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中的创伤与创伤后成长：DSM-5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查表（PCL-5）与创伤后成长量表简表（PTGI-SF）在乳腺癌患者中的验证

《Frontiers in Psychiatry》：Trauma and posttraumatic growth in cancer: validation of the 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hecklist for DSM-5 and the posttraumatic growth inventory-short form in patients with breast cancer

　　

癌症诊断是一种应激事件，可能诱发创伤后应激（post-traumatic stress, PTS）症状，同时也可促进被称为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 PTG）的积极心理改变。尽管PTS与PTG在概念上不同，但二者常在乳腺癌女性中并存。由于具有临床相关性，但在肿瘤学中经过验证的PTS和PTG自评量表仍有限。研究人员在乳腺癌女性中验证了DSM-5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查表（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hecklist for DSM-5, PCL-5）和创伤后成长量表简表（Posttraumatic Growth Inventory – Short Form, PTGI-SF）的葡萄牙语版本。共122名早期乳腺癌女性在确诊后12个月和18个月完成两份量表，并以癌症经历作为创伤事件。横断面分析（包括验证性因子分析、内部一致性估计和构念效度相关）采用12个月评估数据。研究人员在12个月与18个月评估之间检验了重测信度。构念效度采用积极与消极情感量表简表（Positive and Negative Affect Schedule – Short Form, PANAS-SF）和欧洲癌症研究与治疗组织生活质量核心问卷（European Organisation for Research and Treatment of Cancer Quality of Life Questionnaire, EORTC QLQ-C30）进行检验。PCL-5显示出良好的四因子拟合、较高的内部一致性以及总体可接受的重测信度，但回避分量表信度较差。聚合效度得到与消极情感（PANAS-SF）正相关的支持，区分效度得到与积极情感（PANAS-SF）和生活质量（EORTC QLQ-C30）负相关的支持。PTGI-SF对单维模型拟合良好，内部一致性优秀（α=0.91；ω=0.91），重测信度高（ICC=0.91），但与情感和生活质量的相关不显著，表明聚合效度和区分效度有限。总体而言，研究结果支持PCL-5以及程度稍低的PTGI-SF在低PTS症状水平的乳腺癌患者中的心理测量学充分性。PCL-5在此人群中评估PTS症状具有稳健性，而PTGI-SF捕获整体成长体验，尽管效度证据较弱。两种工具联合使用可提供乳腺癌后脆弱性与心理韧性的全面评估，支持更个体化的心理社会照护，并指导未来关于癌症心理反应的研究，包括样本量更大且临床异质性更高的患者群体，例如PTS症状严重程度更高的患者。

乳腺癌是女性最常见的恶性肿瘤之一，也是女性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癌症诊断及相关治疗构成高度应激事件，可能诱发创伤后应激（post-traumatic stress, PTS）症状；同时，部分患者也会经历创伤后成长（post-traumatic growth, PTG）。PTS和PTG并非对立两端，而是可共存的创伤反应维度。国际心理肿瘤学指南推荐将心理评估纳入癌症常规照护，但在肿瘤学中，经过验证的PTS和PTG自评工具仍然有限。DSM-5创伤后应激障碍检查表（Post-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 Checklist for DSM-5, PCL-5）和创伤后成长量表简表（Posttraumatic Growth Inventory – Short Form, PTGI-SF）虽有葡萄牙语版本，但均未在癌症患者中完成心理测量学验证。为此，本研究旨在检验这两种工具在早期乳腺癌葡萄牙女性中的因子结构、内部一致性、重测信度及构念效度，以支持临床上对脆弱性和心理韧性的综合评估。

研究人员在葡萄牙Champalimaud临床中心开展研究，该研究属于国际多中心项目BOUNCE（Predicting Effective Adaptation to Breast Cancer to Help Women to BOUNCE Back）的一部分。样本为122名确诊早期乳腺癌（I–III期）的女性，平均年龄53.22岁（SD=8.10），于诊断后12个月和18个月完成评估。研究采用横断面和重复测量设计：12个月数据用于验证性因子分析（confirmatory factor analysis, CFA）、内部一致性和效度相关；12与18个月之间的数据用于重测信度和得分稳定性。关键技术包括：使用对角加权最小二乘法（Diagonally Weighted Least Squares, DWLS）估计CFA；用Cronbach's α和McDonald's ω评估内部一致性；用组内相关系数（intraclass correlation coefficient, ICC）评估重测信度；用Pearson相关评估与PANAS-SF（情感）和EORTC QLQ-C30（生活质量）的效度。PCL-5按DSM-5四因子模型检验，PTGI-SF按单维模型检验。

