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技术对成年精神疾病患者营养相关结局的影响：一项系统综述

《Nutrition Research Reviews》：Impact of digital technology on nutrition-related outcomes for adults with mental health conditions: a systematic review

　　

摘要 精神健康疾病是全球导致残疾的主要原因之一，受影响个体往往面临更差的躯体健康状况及更高的合并症风险。营养日益被认作影响精神健康结局的可调节因素，而数字技术为支持该人群的饮食行为改变提供了机会，但其潜力仍未得到充分探索。本系统综述综合了旨在改善成年精神疾病患者营养相关结局的数字干预证据。研究人员对PubMed、CINAHL、PsycINFO和Health Premium数据库进行了全面检索，纳入2000年1月至2026年8月间发表的研究。两名评审人员独立提取了研究特征、参与者人口学资料、精神健康诊断、干预类型、数字技术及营养相关结局的数据。结局包括营养相关结局的定性与定量测量、可行性及可接受性。共纳入26项独立研究，并将其分类为：（i）含数字组件的综合生活方式干预；（ii）完全数字化的生活方式干预；或（iii）数字化营养专项干预。由于研究异质性，研究结果采用叙述性综合方法进行整合。在各类别中，数字干预对膳食摄入、饮食质量及体重管理显示出混合效应，部分研究观察到改善，但效应并非一致显著。干预总体具备可行性与可接受性，但招募、保留及参与度存在差异。挑战包括技术可及性、依从性及情境性障碍。研究结果表明，数字方法在支持成年精神疾病患者饮食行为改变方面具有前景。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高质量、理论驱动且共同设计的数字营养干预，以解决数字可及性与素养方面的障碍，并利用数字工具支持可持续的营养改变。 系统综述注册号：PROSPERO注册号CRD42025622881

论文解读：数字技术对成年精神疾病患者营养相关结局的影响——一项系统综述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

精神健康疾病是全球致残的主要原因之一，约10%的全球人口受其影响。这类疾病被定义为个体在认知、情绪调节或行为方面的临床显著性紊乱，并带来巨大的社会、经济与健康负担。精神疾病患者往往面临更差的躯体健康结局，且肥胖、糖尿病和心血管疾病等合并症风险显著增加。饮食、身体活动、睡眠等生活方式行为是影响躯体和精神健康结局的核心组成部分。营养精神病学领域日益强调饮食质量作为可调节因素的重要性，地中海式饮食等膳食模式已被证实可改善情绪并减轻抑郁和焦虑症状。然而，在该人群中实施营养干预面临诸多挑战，包括低出勤率、认知能力受限、药物副作用、动机不足、经济限制及组织性障碍。

与此同时，数字技术已日益融入日常生活，数字干预为精神健康照护提供了有前景的替代支持模式，有望改善服务效率、降低成本、增加治疗可及性并提升决策与福祉。既往系统综述虽已探索数字健康行为改变干预在严重精神疾病患者中的应用，但纳入研究主要聚焦于戒烟或身体活动结局，无一专门涉及营养相关结局。另一项较新的综述虽综合了严重精神疾病成人中电子健康实施的膳食干预，报告了对人体测量学结局、身体活动、精神健康及心血管指标的正向效应，但仅少数研究评估了饮食本身，且仅纳入随机对照试验（RCT）和前后测研究，可能排除了有价值的定性见解。本综述旨在通过纳入更广泛精神健康疾病谱系的成人、同时涵盖定性与定量研究以及可行性与可接受性测量，来补充和拓展上述工作。

二、研究开展与主要结论

本系统综述已在PROSPERO平台预注册（CRD42025622881），并按照PRISMA指南实施。研究人员基于PICO框架确定纳入标准：研究对象为18岁及以上、具有确诊精神健康疾病（包括抑郁障碍、焦虑障碍、精神分裂症谱系及其他精神病性障碍、双相障碍及相关障碍）的成人；干预须包含针对营养相关结局的数字组件；对照类型不限；主要结局为营养相关结局，次要结局包括体重管理、生化标志物、营养相关行为改变及可行性、可接受性、可用性和参与度。检索策略在图书馆员协助下制定，覆盖PubMed、CINAHL Ultimate、APA PsycINFO和Health Research Premium四个数据库，原始检索于2025年3月进行，并于2026年8月更新。研究筛选由两名评审人员独立完成，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评审解决。

