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者肌少症风险增加：一项基于人群的病例对照研究

《Bipolar Disorders》：Women With Bipolar Disorder are at Increased Risk of Sarcopenia

　　

摘要 引言：尽管双相情感障碍与显著的共病相关，但关于双相情感障碍患者肌肉骨骼健康的了解甚少。因此，本研究旨在探讨双相情感障碍与肌肉力量、肌肉质量、肌肉品质及肌少症之间的关联。 方法：从医疗保健机构招募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者（n = 106），并与来自吉朗骨质疏松研究（Geelong Osteoporosis Study）的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年龄匹配对照组（n = 300）进行比较。两组年龄均≥20岁，均来自澳大利亚东南部。采用临床访谈（SCID-I/NP）识别双相情感障碍。使用Jamar测力计测量最大握力（HGS），使用Lunar骨密度仪测量四肢瘦体重（ALM），并计算身体质量指数（BMI，kg/m2）。采用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基金会（FNIH）和欧洲老年人肌少症工作组（EWGSOP2）算法确定低HGS、低ALM、可能肌少症及确诊肌少症。确定社会经济地位（SES），并通过问卷获取生活方式信息。 结果：与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女性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符合低HGS和低ALM标准的比例更高。采用FNIH和EWGSOP2标准，分别有36名（8.9%；34例可能肌少症和2例确诊肌少症）和46名（11.4%；43例可能肌少症和3例确诊肌少症）女性符合肌少症标准。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肌少症的可能性是对照组的两倍（FNIH；OR 2.24，95% CI：1.11–4.55和EWGSOP2；OR 2.78，95% CI：1.47–5.20），且独立于年龄、吸烟、活动、饮酒、饮食和社会经济地位。 结论：这些数据表明，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肌少症的可能性增加。重复验证及对潜在机制的研究是下一步的必要举措。

双相情感障碍与肌少症关联性研究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意义

双相情感障碍（Bipolar Disorder）是一种严重的精神疾病，与显著的身体和精神共病相关，并已被证实与高达12年的预期寿命缩短和超额死亡率相关联。近年来，学界日益认识到精神障碍的风险因素和生物学通路与常见躯体疾病存在重叠。尽管双相情感障碍已被确认为多种躯体疾病（特别是心血管和代谢性疾病）的风险因素，但其对肌肉骨骼健康的影响却鲜有研究。既往研究已发现双相情感障碍患者骨密度（BMD）降低和骨折风险增加，然而，关于该人群是否面临肌少症（Sarcopenia）等其他肌肉骨骼疾病风险，目前知之甚少。肌少症是一种与年龄相关的进行性疾病，以骨骼肌力量、质量和身体功能下降为特征，与残疾、跌倒、住院、发病率和死亡率增加等不良后果密切相关。根据一项涵盖151项研究的荟萃分析，60岁及以上人群中高达27%被认为患有肌少症，且随着人口老龄化，这一数字预计将急剧上升。尽管肌少症意义重大，但其诊断标准尚未达成共识，其中欧洲老年人肌少症工作组（EWGSOP1和EWGSOP2）和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基金会（FNIH）的标准最为公认，均包含肌肉力量和质量的测量。鉴于双相情感障碍与肌少症之间关联的证据匮乏，本研究旨在基于人群的女性样本中，依据FNIH和EWGSOP2算法，探讨双相情感障碍与肌肉力量、质量、品质指数及肌少症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结论

研究人员从澳大利亚东南部巴旺统计分区（Barwon Statistical Division）的医疗保健机构招募了106名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者，并与来自吉朗骨质疏松研究（Geelong Osteoporosis Study，一项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的300名年龄匹配的无双相情感障碍女性对照组进行比较，两组年龄均≥20岁。研究采用结构式临床访谈（SCID-I/NP）识别双相情感障碍的终生病史。主要研究发现：与对照组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符合低握力（HGS）和低肌肉质量标准的比例更高，肌肉品质指数（MQI）更低，且根据FNIH和EWGSOP2标准，其患肌少症（包括可能肌少症和确诊肌少症）的可能性约为对照组的2倍（FNIH：OR 2.24，95% CI：1.11–4.55；EWGSOP2：OR 2.78，95% CI：1.47–5.20），且这一关联独立于年龄、社会经济地位、吸烟、体力活动、饮酒和饮食质量等因素。该研究的重要意义在于，首次在基于人群的女性样本中证实了双相情感障碍与肌少症风险增加之间的独立关联，提示临床实践中应关注双相情感障碍患者的肌肉骨骼健康，并为未来探索潜在机制和制定干预策略提供了重要依据。

