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成人龋病状况及相关因素：基于FDI口腔健康观察站（OHO）的临床机构横断面研究

《International Dental Journal》：Dental Caries Status and Associated Factors Among Adults in China: Findings From the FDI Oral Health Observatory

　　

引言与目的
描述使用FDI口腔健康观察站（FDI Oral Health Observatory, OHO）数据的中国成年口腔诊疗机构就诊者龋病状况，并识别相关因素。
方法
该横断面研究纳入2020年中国31个省的2233例成年患者。数据通过标准化自填式问卷和由受过培训的牙医进行的口腔检查收集。龋病相关指标包括龋坏牙（decayed teeth, DT）、充填牙（filled teeth, FT）以及龋坏和充填牙（decayed and filled teeth, DFT）。评估社会人口学特征、口腔卫生行为、饮食习惯、牙科服务利用和自评健康。采用卡方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比较组间差异。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识别与DFT > 0、DT > 0和FT > 0相关的因素。鉴于DFT计数存在过多零值和过度离散，应用零膨胀负二项（zero-inflated negative binomial, ZINB）模型。
结果
在2233名参与者中，DFT > 0、DT > 0和FT > 0的患病率均较高。较高的龋病风险与年龄较大、教育程度较低、不频繁刷牙、不使用氟化物、自评健康较差和较高糖摄入相关。女性参与者更可能拥有FT。有保险的参与者显示较高的DFT、DT和FT。零膨胀负二项模型证实行为和社会经济因素与DFT计数之间存在显著关联。与第四次全国口腔健康调查（4^th National Oral Health Survey, 4^th NOHS）相比，该人群具有更高的龋病患病率、治疗率和糖摄入，尽管其口腔卫生更好且牙科就诊更频繁。这些差异可能部分反映本研究样本的临床机构来源性质，与基于人群的全国口腔健康调查不同。
结论
在中国口腔诊疗机构就诊的成人具有较高的龋病负担。尽管其口腔健康行为优于一般人群，但其龋病负担仍较高。牙科实践可能需要更加强调饮食和龋病风险评估。

该研究基于2020年FDI口腔健康观察站（Oral Health Observatory, OHO）中国部分，关注中国成年口腔诊疗机构就诊者的龋病状况及相关因素。口腔健康涉及口腔、牙齿及口颌面结构，影响进食、呼吸、言语以及自信、幸福和社交工作能力，是全身健康的重要组成部分。龋病（dental caries）是由牙菌斑生物膜介导的慢性非传染性疾病，可导致疼痛、感染、牙齿缺失、咀嚼功能障碍和心理负担。全球疾病负担研究显示，口腔疾病患病人数巨大，未治疗恒牙龋病是最常见健康状况之一。龋病可预防，但分布不均衡，与社会经济地位、收入、职业和教育水平相关，并给公共卫生系统带来负担。中国第四次全国口腔健康调查（4^th NOHS）显示，35～44岁、55～64岁和65～74岁人群龋病患病率分别较高，且预防性牙科就诊比例低于10%。OHO由FDI World Dental Federation于2020年发起，旨在从全球牙科诊疗机构患者中收集标准化口腔健康数据，以提供跨国家地区可比信息，识别趋势、评估需求和生成政策倡导证据。4^th NOHS虽提供基于人群的重要证据，但可能不能完全反映主动寻求牙科诊疗成人的疾病负担、治疗经验和服务需求。因此，研究人员旨在描述中国成年患者龋病现状及相关因素，并与4^th NOHS数据比较。

研究方法概述：该研究为横断面研究，样本来自2020年FDI OHO中国部分，覆盖31个省的口腔诊疗机构，最终纳入2233名年龄≥18岁、能理解并完成问卷、愿意参与并签署知情同意的成年患者；排除严重认知障碍无法完成问卷者和拒绝口腔检查者。关键技术方法包括：采用标准化自填式问卷和由受过培训牙医完成的口腔检查，通过移动设备收集数据；龋病指标包括龋坏牙（decayed teeth, DT）、充填牙（filled teeth, FT）和龋坏及充填牙（decayed and filled teeth, DFT）；采用卡方检验、Mann–Whitney U检验或Kruskal–Wallis检验比较组间差异；采用二元logistic回归分析DFT > 0、DT > 0和FT > 0相关因素；鉴于DFT计数存在过多零值和过度离散，采用零膨胀负二项（zero-inflated negative binomial, ZINB）模型，并使用SPSS Statistics 24.0和Stata 16.0分析，双侧P < .05为有统计学意义。

