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Complex Systems》:Emergent socioecological dynamics in Eastern Polynesian chiefdoms: a comparative network analysis of the Society and Gambier Islan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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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杂性科学的方法有助于研究人员更好地理解社会生态系统的发展。本文研究了社会群岛与甘比尔群岛这两个中东部波利尼西亚群岛中,人类与多种物种的关系如何通过生态与文化网络得以结构化。两个群岛均由具有相似祖先的航海社会定居,并同时经历了欧洲接触,因此拥有约800至900
复杂性科学的方法有助于研究人员更好地理解社会生态系统的发展。本文研究了社会群岛与甘比尔群岛这两个中东部波利尼西亚群岛中,人类与多种物种的关系如何通过生态与文化网络得以结构化。两个群岛均由具有相似祖先的航海社会定居,并同时经历了欧洲接触,因此拥有约800至900年极短的前接触文化序列。这些短暂的文化序列使研究人员得以考察相似文化如何在相似的引入分类群和文化原则下拓殖对比鲜明且原始的岛屿生态系统,却在约800至900年后形成具有不同社会政治复杂性的社会系统。为研究这些动态,研究人员将“人类与其他物种互动”(Human Interactions with Other Species, HIOS)网络分析应用于人类与本地及引入分类群互动的考古学、民族志和历史证据。该分析并未将社会政治变迁单纯归因于环境约束或文化能动性,而是强调社会和生态系统随时间共同发展。结果表明,生物多样性结构、资源可用性和物种间互动的差异影响了生计实践、物质生产和社会组织,同时也强调了本地社会动态在调节生态约束中的重要性。一个次要发现是方法学层面的:长期用于人类学的对应分析(correspondence analysis)所产生的模式与网络分析识别的模式大体一致,而网络分析还能揭示对应分析无法捕捉的结构关系。更广泛地说,本研究展示了比较社会生态网络分析如何有助于理解岛屿社会的历史动态,并证明了复杂系统方法在考察波利尼西亚文化多样化中的价值。
**论文解读:东波利尼西亚酋邦社会生态网络的比较研究——以社会群岛与甘比尔群岛为例**
**一、研究背景、问题与意义**
东波利尼西亚是人类最后拓殖的地区之一,约在公元900至1000年间被定居。由于人类到达较晚,研究人员既能评估人为因素对多样生态群落的作用,也能考察生态系统对波利尼西亚文化发展的塑造。至18世纪末欧洲接触时,东波利尼西亚各群岛已呈现悬殊的社会生态体系:既有如夏威夷群岛那样高度集权、生态系统被集约管理的古代国家,也有如拉帕努伊那样缺乏中央权威、景观却被显著改造的简单酋邦。语言学和考古学证据表明,中东部波利尼西亚(Central Eastern Polynesia, CEP)约在公元900至1000年由组织为异质性社会(heterarchical societies)的简单酋邦文化定居,但随时间推移,东波利尼西亚社会在社会结构和等级制度上急剧分化,为研究社会政治变迁与生态转化的驱动因素提供了天然实验。社会群岛与甘比尔群岛虽源于共同祖先,却在约800至900年后形成了不同复杂程度的社会系统。长期以来,萨林斯(Sahlins, 1958)强调环境与自然资源在文化演化轨迹中的作用,而戈德曼(Goldman, 1970)则主张地位竞争和酋长争斗等文化因素导致政治集权与社会分化。现代研究普遍认为,单一“首要驱动者”无法解释复杂社会的变迁。为此,本文采用适应性社会生态系统框架(Adaptive Socioecological Systems framework, SES),强调人类的社会能动性与环境参数紧密交织,并借鉴达埃姆斯(Daems, 2020)提出的多样化、连通性和专门化作为社会转型机制的观点,探索环境条件如何调节资源利用与物质文化模式,以及这些历史轨迹如何与源自共同基线的种群社会复杂性差异相关联。
