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学环境与心理幸福感间的预测性关联：心理安全、大学归属感与学习投入的序列中介作用

《Frontiers in Psychology》：The predictive association between the teaching environment and 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sychological safety, university belonging, and learning engagement

　　

目的： 检验调查数据中教学环境与心理幸福感之间的预测性关联，并在预设顺序下考察涉及心理安全、大学归属感和学习投入的序列间接关联。 方法： 研究人员使用固定随机种子将815份完整调查问卷记录分为探索性因子分析（EFA）组（n = 408）和验证性因子分析（CFA）组（n = 407），分别进行主轴因子分析和验证性因子分析。测量结构确认后，研究人员使用全样本估计递归方程并计算自举置信区间。 结果： 两组的背景分布相似。EFA保留了五个因子，五因子CFA模型拟合良好，χ2(485) = 529.551，CFI = 0.994，RMSEA = 0.015。教学环境与心理幸福感的总关联为0.435，完整序列间接关联为0.036。在相同约束下估计的六个竞争顺序中，理论指定顺序显示出最佳相对拟合，但其绝对拟合仍不充分。 结论： 五个变量在调查数据中相互关联但可区分。所提出的顺序可作为未来研究中使用真实样本进行检验的理论模型；横断面调查结果不能确立因果顺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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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高等教育环境不仅是学习活动的支撑系统，更是学生体验教师支持、同伴氛围、制度公平和心理服务的日常情境。当前高等教育正经历以人工智能技术深度整合为标志的深刻变革，这种数字化转向非但没有削弱人际联结的需求，反而使支持性教学环境和人际关系氛围对学生心理体验变得更加关键。心理幸福感（psychological wellbeing, PWB）不仅指短期愉悦情感或即时生活满意度，更涵盖自我接纳、积极关系、自主性、环境掌控、生活目标和个人成长等相对稳定的积极心理功能。在高等教育阶段，学生须同时应对学业要求、关系调适和发展选择等多重任务，心理幸福感因而成为衡量其整体心理调适的重要指标。

既有理论和研究表明，教学环境、心理安全感、大学归属感、学习投入和心理幸福感通常在时间点上相互关联，但横断面研究无法确立其时间顺序。从概念层面看，这些构念运作于不同层次：心理安全（psychological safety, PS）关注学生是否能在提问、求助和尝试新方法时感到安全；大学归属感（university belonging, SB）关注学生是否感到被学校社区接纳、尊重和包容；学习投入（learning engagement, LE）涵盖行为、情感和认知层面的参与。尽管近期文献已注意到各变量间的个别关联，但系统性的理解仍面临四个显著缺口：概念上，环境因素、关系体验、学习投入与幸福感之间的具体联结方式尚不明确；方法上，改编工具能否充分区分心理安全、归属感和投入存在测量缺口；实证上，针对高等教育学生的整合证据有限；分析上，这些变量间的预设顺序需要澄清。

为系统回应上述缺口，该研究以自我决定理论（Self-Determination Theory, SDT）作为非因果框架，为所提出的顺序提供理论依据。研究者假设：支持性教学环境满足自主和能力需求，促进心理安全；安全氛围进而促进关联性需求，培养大学归属感；这些稳定的心理和关系资源促成更深层的学习投入，最终体现为心理幸福感的提升。

二、研究设计与主要技术方法

该研究数据于2025年10月至12月间通过问卷星平台收集，覆盖全国东西南北四个区域共16个城市的高等教育机构。抽样采用区域分层与多阶段概率抽样相结合的方法，城市抽样权重＝人口占比×50%＋高校占比×50%，固定随机种子下按复合权重随机抽取城市并分配样本配额。最终获得815份完整有效问卷，样本量满足结构方程模型（structural equation modeling, SEM）的统计功效要求。

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第一，使用固定随机种子（20260826）将样本按唯一ID随机分为EFA组（n = 408）和CFA组（n = 407），两组背景分布经卡方检验确认无显著差异；第二，在EFA组进行主轴因子分析（principal axis factoring）结合Promax斜交旋转，并通过平行分析确定因子数量；第三，在独立CFA组使用最大似然估计比较五因子、四因子、三因子和单因子竞争模型，同时评估信度（Cronbach's α、组合信度CR）、收敛效度（平均方差抽取量AVE）和区分效度（Fornell–Larcker准则与HTMT）；第四，进行多组验证性因子分析检验测量不变性；第五，在测量结构确认后，使用全样本进行递归回归、5,000次自举（bootstrap）间接关联估计、六种竞争顺序比较、背景变量控制及亚组稳健性分析。

