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osystem Services》：A critical review of environmental accounting frameworks: Toward an operational harmonisation agend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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环境会计（EA）在可持续性科学与政策领域日益占据核心地位，政府、企业及国际组织正寻求系统化途径将生态变化纳入决策过程。与此同时，该领域已扩展为由众多异质性环境会计框架（EAFs）构成的景观格局，涵盖公共统计账户、生物多样性评估体系、企业披露标准及混合管理工具。
环境会计（EA）在可持续性科学与政策领域日益占据核心地位，政府、企业及国际组织正寻求系统化途径将生态变化纳入决策过程。与此同时，该领域已扩展为由众多异质性环境会计框架（EAFs）构成的景观格局，涵盖公共统计账户、生物多样性评估体系、企业披露标准及混合管理工具。这些框架虽共同致力于衔接生态与经济信息，但在范围、估值逻辑、指标及实施机制方面存在显著差异。
本综述将EAFs理解为制度化的系统、标准或协议，其功能在于为统计、政策、企业或金融目的组织环境信息。核心挑战在于，尽管这些框架常针对相互关联的环境现象，但在实践中难以进行比较或整合。尽管环境会计领域的文献迅速增长（Sundarasen et al., 2024），多数研究仍停留在概念层面而非操作层面，未能务实应对使EAFs具备可操作性的挑战与潜在解决方案，且普遍缺乏空间显式方法（Bagstad et al., 2014; DeAngelis and Yurek, 2017），或缺乏对中等复杂度环境-经济动态进行量化的充分方法（Mallinger et al., 2024）。此处“中等复杂度”指现有方法不足以对涉及中等数量元素、既非简单系统的高度相互依存亦非特大规模系统的松散耦合的系统动态进行定量分析。因此，鲜有研究涉及经验实施及其估算所面临的挑战。
为弥合上述缺口，本研究聚焦于EAFs的实际实施进行综述，尤其关注自然资本、生态系统服务等抽象概念如何转化为可测量指标。研究同时审视其运营协调（operational harmonisation）——一种自下而上的整合策略，旨在实现框架间的互操作性（interoperability）。互操作性是指不同EAFs跨制度设置交换、解读并复用数据或输出的能力，通过协调数据结构、分类体系、元数据、建模惯例及共享语义标准实现，无须要求各框架采纳统一的、自上而下的概念定义。
通过综述现有EAFs并推进运营协调议程，本研究弥合了运营层面的缺口。置于生态经济学关于价值多元化、制度协调及可持续转型物质基础的辩论语境中，本文考察了EAFs间的碎片化如何限制其集体效用，以及更具互操作性的基础设施如何增强其政策相关性与经验稳健性。具体而言，本研究追求四个目标：（1）综述现有EAFs及其运行机制；（2）通过专家咨询，定义并验证将框架归类为可运营EAFs的标准；（3）识别与EAFs运营化相关的挑战；（4）基于互补的技术与制度组件，制定并阐明运营协调议程。
上述目标共同回应了所识别的研究缺口，将关注焦点从孤立框架分析转向EAFs作为连贯、互操作信息系统运作的条件。本研究并非提出新的核算标准，而是考察现有框架如何在运营层面被系统地分类、比较与对齐，从而通过分析性整合而非概念趋同性应对碎片化问题。EAFs的遴选与标准制定遵循结构化多步骤流程，以确保透明度、可复制性与方法论严谨性。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概念在表1中予以概述。
**环境会计框架的批判性审视：碎片化挑战与运营协调路径**
**1.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环境会计（Environmental Accounting, EA）已成为可持续发展科学与政策领域的核心议题，各国政府、企业及国际组织致力于将生态变化系统性地纳入决策过程。然而，随着环境会计框架（Environmental Accounting Frameworks, EAFs）在公共统计、生物多样性评估、企业披露及混合管理工具等领域的快速扩张，该领域呈现出高度异质化的格局。尽管这些框架均以整合生态与经济信息为共同愿景，但在范围界定、价值评估逻辑、指标体系及实施机制等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导致框架之间在实践中难以进行比较与整合。
现有环境会计文献虽增长迅速，但多数研究停留于概念探讨层面，缺乏对框架可操作性的务实关注，尤其在空间显式方法和中等复杂度环境-经济动态量化方面存在方法论缺陷。更为关键的是，学术界对EAFs的经验实施及其估算挑战关注不足。这一研究缺口促使本研究将视角从孤立框架分析转向框架间互操作性的实现条件，旨在通过运营协调而非概念趋同来应对系统性碎片化问题。