三、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开展研究：

1. 1.
   样本来源与分组：双相情感障碍组（n=106）从公共和/或私人医疗保健机构招募；对照组（n=300）来自吉朗骨质疏松研究（Geelong Osteoporosis Study）这一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两组均来自澳大利亚东南部巴旺统计分区。
2. 2.
   双相情感障碍诊断：采用DSM-IV的结构化临床访谈非患者版（SCID-I/NP）确定终生双相情感障碍病史。
3. 3.
   肌肉力量测量：使用Jamar手持式测力计测量最大握力（HGS）。
4. 4.
   肌肉质量测量：通过双能X射线吸收测定法（DXA）扫描获取四肢瘦体重（ALM）。
5. 5.
   肌少症判定：依据FNIH和EWGSOP2算法定义低HGS、低肌肉质量、可能肌少症和确诊肌少症。
6. 6.
   协变量评估：通过问卷获取吸烟、体力活动、饮食质量（澳大利亚推荐食物评分，ARFS）、酒精摄入和社会经济地位（SES）等信息。

四、研究结果

1. 参与者特征与组间差异

全组参与者年龄介于21至80岁，中位年龄50岁。与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女性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在体重、吸烟状况、饮食质量、握力（HGS）和肌肉品质指数（MQI）方面存在显著差异。具体而言，双相情感障碍组体重更高（75.3 kg vs. 71.6 kg, p=0.031），当前吸烟者比例更高（30.2% vs. 13.5%, p<0.001），饮食质量评分更低（28.0 vs. 34.0, p<0.001），握力更低（25.3 kg vs. 28.2 kg, p<0.001），MQI更低（1.4 vs. 1.6, p<0.001）。

2. 肌肉指标与肌少症患病率

与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女性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符合低HGS标准的比例更高（FNIH和EWGSOP2标准：14.2% vs. 7.1%, p=0.027），符合低肌肉质量标准的比例也更高（FNIH标准：12.3% vs. 6.0%, p=0.037；EWGSOP2标准：5.7% vs. 2.3%, p=0.09），且MQI更低（1.37±0.34 vs. 1.56±0.32, p≤0.001）。采用FNIH和EWGSOP2标准，分别有36名（8.9%；34例可能肌少症和2例确诊肌少症）和46名（11.4%；43例可能肌少症和3例确诊肌少症）女性符合肌少症标准。

3. 双相情感障碍与肌少症的关联

与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女性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患肌少症的可能性约为对照组的2倍，无论采用何种标准（FNIH：OR 2.24，95% CI：1.11–4.55，p=0.025；EWGSOP2：OR 2.78，95% CI：1.47–5.20，p=0.002）。这些关联独立于年龄、社会经济地位、吸烟、体力活动、饮酒和饮食质量，且未发现效应修饰作用。

五、讨论与结论总结

讨论部分总结：本研究发现双相情感障碍与较差的肌肉骨骼健康相关，女性双相情感障碍患者患肌少症的风险约为对照组的2倍，且独立于多种混杂因素。既往仅有两项研究探讨了双相情感障碍与肌少症或其组分的关联，一项土耳其研究报道了双相情感障碍患者中肌少症前期、肌少症和严重肌少症的患病率分别为6.3%、9.0%和1.8%，且肌少症患者发作次数更多；另一项英国生物库（UK Biobank）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双相情感障碍男性和女性的握力均低于健康对照。此外，关于抑郁与肌少症关联的证据更为丰富，荟萃分析显示抑郁是社区老年人肌少症的独立危险因素（OR=1.46），且肌少症与抑郁风险增加相关（调整后OR=1.82），孟德尔随机化（MR）分析也提示抑郁与肌肉质量下降和握力降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潜在机制可能涉及共享的遗传和生物学通路（如脑源性神经营养因子（BDNF）水平异常、慢性低度炎症、线粒体功能障碍）以及生活方式因素（如体力活动不足、吸烟、饮酒和不良饮食）。研究优势在于病例和对照来自同一基础人群，并采用了客观的肌肉测量和标准临床访谈；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确定因果关系、样本仅包括女性且主要为澳大利亚白人社区女性、可能存在未知混杂因素和回忆偏倚，以及未检测血液生物标志物验证机制假说。

研究结论：与无双相情感障碍的女性相比，双相情感障碍女性更有可能符合低握力和低肌肉质量的标准，且患肌少症的可能性约为对照组的2倍。在重复验证之后，下一步的必要举措应包括开展关于潜在机制的纵向研究，以及进行体力活动和抗阻训练的临床研究，并制定包括运动和饮食干预在内的临床实践指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