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产儿早期经口喂养能力的三种不同发展轨迹及其相关临床因素

《Frontiers in Pediatrics》：Three distinct trajectories of early oral feeding ability in preterm infants and their associated clinical factors

　　

专业术语翻译摘要：全球每年约有1340万婴儿早产，早产儿在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住院期间常面临经口喂养过渡困难。现有关于早产儿经口喂养能力的研究多为横断面设计，未能识别潜在的异质性。本研究采用潜在类别增长模型（LCGM）识别经口喂养启动后前14天内喂养能力的发展轨迹，并探讨与轨迹归属相关的临床特征。本前瞻性队列研究纳入来自某三级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的早产儿（胎龄28–32周），研究时间为2025年5月至2026年4月。研究人员使用《早产儿经口喂养能力量表》在第1、3、7、10和14天评估经口喂养能力。采用LCGM识别轨迹；采用多项logistic回归分析轨迹归属的相关因素。在245例入组婴儿中，213例（86.9%）完成了全部五次计划评估。评分从第1天的22.03±2.95显著升至第14天的34.41±3.67（p<0.001）。共识别出三条轨迹：高起始快速上升组（31.5%）、中起始加速追赶组（44.6%）和低起始缓慢上升组（23.9%）。与轨迹归属相关的变量包括胎龄、出生体重、经口喂养启动时校正胎龄（PMA）、机械通气、疾病严重程度（新生儿医学指数，NMI）和喂养前行为状态。结论：早期经口喂养能力的发展轨迹存在显著异质性。在这项探索性单中心配方奶喂养早产儿队列中，临床特征与轨迹归属相关；这些发现应视为关联性和假设生成性的，而非预测性的。

论文解读文章：

### 研究背景与问题

全球每年约有1340万婴儿早产，约占活产总数的10%。尽管新生儿重症监护技术显著提高了存活率，早产及其后遗症仍是五岁以下儿童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充足的营养支持对改善早产儿结局至关重要，经口喂养是首选喂养方式。安全有效地过渡到完全经口喂养是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出院的关键前提；未能达此里程碑会延长住院时间、增加医疗资源利用并加重家庭负担。住院早产儿常出现经口喂养困难，表现为吸吮无力、吸吮-吞咽-呼吸协调不良、氧饱和度下降和心动过缓。既往研究多采用横断面设计，仅关注特定校正胎龄或固定时间窗内是否达到完全经口喂养，无法捕捉经口喂养能力的非线性渐进成熟过程，也难以揭示具有异质性发展模式的亚组。潜在类别增长模型（LCGM）是一种以个体为中心的方法，可根据纵向轨迹将个体分为未观察到的亚组，从而揭示聚合分析可能掩盖的不同变化模式。因此，本研究旨在：（1）利用LCGM识别早产儿经口喂养启动后前14天内经口喂养能力的不同发展轨迹；（2）探讨与潜在亚组归属相关的临床和发育特征；（3）识别与轨迹归属相关的临床特征，为未来研究提供假设。

### 研究对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前瞻性队列研究，在中国山东医药大学附属医院新生儿重症监护病房（NICU）开展。纳入2025年5月至2026年4月收治的早产儿，胎龄28–32周，出生体重<2500 g，生后24小时内入院且生命体征稳定，初始喂养为鼻胃管或口胃管喂养或管饲联合肠外营养，且接受统一配制的早产配方奶。排除先天性畸形（口腔畸形、唇裂、腭裂、先天性心脏病、肠闭锁）和重大新生儿并发症（脑室内出血、坏死性小肠结肠炎、脓毒症）。样本量经G*Power 3估算，考虑10%–20%失访率，目标样本量为212–231例。研究经医院伦理委员会批准（审批号：KYLL-275），获得家长或法定监护人书面知情同意。主要评估工具为《早产儿经口喂养能力量表》（改编自Thoyre早期喂养技能量表，含喂养前状况、吸吮能力、吞咽能力、喂养中生理稳定性4个维度23个条目，总分0–46分），在经口喂养启动后第1、3、7、10、14天每天评估三次喂养，取均值作为当日得分。同时使用Anderson行为状态量表评估喂养前行为状态，并在出院时采用新生儿医学指数（NMI）评估疾病严重程度。统计方法包括广义估计方程（GEE）分析总体趋势、潜在类别增长模型（LCGM）识别轨迹、单因素分析和多项logistic回归分析轨迹归属的相关因素。

### 研究结果

**早产儿一般特征**：245例入组婴儿中，27例因病情恶化、转院或治疗放弃在经口喂养启动前被排除，5例随访中脱落，最终213例完成全部五次评估。平均胎龄30.7周（SD 1.00）；男婴102例（47.9%），女婴111例（52.1%）；1分钟Apgar评分≥7者195例（91.5%）；接受机械通气者157例（73.7%）；喂养前低唤醒状态52例（24.4%）、中唤醒状态95例（44.6%）、高唤醒状态66例（31.0%）；阴道分娩41例（19.2%）、剖宫产172例（80.8%）；双胎16例（7.5%）；NMI<4者153例（71.8%）、NMI≥4者60例（28.2%）。

