉克校正（Mundlak correction）后保持稳健。结论：在基于人群的二十余年样本中，研究人员发现重复不良生活事件的反应存在事件特异性的敏感化和习惯化。这两种效应均在第二次事件后趋于“平台期”。该研究结果不支持单一的通用压力反应模型，表明个体对逆境的心理学反应更为复杂，可能取决于个体意义建构、心理韧性或资源等情境因素。
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问题**
不良生活事件（如破产、失业、伤病等）已被证实会对心理健康产生负面影响。传统累积模型认为，生活事件数量越多，心理损害越大。然而，行为科学中关于重复暴露于逆境的心理反应存在两种竞争性假说：敏感化假说（stress sensitisation model）认为重复暴露会降低心理应激阈值，使后续事件的负面效应增强；习惯化假说（如steeling hypothesis、stress inoculation hypothesis）则认为重复暴露可增强心理韧性或耐受性，从而削弱后续事件的负面影响。此外，还有理论提出终生逆境暴露与心理健康之间存在“U型”关系。以往关于累积不良生活事件的研究大多将不同事件视为等价暴露，鲜有研究针对同类型重复事件进行区分，且结果不一致。因此，研究人员利用澳大利亚家庭、收入与劳动动态调查（Household, Income and Labour Dynamics in Australia, HILDA）的22年纵向数据，评估七种常见不良生活事件重复暴露对心理健康的边际影响，检验是否存在敏感化或习惯化效应。
**研究设计与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HILDA调查2001至2023年的数据（事件记录自2002年起），纳入35,594名≥18岁成人，其中23,109人在观察期内至少经历过一次七种选定不良事件之一。选定的七种事件为：财务状况严重恶化、与配偶/长期伴侣分居或离婚、严重个人伤病、严重家庭伤病、遭受身体暴力、遭受财产犯罪、被解雇或裁员。心理健康采用SF-36量表中心理健康量表-5（Mental Health Inventory-5, MHI-5）测量（0–100分，高分代表更佳心理健康）。研究将同类型事件的累计暴露分为首次、第二次、第三次及以上三类。分析方法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random intercept），分别对每种事件类型建模，并纳入当前事件发生、累计暴露次数及其交互项；同时使用事后估计边际均值进行两两比较。敏感性分析包括：调整事件前一年MHI-5（即事件前心理健康）、加入Mundlak校正（个人层面同类型事件均值）、排除连续年份报告的重复事件。效应量采用Cohen’s d评估，并进行了基于模拟的事后功效分析。
**主要结果**
- **不良生活事件分布**：最常见的重复事件为严重家庭伤病（45%成人报告）和严重个人伤病（33%），最少见的是身体暴力（8%）。各事件类型中，报告两次或三次及以上事件的成人比例约为12%–38%。
- **人口学特征**：经历更多重复事件的人群在基线时往往更年长（如财务恶化、个人伤病、家庭伤病）、女性占比更高（分居/离婚、家庭伤病、身体暴力）或男性占比更高（被解雇/裁员）；家庭年收入较低在所有七种事件中均与更多重复事件显著相关。
- **重复事件与心理健康**：在首次发生时，所有七种事件均导致MHI-5显著下降，其中财务恶化影响最大（Cohen’s d≈0.4），财产犯罪影响最小（<0.1）。对重复暴露边际效应的分析显示：财务恶化在第二次和第三次及以上发生时均比第一次造成显著更大的心理损害，支持敏感化；财产犯罪仅在第三次及以上时表现出比第一次显著更大的负性影响。相反，分居/离婚和严重个人伤病在重复发生时心理损害较第一次减小（个人伤病在模型2中有统计学显著性），提示习惯化。身体暴力则表现为第二次事件效应增深、第三次及以上回落的“U型”平均模式，但不显著；严重家庭伤病与被解雇/裁员未显示与第一次有显著差异。事后对比显示，同一事件类型的第二次与第三次及以上事件之间的心理影响无显著差异，提示效应在第二次事件后趋于“平台期”。
- **敏感性分析**：调整事件前心理健康（模型2）后交互系数更正，说明事件前心理状态可部分解释重复事件效应；加入Mundlak校正（模型3）后交互系数更负，提示个体间异质性（经历更多事件者本身心理健康较差）可能掩盖了部分个体内效应。排除连续年份事件后，身体暴力在第三次及以上时表现出相对第一次的习惯化，财务恶化和财产犯罪的敏感化效应不再显著；其他事件模式基本不变。基于模拟的功效分析显示，部分事件（如被解雇/裁员、身体暴力、财产犯罪二次暴露）的统计功效不足，非显著结果应视为不确定而非无效应。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发现，重复不良生活事件对心理健康的影响存在事件特异性：财务恶化和财产犯罪表现为敏感化，分居/离婚和严重个人伤病表现为习惯化，且这些效应多在第二次暴露后趋于平台，而非随暴露次数持续累积。这种模式可能类似于“应激-素质模型”（stress-diathesis model）中的个体阈值：只有当累积应激超过一定水平时，心理反应才会改变，随后进入相对稳定期。习惯化结果与Kok等人（2021）在荷兰老年队列中的发现部分一致，即既往累积事件可削弱新事件对抑郁症状的冲击；但研究对象年龄、事件构成和测量工具差异限制了直接可比性。机制方面，文献提出的心理生理韧性理论（psychophysiological toughness）、钢化假说和创伤后成长等可能解释习惯化；然而研究人员强调，例如在重复身体暴力（多为女性，可能涉及家庭暴力）中观察到的习惯化或反映创伤后“情绪麻木”（emotional numbing），不宜简单视为积极适应。尽管研究存在无法测量事件严重程度、无法区分同一年内多起事件、潜在报告偏倚及统计功效有限等局限，但研究人员通过多种敏感性分析验证了结果的稳健性。结论指出，该研究为建模重复负性刺激的心理健康边际效应提供了分析框架，并提供了重复分居/离婚时习惯化、重复财务恶化与财产犯罪时敏感化的实证证据；未来研究应关注个体异质性、内生性以及心理适应理论的实证整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