共识别23,180条记录，去重后剩余18,327条进行标题和摘要筛选，77篇全文 assessed for eligibility，最终28篇报告符合纳入标准，代表26项独立研究。研究被分为三类：含数字组件的综合生活方式干预（n=5）、完全数字化的生活方式干预（n=17）、数字化营养专项干预（n=3），另有1项研究让参与者自行选择数字或面对面交付模式。干预时长从4周至12个月不等，RCT是最常见的研究设计（n=12），样本量从5人到761人不等。研究主要在美国（n=11）和澳大利亚（n=8）开展。参与者涵盖严重精神疾病（精神分裂症谱系、双相障碍）及更广泛的精神健康疾病（焦虑、抑郁、人格障碍、创伤后应激障碍），5项研究仅聚焦抑郁症。多数研究报告平均年龄在40多岁，大部分研究女性参与者多于男性。

质量评估方面，12项RCT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2进行评估，5项为低偏倚风险，3项存在一定问题，4项为高偏倚风险；2项非随机研究使用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估为高质量；5项定性研究使用CASP清单评估均为高质量；7项可行性或初步疗效研究未正式评估。

三、关键技术与方法

本综述采用系统综述和叙述性综合方法。关键技术方法包括：在图书馆员协助下制定检索策略，覆盖四个电子数据库（PubMed、CINAHL Ultimate、APA PsycINFO、Health Research Premium），使用MeSH词和自由文本关键词结合布尔运算符；使用Zotero和Covidence工具进行文献管理和去重；两名评审人员独立进行标题/摘要筛选和全文审查，分歧通过讨论或第三方评审解决；使用Cochrane偏倚风险工具2评估RCT、纽卡斯尔-渥太华量表评估非随机研究、CASP清单评估定性研究；由于研究异质性采用叙述性综合而非meta分析。

四、研究结果

数字技术的类型与应用

纳入研究采用了多种数字技术，常见包括手机、电话、智能手机应用程序、网络平台、社交媒体平台、可穿戴设备和视频会议工具。手机常用于短信支持、个性化反馈、提醒和依从性鼓励；智能手机应用程序用于干预交付、通过MyFitnessPal自我监测膳食摄入及健康教育；电话用于支持行为改变、提供教练指导及评估检查；Facebook等社交媒体平台用于促进同伴支持；Fitbit、计步器和活动追踪器等可穿戴设备支持身体活动自我监测；Zoom等视频会议工具用于远程干预交付。数字组件的使用频率差异较大，从每日短信、每日Fitbit追踪、每日应用程序自我监测，到每周格式、双周或每月电话维护不等。

数字干预对营养结局的有效性

主要结局聚焦于膳食摄入和饮食质量，部分研究还评估了营养知识、生活方式行为、营养领域、营养自我效能及行为改变阶段。膳食摄入和饮食质量的结果混杂：少数干预报告无显著变化，包括膳食摄入、水果蔬菜摄入、饮食风险类别或食物频率测量无显著改变；SMART干预在试点研究和后续研究中均未显示水果蔬菜摄入或MEDAS评分显著改善。仅两项干预报告正向效应：水果蔬菜摄入改善，以及饮食改变评分从基线到随访显著改善（P<0.001）。一项生活方式治疗方案显示，与心理治疗相比，饮食质量显著改善，符合方案分析（P=0.001）和意向性治疗分析（P<0.001）均显著。单项研究的其他测量结果混杂：一项研究报告饮食评估、饮食动机和饮食质量改善但未达统计显著；一项研究发现营养知识无显著改善；另一项研究发现健康促进行为测量的营养领域从基线到第九周在干预组较对照组显著改善（P<0.05）。