**总体趋势分析**：所有3195次计划喂养（213例×5个时间点×3次）均完成评分。吸吮和吞咽均评为0分的会话37次（1.16%），吞咽为0分而吸吮非0分的会话26次（0.81%）。平均经口喂养能力得分从第1天（T1）22.03±2.95升至第3天（T2）23.28±2.86、第7天（T3）27.16±3.94、第10天（T4）30.90±4.32、第14天（T5）34.41±3.67，总体呈显著上升趋势（Wald χ2=3782.69，p<0.001）。

**潜在轨迹分析**：依次拟合1至5类模型。与2类模型相比，3类模型AIC、BIC、aBIC更低，VLMR和BLRT均支持增加第3类。尽管2类模型的熵值更高（0.987 vs 0.949），但两者均超过0.80的常用阈值。4类和5类模型中VLMR不显著（p=0.097和p=0.592），且额外类别规模很小。综合考虑模型拟合、类别分离度、简约性、临床可解释性和类别规模，最终选择3类模型。类别1包含67例（31.5%），基线约26分，上升至T5约38分，命名为“高起始快速上升组”；类别2包含95例（44.6%），基线约21分，上升至T5约34分，命名为“中起始加速追赶组”；类别3包含51例（23.9%），基线约20分，T2略降至19分，后升至T5约30分，命名为“低起始缓慢上升组”。

**单因素分析**：三组间胎龄、出生体重、经口喂养启动时校正胎龄（PMA）、机械通气、疾病严重程度（NMI）和喂养前行为状态差异有统计学意义（p<0.05）。

**多项logistic回归分析**：以“高起始快速上升组”为参照类别，胎龄、出生体重、PMA作为连续变量，机械通气、NMI、喂养前行为状态作为分类变量。所有VIF值在1.085–1.288之间，无严重多重共线性。对于“中起始加速追赶组”（类别2 vs 类别1），较低胎龄、较低出生体重、低或中唤醒喂养前状态与归属该组独立相关。对于“低起始缓慢上升组”（类别3 vs 类别1），较低胎龄（OR=0.252，95% CI 0.124–0.513）、较低出生体重（OR=0.987，95% CI 0.982–0.992）、经口喂养启动时较高PMA（OR=2.258，95% CI 1.254–4.069）、机械通气（OR=4.875，95% CI 1.016–23.376）、NMI≥4（OR=5.497，95% CI 1.379–21.911）、低唤醒（OR=50.908，95% CI 7.889–328.497）和中唤醒（OR=16.056，95% CI 3.280–78.611）喂养前状态均与归属该最不利轨迹的更高几率显著相关。

### 讨论与结论

研究人员指出，经口喂养能力在启动后前14天总体呈上升趋势，但LCGM揭示了三条异质性轨迹。“低起始缓慢上升组”初始能力最低，第14天均分约30分，低于其他两组，且在T2时出现轻微下降，可能反映吸吮-吞咽-呼吸协调发育不成熟的生理不成熟表现，提示临床应加强对此类婴儿的监测。胎龄和出生体重反映早产儿器官成熟度，较高胎龄和出生体重者更可能进入“高起始快速上升组”，与既往研究一致。机械通气与低起始缓慢上升组归属相关，但因其与胎龄和出生体重密切相关，应视为临床严重程度的标志而非独立因果效应。NMI≥4与低起始缓慢上升组归属相关，但NMI为复合严重程度指标，机制需前瞻性验证。经口喂养启动时PMA在低起始缓慢上升组更高，但启动时机由临床决定，可能反映更差的临床状况而非神经运动成熟度，提示仅依靠PMA和稳定性阈值可能不足以充分评估喂养准备度，应结合行为线索。喂养前行为状态与轨迹归属相关，安静清醒状态与更高效的经口喂养相关，而低或中唤醒状态在不利轨迹组中更常见，支持基于线索喂养的评估方式。研究人员还指出，本队列使用统一早产配方奶，未进行个体化强化，个体化强化对短期生长有益，是否延伸至经口喂养能力需前瞻性研究验证。局限性包括：单中心、统一配方奶及按日程喂食方案、随访仅至启动后14天、行为状态仅记录于喂养前瞬间、部分变量非启动时测量、机械通气为二元变量、未记录个体实际摄入量、某些回归估计基于稀疏单元导致置信区间较宽、NMI可能未完全反映当代治疗相关因素。结论：早产儿早期经口喂养能力存在异质性，识别出三条不同轨迹：高起始快速上升组、中起始加速追赶组和低起始缓慢上升组。与轨迹归属相关的变量包括胎龄、出生体重、经口喂养启动时校正胎龄、机械通气、疾病严重程度和喂养前行为状态。这些来自单中心配方奶喂养队列的探索性发现可为未来假设驱动研究提供参考，但在临床应用前需在更大规模多中心队列中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