**2. 研究内容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系统性地开展了四项研究工作：首先，回顾现有EAFs及其运行机制，编制了包含167个框架的初始清单；其次，通过专家咨询定义并验证了将框架归类为可运营EAFs的评估标准；第三，识别了EAFs运营化过程中的关键障碍；第四，制定并阐明了基于技术与制度互补组件的运营协调议程。通过上述工作，研究人员筛选出23个最具运营相关性的EAFs，将其划分为六大类型，并揭示了碎片化在概念、运营和治理三个层面相互强化的结构性特征。研究表明，以数据互操作性缺失、语义标准不一致和建模实践碎片化为核心的运营障碍，严重制约了EAFs的政策相关性与经验稳健性。据此，研究人员提出运营协调（operational harmonisation）作为务实的自下而上整合路径，通过协调数据结构、共享语义标准及建立一致的数据集成协议，在不强制统一概念定义的前提下实现框架间互操作。该路径能够有效降低交易成本、提升可用性，并促进公共部门统计与企业可持续性报告的制度衔接。
**3.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方法学三角互证（methodological triangulation）的混合研究设计：第一阶段，对学术文献、机构文件和政策报告进行系统综述，识别并绘制具有制度相关性与运营成熟度的EAFs地图；第二阶段，运用定性比较分析，考察框架如何在实践中将自然资本、生态系统服务等抽象概念运营化为分类体系、指标体系和建模方法；第三阶段，实施结构化专家调查（共邀请92位专家，回收33份有效问卷，回收率36%），对框架筛选标准、类型学和协调逻辑进行验证。专家样本涵盖学术界（n=14）、政府统计机构（n=6）、政府间组织（n=5）及私营部门等多元背景，其中25位专家拥有至少五年直接从业经验。
**4. 研究结果**
**4.1 环境经济核算账户（Environmental-economic accounts）**
以联合国SEEA体系（包括SEEA-CF和SEEA-EA）为核心的公共部门环境核算框架，因与国民账户体系（SNA）的完全兼容性及最高的机构认可度，在六类框架中展现出最强的运营协调与互操作潜力。欧盟第2024/3024号法规已将生态系统账户纳入强制性统计义务，进一步强化了SEEA-EA作为欧洲协调环境信息系统支柱的制度角色。
**4.2 生物多样性与生态系统评估框架**
源自保护科学领域的IUCN全球生态系统类型学（GET）、IUCN生态系统红色名录（RLE）、拉姆萨尔公约湿地分类及全球生物多样性框架（GBF）等，虽将生态科学转化为可操作类别与指标，但专家识别的主要障碍在于各机构间标准和指标定义使用不一致，缺乏语义层面的协调与统一。
**4.3 可持续性政策**
可持续发展目标（SDGs）作为全球政策与指标框架，231项独特指标中有多项与环境核算领域重叠。研究表明，SEEA核算可为SDGs指标编制提供一致的统计基础，两者呈互补关系：SDGs明确政策目标与监测需求，SEEA提供评估进展的连贯信息。欧盟《自然恢复法规》（2024/1991）进一步强化了对生态系统范围、状况及服务空间显式指标的政策需求。
**4.4 企业可持续性、气候与自然风险披露**
以IFRS可持续披露准则（ISSB）和TCFD建议为代表的框架，采用“由外而内”视角，优先披露影响企业价值、现金流和融资渠道的可持续性相关风险与机会。此类框架的财务重要性导向使其与公共部门核算形成鲜明对比。该领域互操作性受限源于“财务重要性”与“影响重要性”之间的司法管辖区分歧，形成报告要求的“多元宇宙”格局，阻碍了跨辖区数据可比性。
**4.5 企业监管报告**
欧盟《企业可持续发展报告指令》（CSRD）和《欧洲可持续发展报告标准》（ESRS）标志着从自愿“软法”向强制性“硬法”的转变。双重重要性原则的法律编纂、覆盖近5万家企业的范围扩展以及强制性外部鉴证的引入是其核心特征。然而，ESRS的复杂性及机器可读数据标准的缺乏，制约了企业数据向国家或全球监测系统的无缝整合，形成“合规差距”。
**4.6 环境管理会计与混合工具**
自然资本议定书、环境管理会计（EMA）、CDP、联合国全球契约（UNGC）及科学碳目标倡议（SBTi）等自愿性混合工具，虽在供应链和内部决策中具有重要影响力，但依赖自愿问卷和承诺可能导致指标碎片化和数据质量参差。此类框架往往充当强制性制度采纳前的指标测试场。
**5.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EAFs碎片化不仅是技术格式不兼容的句法问题，更是语义互操作性的根本性失败：环境数据解读所需的语义协议（如生态系统资产的边界界定或估值方法）极少显式化，深嵌于应用代码、文本手册或特定专家群体的“口述传统”中，机器无法解读这类隐式语义，导致大规模整合依赖人力逐一解决错配，这一过程不可扩展且易出错。此外，治理缺位加剧了碎片化——公共部门环境核算责任集中于统计机构而对财政政策整合有限，私营部门框架则由金融监管机构和ESG评级机构塑造而缺乏科学机构的实质性参与，导致“核算通胀”现象。
研究结论指出，运营协调将环境会计从碎片化的报告景观转化为协作的知识生产与政策学习系统。通过协调核算的技术、制度与认识论基础，运营协调推进了生态经济学的核心原则——经济体嵌入生物圈并对其负责。运营协调并非终点，而是知识系统、治理安排与维持生命的物质极限之间持续协同演化的过程。未来研究应经验性评估运营协调在特定实施和制度情境中的成效，并探索生态系统核算与基于风险的EAFs（如自然资本账户与自然相关财务披露）之间的整合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