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理性分娩创伤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心理韧性与母婴依恋的并行中介效应模型

《Journal of Psychosomatic Obstetrics & Gynecology》：Psychological birth trauma and breastfeeding self-efficacy: a parallel mediation model of resilience and bonding

　　

背景：心理性分娩创伤（PBT）与早期母乳喂养困难相关，但连接PBT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BSE）降低的通路尚未得到充分探索。 目的：检验PBT、BSE、母婴依恋（bonding）和心理韧性（resilience）之间的统计学关联，评估依恋和韧性作为并行中介变量的作用。 方法：在这项横断面研究中，研究人员从一家三级妇幼医院招募了528名产后女性，完成了经过验证的量表评估PBT、BSE、依恋和韧性。数据采用双变量相关分析和PROCESS宏进行分析。 结果：PBT与BSE（r = ?0.558）、韧性（r = ?0.559）和依恋（r = ?0.459）呈负相关（均p < 0.001）。并行中介分析揭示了通过依恋（B = ?0.070, 95% CI [?0.112, ?0.026]）和韧性（B = ?0.107, 95% CI [?0.166, ?0.057]）的显著间接路径，总间接效应为B = ?0.177（95% CI [?0.233, ?0.121]）。PBT与BSE之间的直接关联仍然显著（B = ?0.350, 95% CI [?0.435, ?0.265]）。 结论：PBT、二元依恋和韧性与产妇初始母乳喂养自我效能表现出稳健的共时关联。虽然这些横断面发现描绘的是统计协变模式而非时间或因果通路，但它们强调了将关系性和个体内筛查整合到早期产后护理中的相关性。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分娩通常被视为一个形成性的生命事件，然而相当一部分女性在产程中会经历不良心理体验，进而发展为心理性分娩创伤（Psychological Birth Trauma, PBT）。PBT包含由产科事件触发的恐惧、无助和失控等痛苦情绪状态。已有研究表明，PBT不仅会增加产后抑郁、焦虑和创伤后应激障碍的风险，还会破坏早期的母婴依恋和母乳喂养。围产期创伤后应激症状已被证实与较低的母乳喂养率相关。定性证据进一步表明，创伤性分娩经历会以复杂方式影响女性的早期母乳喂养体验，涉及依恋与赋权，同时也伴随失败感、疼痛和情感困扰。

尽管创伤性分娩与较差母乳喂养结局之间的关联日益受到重视，但既往实证工作多为描述性或定性研究，未能充分阐明连接PBT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Breastfeeding Self-Efficacy, BSE）的具体关系性和个体内通路。近期证据表明，BSE并非一个创伤特异性的结果变量，而是一个嵌入于更广泛的喂养实践、产后支持、母亲心理资源和压力相关评价网络中的多维构念。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旨在评估一个并行间接效应模型，以检验PBT与BSE之间的关系是否可以通过两个不同的维度——个体内心理资源（心理韧性）和关系性动态（母婴依恋）——来统计学地解释。

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为横断面设计，于2024年9月至2025年10月在厦门市妇幼保健院进行。纳入标准为年龄≥18岁、能够独立沟通并完成问卷、签署知情同意书的产妇。排除有精神疾病史、医学哺乳禁忌症、胎儿异常或通过辅助生殖技术受孕者。最终有效样本量为528人（有效回收率96.7%）。数据收集采用面对面问卷调查，在产后第2至第3天（即出院前）完成。研究使用了以下关键量表工具：心理性分娩创伤量表（PBTS）、母乳喂养自我效能量表简版（BSES-SF）、母婴依恋量表（MIBI）和康纳-戴维森韧性量表（CD-RISC）。统计分析采用IBM SPSS 27.0，运用Pearson相关分析和Hayes PROCESS宏中的Model 4进行并行中介效应检验，基于5000次自助重抽样（Bootstrap）生成偏差校正的95%置信区间来评估直接和间接效应的显著性。

研究结果

参与者特征

研究共纳入528名产后女性，平均年龄32.57岁（SD = 4.78）。样本主要由阴道分娩（49.2%）和初产妇（47.0%）构成。不同婚姻状况、教育水平、收入、产次和分娩方式的产妇在母乳喂养自我效能得分上存在统计学差异（p < 0.05），这些变量被作为后续模型中的协变量。

相关分析

PBT与心理韧性（r = ?0.559, p < 0.001）、母婴依恋（r = ?0.459, p < 0.001）和母乳喂养自我效能（r = ?0.558, p < 0.001）均呈显著负相关。心理韧性（r = 0.473, p < 0.001）和母婴依恋（r = 0.422, p < 0.001）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呈显著正相关。

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相关的因素

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显示，本科及以上学历的女性报告了显著更高的自我效能（β = 0.109, p = 0.002）。心理韧性（β = 0.208, p < 0.001）和母婴依恋（β = 0.154, p < 0.001）与BSE呈正相关，而PBT与BSE呈负相关（β = ?0.359, p < 0.001）。

母婴依恋的中介作用

PBT对BSE的总效应显著（B = ?0.527, 95% CI [?0.600, ?0.455], p < .001）。在纳入中介变量和协变量后，直接效应仍然显著（B = ?0.350, 95% CI [?0.435, ?0.265], p < .001）。通过母婴依恋的特定间接效应为B = ?0.070（95% CI [?0.112, ?0.026]），通过心理韧性的特定间接效应为B = ?0.107（95% CI [?0.166, ?0.057]）。总间接效应为B = ?0.177（95% CI [?0.233, ?0.121]）。两个间接效应的成对对比显示其幅度无显著差异（B = 0.037, 95% CI [?0.039, 0.115]）。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发现PBT与BSE之间存在直接的负向关联，这与现有系统性综述的证据一致。这种直接关联可通过整合Bandura的一般自我效能理论、Dennis的母乳喂养自我效能框架以及Beck的创伤性分娩中程理论来解释。创伤性分娩引发的强烈生理和情感唤醒，可能与母亲对自身能力的认知不足相关联。此外，分娩过程中身体控制的丧失限制了母亲获得重要的掌握性经验。

母婴依恋被确定为PBT间接关联于BSE下降的关键关系性桥梁。前瞻性证据表明，母亲的CB-PTSS（Childbirth-Related Posttraumatic Stress Symptoms，分娩相关创伤后应激症状）与母婴依恋受损存在横断面和纵向关联。核心创伤后症状包括侵入性再体验、过度警觉和情感麻木，这些与母亲敏感性所需的认知可用性降低有关。由于母乳喂养本质上是一个二元性的、基于线索的过程，这种关系性缺陷与较低的喂养效率相关联。

值得注意的是，在全调整模型中，一般心理韧性显示出显著的保护性中介效应，表明韧性可能与PBT与BSE之间关联的部分衰减有关。这一发现与韧性的情绪调节框架一致，即高韧性个体倾向于使用适应性情绪调节策略，这些策略与较低的痛苦水平和保持的自信心相关联。

研究结论：心理性分娩创伤通过两条并行的间接通路——破坏母婴依恋和削弱心理韧性——与母乳喂养自我效能降低相关联，既有直接效应也有间接效应。为了有效支持经历过创伤性分娩的女性进行母乳喂养，临床实践可能需要超越标准的哺乳辅助，纳入结构化的、创伤知情干预措施，以恢复母婴关系和增强早期产后心理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