3.1 描述性统计
描述性结果显示，PCL-5条目反应集中在低分值，超过60%的条目在0或1两个最低选项中，部分条目呈明显正偏态和尖峰分布，提示整体PTS症状水平较低；PTGI-SF条目分布较为均衡，未出现明显偏离正态。该分布特征支持采用适合有序数据的DWLS估计。

3.2 维度结构
CFA结果显示，PCL-5的DSM-5四因子模型拟合优秀（χ²/df=0.68，CFI=1.00，TLI=1.03，RMSEA=0.00，SRMR=0.08），标准化因子负荷为0.45–0.89，支持侵入（Intrusions, IN）、回避（Avoidance, AV）、认知与情绪负性改变（Negative Alterations in Cognition and Mood, NACM）和警觉性与反应性改变（Alterations in Arousal and Reactivity, AAR）四维结构。PTGI-SF的单维模型拟合良好（χ²/df=1.59，CFI=0.99，TLI=0.98，RMSEA=0.07，SRMR=0.09），因子负荷为0.60–0.83，说明该简表在乳腺癌样本中主要反映整体创伤后成长体验。

3.3 内部一致性与重测信度
PCL-5各分量表内部一致性良好（IN α=0.86/ω=0.86；AV α=0.83/ω=0.84；NACM α=0.85/ω=0.75；AAR α=0.74/ω=0.72），条目-总分相关均大于0.30。重测ICC为0.37–0.69，其中AV分量表ICC=0.37，稳定性较差。PTGI-SF表现出优秀内部一致性（α=0.91，ω=0.91）和高重测信度（ICC=0.91，95% CI [0.86, 0.94]）。

3.4 12个月与18个月得分比较
12个月与18个月比较显示，PCL-5总分（n=93）无显著变化（Z=-0.79，p=0.432，r=0.08），PTGI-SF总分（n=102）也无显著变化（t(101)=1.34，p=0.184，d=0.13），提示在六个月间隔内相对稳定。

3.5 聚合效度与区分效度
效度方面，PCL-5总分与PANAS-SF消极情感显著正相关（r=0.67），与EORTC QLQ-C30生活质量（r=-0.51）和积极情感（r=-0.43）显著负相关；四个症状簇与外部效标的相关模式方向一致。PTGI-SF总分与生活质量（r=0.06）、积极情感（r=0.08）和消极情感（r=-0.01）的相关均不显著，提示其聚合与区分效度有限。

讨论部分指出，PCL-5的四因子结构在乳腺癌患者中稳定复现，TLI超过1.00与基线模型拟合差及DWLS稳健估计有关。AV因子重测信度低可能受二条目结构和症状波动影响。PTGI-SF表现为单维结构，与短版在不同语言和临床背景中的整体性行为一致；乳腺癌样本的同质性、文化背景以及成长体验的整体性可能解释这一结果。PTGI-SF效度有限可能源于统计效力不足、样本变异性受限、简短测量误差，以及自我报告成长不一定直接转化为情感或生活质量的改善。研究人员认为，PTS症状与PTG是共存但独立的创伤反应维度，联合运用PCL-5和PTGI-SF可同时评估创伤影响和成长潜能，从而支持更个体化的心理社会照护。

研究结论：研究结果为PCL-5在乳腺癌女性中的心理测量学充分性提供了有力支持，对PTGI-SF的支持相对有限。研究扩展了葡萄牙语肿瘤心理评估工具，并支持在心理肿瘤学中综合使用PCL-5和PTGI-SF，以捕捉癌症情感反应中的脆弱性与心理韧性。未来研究应在更大、临床更多样化（包括PTS症状严重程度更高）的样本中进一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