研究结果包括以下部分。基本特征：共纳入2233名成人患者，其中男性941名（42.1%），女性1292名（57.9%）；11.4%有牙科保险，79.4%刷牙频率≥2次/日，82.4%使用含氟牙膏。龋病状况分析：84.2%的参与者有龋病经历，平均DFT为4.34 ± 4.45，显示严重龋病负担；74.1%有未治疗龋，DT为2.36 ± 3.30；59.8%接受过充填治疗，FT为1.98 ± 2.19，充填率为46.0%。年龄较大和教育程度较低与较高DFT和DT计数显著相关（P < .01）。男性未治疗龋水平较高而充填率低于女性（P < .05）。刷牙少于2次/日和不使用氟化物者临床结果更差，包括较高DFT和较低治疗水平（P < .001）。频繁摄入含糖食物和饮料（≥1次/日）与较高龋病严重程度相关（P < .01）。上次牙科就诊间隔超过1年者DT较高而FT较低（P < .05）。自评口腔健康较差与较高DFT和DT计数显著相关（P < .01）。多因素分析结果：ZINB模型作为主要分析。负二项部分显示，年龄>55岁（IRR = 1.20，95% CI = 1.03～1.40）、高教育水平（IRR = 1.25，95% CI = 1.01～1.56）、有牙科保险（IRR = 1.35，95% CI = 1.19～1.53）、距上次牙科就诊超过1年（IRR = 1.14，95% CI = 1.05～1.24）以及预约等待1天至1周（IRR = 1.13，95% CI = 1.04～1.23）与有龋经历者较高DFT计数相关；低含糖饮料摄入与较低DFT计数相关（IRR = 0.86，95% CI = 0.77～0.97）；氟化物使用与DFT计数呈边缘负相关（IRR = 0.89，95% CI = 0.79～1.00；P = .050）。零膨胀logistic部分显示，35～44岁和>55岁以及自评口腔健康一般者成为无龋（DFT = 0）的比值较低，而低含糖食物摄入与成为无龋的比值较高相关。二元logistic回归补充分析显示，DFT与年龄较大、牙科保险和自评口腔健康相关；DT主要与上次牙科就诊间隔较长和刷牙频率较低相关；FT在女性、年龄较大和自评口腔健康较好者中更常见。与全国数据比较：与4^th NOHS相比，OHO人群在35～44岁、55～64岁和65～74岁年龄组的龋病患病率、DFT、FT和充填率更高；35～44岁和55～64岁未治疗龋和DT更高，但65～74岁未见一致模式；OHO人群报告更有利的刷牙行为和更频繁牙科就诊，同时含糖食物摄入频率更高。

讨论部分总结：该研究描述了中国口腔诊疗机构就诊成人的龋病状况，并以ZINB模型作为DFT主要分析框架。总体龋病患病率为84.2%，平均DFT为4.34 ± 4.45，充填率为46.0%，表明严重龋病负担。与基于社区的4^th NOHS人群相比，OHO研究中牙科诊疗机构就诊成人呈现更高龋病负担、更多治疗经验、更好口腔卫生行为和更频繁糖暴露的模式，这可能反映临床机构样本性质，即参与者更可能已有疾病、治疗需求或牙科就诊史。ZINB模型更适合处理过多零值和过度离散计数数据，二元logistic分析提供是否患龋的补充信息。社会人口学方面，年龄仍是龋病经历重要因素，教育关联在该临床就诊人群中更复杂；龋病是累积性疾病，年龄增长使牙齿暴露于致龋因素时间更长。未观察到显著性别差异，但男性未治疗龋较高、充填率较低。口腔卫生行为可能更与未治疗龋存在相关，刷牙至少2次/日与未治疗龋风险降低相关，含氟牙膏使用与较低未治疗龋风险相关。饮食尤其是频繁含糖食物和饮料摄入与龋病经历密切相关，糖的致龋作用与摄入量及频率有关。研究中有趣发现是牙科就诊者报告更好口腔卫生行为但含糖食物和饮料摄入更频繁，可能与城市居住、社会经济资源、购买力、口腔健康意识和健康素养有关。上次牙科就诊间隔较长与不良龋病结局相关，提示定期牙科检查重要性。牙科保险显示双重关联，可能因就诊增加诊断、口腔健康较差者更可能购买保险、保险减少经济障碍并增加治疗利用，但现有保险可能重治疗轻预防。自评口腔健康较差与不良龋病状态相关。OHO与4^th NOHS差异可能由“选择性牙科就诊”和“定向牙科就诊”解释，即口腔健康意识较高者更主动寻求牙科诊疗并更可能检出龋病。虽然OHO人群口腔卫生行为更好，但糖摄入频率高于社区人群，说明即便口腔健康意识较好的就诊者，饮食控制仍存在明显不足；口腔健康教育应强化饮食行为干预，尤其减少含糖饮料频率。该研究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不能建立因果关系；数据由受训牙医通过标准化移动设备记录，仍可能存在测量偏倚；缺乏正式检查者校准数据；参与者主要来自参与OHO项目的牙科诊疗机构患者，可能不能完全代表更广泛社区人群，尤其难以获得牙科服务或农村居民；研究于2020年COVID-19大流行期间开展，牙科服务利用和就诊模式可能受影响。

研究结论翻译：本研究显示，在中国牙科诊疗机构就诊的成年患者具有较高龋病负担。龋病经历和未治疗龋与年龄较大、教育水平较低、较差口腔卫生行为和频繁糖摄入相关。尽管牙科保险似乎提高治疗率，但其促进预防保健的作用仍有限。与全国调查数据相比，OHO人群显示更好的口腔健康行为，但仍报告高含糖食物和饮料摄入，提示良好口腔卫生行为本身并未转化为较低龋病负担。因此，牙科机构预防应更加强调饮食风险和龋病风险评估，尤其针对高风险患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