三、研究结果

样本特征： 815名受访者中女性占56.4%，18–20岁占52.3%，本科生占73.0%，人文社科占37.5%。全部33个核心条目均在1–5有效范围内，无严重偏态。EFA组与CFA组在性别、年龄、学历层次、学科领域、居住安排、学业表现、学业压力和心理困扰频率等八个背景变量上均无显著差异。

探索性因子分析： KMO值为0.949，Bartlett球形检验显著，平行分析保留五个因子。Promax旋转后每个条目均在理论归属因子上具有最高载荷，主载荷范围为0.646–0.844，最大交叉载荷为0.153，共同度范围为0.532–0.720，五因子解解释59.48%的共同方差，因子间相关为0.364–0.616，表明各因子相关但可区分。

验证性测量分析： 五因子CFA模型拟合良好，χ²(485) = 529.551，χ²/df = 1.092，CFI = 0.994，TLI = 0.994，RMSEA = 0.015，SRMR = 0.031，显著优于两个四因子模型、三因子模型和单因子模型。所有变量的α和CR均超过0.88，AVE均超过0.50，标准化载荷范围为0.678–0.838，最大HTMT值为0.617，支持收敛效度和区分效度。

测量不变性检验： 跨关键人口学亚组的多组CFA显示，形态、度量和标量不变性模型的ΔCFI ≤ 0.01且ΔRMSEA ≤ 0.015，确立了强测量等值性，表明亚组间结构关联的差异反映真实心理变异而非条目功能差异。

变量描述统计： 五个变量的均值均接近量表中点3.000，标准差介于0.886–0.961之间。Pearson相关范围为0.335–0.561，全部为正且显著（p < 0.001），95%置信区间严格排除零。基于未调整的双变量估计，假设H1至H5均获得基本支持。

序列路径估计： 教学环境对心理安全具有较强正向条件关联（β = 0.503，p < 0.001）；心理安全对大学归属感（β = 0.397）、大学归属感对学习投入（β = 0.455）、学习投入对心理幸福感（β = 0.395）的条件关联均较强。教学环境对学习投入的独立系数较小（β = 0.070，f² = 0.005），大学归属感对心理幸福感的独立系数也较小（β = 0.077，f² = 0.006）。心理幸福感方程R² = 0.390，最大方差膨胀因子（variance inflation factor, VIF）为1.719，无严重多重共线性。

关联分解： 教学环境与心理幸福感的总预测关联为0.435，直接关联为0.221，总间接关联为0.214。完整序列间接关联为0.036，95% CI [0.026, 0.047]。七条特定间接路径的自举区间均排除零，表明数据不仅与完整序列链兼容，也与多条较短路径兼容。

竞争路径分析： 在相同约束下比较PS、SB和LE的六种排列顺序，理论顺序PS → SB → LE的BIC最低（ΔBIC = 210.352），CFI = 0.933亦高于其他候选模型。但该模型χ²/df = 17.741，TLI = 0.866，RMSEA = 0.143，SRMR = 0.111，未达到常用绝对拟合标准。六种顺序的完整链乘积项范围为0.022–0.065，所有自举区间均排除零，表明乘积项的统计显著性本身无法识别中间变量的因果顺序。

四、讨论与结论

该研究将教学环境、心理安全、大学归属感、学习投入和幸福感置于同一统计模型中，报告了直接关联、七条特定间接关联和完整序列间接关联，避免了单一路径的选择性呈现。研究还考察了人口学变量调整、背景变量差异、亚组序列关联、组间差异、六种竞争顺序、秩变换和等权重计分等多种稳健性分析。

研究结论指出：五个变量在调查数据中相互关联但可区分，所提出的教学环境–心理安全–大学归属感–学习投入–心理幸福感顺序可作为未来研究中使用真实样本进行检验的理论模型。然而，横断面调查结果不能确立因果顺序，序列关联仅代表预设顺序下的系数分解而非时间性心理机制。该研究的实践意义在于：支持性教学环境与心理幸福感的总关联为0.435，其中约49%通过间接路径传递，提示改善教学环境、心理安全和归属感可能对提升学生心理幸福感具有综合价值，但因果验证仍需依赖纵向或实验设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