**二、研究内容与结论**
研究人员编制了“人类与其他物种互动”(Human Interactions with Other Species, HIOS)数据集,涵盖社会群岛和甘比尔群岛中人类以多种方式利用的每一个物种,记录了13种互动类型,包括食物、器物、衣物、同伴、宇宙观、燃料、住房、药用、装饰、仪式、结构、贸易和运输。利用这些数据,研究人员比较了两个群岛的人类-生态互动网络,并运用去趋势对应分析(detrended correspondence analysis, DCA)和网络分析探究生态条件与人类-环境互动差异如何促成不同的社会政治轨迹。主要结论是:生物多样性结构、资源可用性和物种间互动的差异影响了生计实践、物质生产和社会组织;本地社会动态在调节生态约束中起重要作用;同时,网络分析能够揭示对应分析无法捕捉的结构关系。这项研究展示了比较社会生态网络分析在理解岛屿社会历史动态中的价值,并为考察波利尼西亚文化多样化提供了复杂系统方法的新视角。
**三、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基于考古学、考古植物学、动物考古学、现代植物学与生态学调查以及民族志资料(如亨利1928年、希罗阿与巴克1938年、奥利弗1974年的记录),为社会群岛和甘比尔群岛编制了HIOS数据集。每个分类单元按本地种(native, N)或波利尼西亚引入种(Polynesian introduction, P)划分,并记录其主导生态系统为陆生(ter)或海洋(mar)。分析方法包括:频率图分析(比较各互动类型的分类群数量与比例)、去趋势对应分析(DCA,使用R语言的vegan包)以及二分网络分析(bipartite network analysis),计算度(degree)和介数中心性(betweenness centrality),以识别各分类群和互动类型在网络中的关键性。
**四、研究结果**
**分类学丰富度(Taxonomic richness)**:社会群岛拥有更高的分类学丰富度,无论是有记录用途的分类群(社会群岛624个对甘比尔群岛252个)还是无记录用途的分类群(社会群岛1125个对甘比尔群岛598个)。两个系统中,本地种数量均远多于波利尼西亚引入种,且陆生分类群占主导。这为后续比较提供了基础差异。
**丰度与用途(Abundance and use)**:波利尼西亚引入种每种的平均互动类型数高于本地种,突显了“独木舟物种”的关键作用。海洋分类群在两地均以单一互动类型(食物)为主。尽管甘比尔群岛拥有巨大的海洋资源(海陆比1:7.2),但考古生态建模估计其前接触饮食中海洋食物仅占15–18%,表明陆地生产力在东波利尼西亚更为重要。频率图显示两地整体模式相似:鱼类、植物、无脊椎动物和鸟类是最高等级的分类群,而藻类、珊瑚、爬行类和哺乳类最低。互动类型多样性上,社会群岛植物居首,甘比尔群岛鱼类最多、爬行类(主要是海龟)其次。平均每个分类单元的互动类型数显示,两地的鱼类互动均主要限于食物;社会群岛植物和哺乳类作用突出,甘比尔群岛鸟类和爬行类互动类型更多。
**每个互动类型的分类群数量(Number of taxa per interaction type)**:两地“食物”和“器物”互动类型拥有最多的分类群,且食物分类群显著多于器物。“同伴”“住房”和“衣物”互动类型在两地的分类群数量相近。除“燃料”外,社会群岛在其余互动类型中的分类群数量均高于甘比尔群岛,反映了生态与社会两方面的效应。
**去趋势对应分析(Detrended correspondence analysis)**:DCA结果显示,两地“食物”互动均高度分化,位于第一轴的远端。