次要结局主要聚焦于体重和BMI，其他结局包括腰围、行为改变尝试、行为改变准备度及失控进食。多项干预报告临床显著的体重下降，包括从基线到6个月和12个月的显著减重（P=0.010）、12周短期减重（?4.1 kg）；CoachToFit干预中12个月时平均体重和BMI差异虽不显著，但参与者实现≥5%和≥7%体重下降的几率高于常规照护组。一项研究显示从基线到6个月再到12个月显著减重但维持期不显著；低症状严重程度和高短信参与度的参与者中观察到显著减重（P<0.001）；实现≥5%体重下降或体能改善的参与者在Facebook组贡献了更多互动，差异接近统计显著（P=0.060）。相反，部分干预报告体重变化极小或非统计显著，SMART研究在12周干预中未报告显著的人体测量学或代谢变化。BMI结局同样混杂：一项研究观察到显著改善（P<0.001），另一项在6个月（P=0.380）和12个月（P=0.600）均无统计显著变化；WebMOVE干预从基线到6个月显示显著BMI变化（P=0.001），而MoveSMI和常规照护均无显著变化。腰围测量结果不一。行为结局显示正向效应：干预参与者的行为改变尝试高于对照组（OR=3.7，95%CI 1.03–13.23），但6个月时无显著差异（P=0.440）；干预组饮食行为改变准备度在6个月（40%对23%，P=0.049）和12个月（40%对20%，P=0.023）均高于对照组。

定性营养结局

8项研究探索了定性营养相关结局。关键发现包括：分享健康目标和同时做出健康选择的价值（“同舟共济”）；追踪和查看自身健康及生活方式行为（饮食、身体活动和睡眠）是最受欢迎的讯息交流主题；参与者报告对当前饮食习惯的认识提高、饮食选择改善，并有动力提升饮食质量；接受SMART干预的参与者描述了健康饮食认识和知识的增加、做出更健康选择的动机增强、份量控制改善、水果蔬菜摄入增加以及不健康食物或糖摄入减少。数字技术被报告有助于维持社会联系并减少面对面见面的焦虑，从而促进参与。额外主题包括做好准备且不过度负担、获取知识并付诸实施、认为干预适当且有效。一项研究识别了参与的关键障碍，包括缺乏家庭支持、不健康选项比健康选项更容易获得、居住状况、缺乏烹饪健康餐食的可用性/动机、其他义务及药物副作用。另一项研究中参与者表示偏好更个性化的短信。

可行性与可接受性

多数纳入研究报告了数字技术用于精神疾病患者营养相关结局的可行性和/或可接受性的某些方面。测量方法包括多种问卷，如AIM、IAM、FIM、SUS、CEQ、USE等，以及出勤率、干预依从性、短信回复、随访率、流失率、平台使用、模块完成和项目日志完成等定量指标，还有访谈主题分析和开放式反馈等定性方法。招募可行性结果不一：一项研究报告43%的招募率，77%的参与者完成≥4/8次会话；另一项强调临床医生参与在促进招募中的作用，但随访缺失数据构成挑战；12周SMART干预报告67.4%的招募率，依从性93%，参与度在整个干预期间大部分时间保持≥90%；CoachToFit报告了实质性参与，58%完成所有模块，84%完成≥50%的模块。一项研究显示初始接受度高但长期参与度下降。挑战包括技术获取、依从性和情境性障碍。

五、讨论与结论

本综述的结果表明，数字干预在支持成年精神疾病患者饮食行为改变方面具有前景，但效应并非一致显著。数字方法有望解决该人群面临的若干挑战，包括服务效率、成本、治疗可及性和决策支持。然而，研究存在异质性，干预类型、数字技术、频率和结局测量差异较大。挑战包括技术获取障碍、数字素养差异、依从性问题及情境性障碍。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高质量、理论驱动且共同设计的数字营养干预，以解决数字可及性与素养方面的障碍，并利用数字工具支持可持续的营养改变。本综述的局限包括未进行meta分析、部分研究偏倚风险较高、可行性和试点研究未正式评估质量。总体而言，数字技术为精神疾病患者提供营养支持具有潜力，但需要进一步的高质量研究来确定最有效的干预成分和交付模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