社会群岛系统中,“同伴”与“食物”完全分离,而“健康”与“结构”也几乎不重叠;同时存在一个由运输、仪式、贸易、宇宙观、装饰和衣物组成的互动类型聚集,这暗示着一组与精英文化相关的互动组合。甘比尔群岛的互动类型沿第一轴分离更明显,“装饰”位于远端,“仪式”“宇宙观”和“药用”聚集在一起。此外,社会群岛中本地种与食物、器物、燃料、住房和结构任务相关,而波利尼西亚引入种与同伴以及运输、仪式、贸易和宇宙观等一组互动类型相关;甘比尔群岛则更多互动类型与引入种相关。
**网络分析(Network analysis)**:甘比尔群岛二分网络包含309个节点(296个分类群和13种互动类型)、393条链接,平均每个分类群1.3条链接;社会群岛网络包含690个节点(677个分类群和13种互动类型)、1100条链接,平均每个分类群1.6条链接。在两地,“食物”都是最大的枢纽节点(甘比尔度254,社会群岛度566)。网络分析还显示,两地具有高度数和介数中心性的分类群均为波利尼西亚引入种:甘比尔群岛为姜黄(Curcuma longa)和海巴戟(Morinda citrifolia),社会群岛为面包果(Artocarpus altilis)和椰子(Cocos nucifera);但本地种如绿海龟(Chelonia mydas)和露兜树(Pandanus tectorius)同样至关重要。研究总结出五个关键结果:DCA中的聚类(例如围绕“结构”和“食物”)在网络分析中得到印证;甘比尔群岛有更多互动类型与引入种相关;社会群岛网络比甘比尔群岛更多样;食物节点的高度数表明两个社群都具有资源切换能力;两地高度数和介数中心性最高的分类群虽然不同,但引入种均位列首位。
**五、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甘比尔群岛相对较低的分类学丰富度导致其对引入种的依赖更强,体现本地生态系统对人类选择形成的约束;而社会群岛更丰富的环境则提供了更多样的文化选择。甘比尔群岛人类仅与42%可用分类群互动(社会群岛为55%),这可能促使其社群进行更频繁的资源切换(resource switching),例如当鸟类因人类捕猎和引入物种而减少时,甘比尔人转向利用海龟来替代猪的功能,因为猪和狗在前接触末期已从甘比尔群岛灭绝。网络分析显示,引入种在两地均占据核心地位,说明波利尼西亚航海者携带的“独木舟物种”系统性地重塑了陆地生态系统,但研究人员强调这并不意味引入种单独推动了人口增长或社会复杂性。社会群岛较为丰富的陆地和较大的面积促进了动物饲养和剩余生产,支持了复杂社会等级的发展;猪作为精英食物和献给神灵的贡品,在仪式和社会网络中具有中心地位,而甘比尔群岛则因较小的岛屿面积和较低的生产力,未能维持猪的养殖,海龟在象征和实践层面取代了猪。研究人员推测,社会群岛的较高分类学丰富度、剩余生产能力和社会角色多样化之间形成反馈循环,催生了限制关键资源获取的精英高级文化(elite high culture),而甘比尔群岛缺乏这种循环,其社会结构更接近“开放”酋邦,多样化、连通性和专门化程度较低。
研究结论可翻译为:“总之,我们对多种分类群在多种互动中的整合网络分析使我们能够审视人类-生态系统关系的整体模式。我们的分析不是将社会政治变迁仅仅视为环境约束或文化能动性的产物,而是强调社会和生态系统以一种多变量方式共同发展。结果表明,生物多样性结构、资源可用性和物种间互动的差异影响了生计实践、物质生产和社会组织,同时也强调了本地社会动态在调节生态约束中的重要性。更广泛地说,我们的研究展示了比较社会生态网络分析如何有助于理解岛屿社会中的非线性历史动态,并证明了复杂系统方法在考察波利尼西亚文化多样化中的价值。此类分析还能揭示特定分类群、人类利用与精英地位之间的反馈循环,使我们得以超越以生计为中心的研究,将文化演化的考察扩展至包含多方面经济的研究。因此,我们认为,HIOS数据集和分析为重新审视考古材料与复杂社会系统提供了有效工具,能够促成新视角并推动新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