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治极化下投资者意识形态与企业象征性和实质性气候行动——环境脱耦的差异化关联

《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Investors' ideology and corporate symbolic and substantive climate actions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1日 来源:STRATEGIC MANAGEMENT JOURNAL 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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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摘要:既有研究提示,机构投资者的自由主义倾向与企业参与环境可持续性相关,但这种关联体现为象征性行动还是实质性行动仍不清楚。研究人员采用问题驱动方法,对Russell 3000公司(2010–2020)的分析显示,以向Democratic Party捐款比例

  
研究摘要:既有研究提示,机构投资者的自由主义倾向与企业参与环境可持续性相关,但这种关联体现为象征性行动还是实质性行动仍不清楚。研究人员采用问题驱动方法,对Russell 3000公司(2010–2020)的分析显示,以向Democratic Party捐款比例衡量的投资者自由主义,仅自2016年起(政治极化(political polarization)加剧时期)与象征性气候行动(symbolic climate actions)正相关,逆转了2010–2015年的负相关。其自2016年起与实质性行动(substantive climate actions)的正相关,仅出现在持续向Democratic Party捐款的投资者(更强的自由价值观)、专注型投资者(dedicated investors)或无CEO两职合一(CEO duality)的公司中(投资者影响力更大)。这些发现表明,自由派投资者持股可能鼓励而非抑制企业的环境脱耦(environmental decoupling)。

管理摘要:自由派机构投资者倾向于支持企业加大环境可持续性努力,但他们与企业象征性或实质性气候行动相关吗?基于美国公司的发现显示,在整个2010–2020期间,以倾向Democratic Party的政治捐款衡量的投资者越自由,企业并未表现出更多象征性或实质性气候行动。自2016年起,随着政治极化加剧,投资者越自由的企业表现出更多象征性气候行动,但未表现出更多实质性气候行动。在此期间,只有具有更强自由承诺的投资者(即持续向Democratic Party捐款者)与更多实质性行动相关。当Democratic Party捐款投资者为专注型投资者或公司CEO不担任董事会主席时,他们也与更多实质性行动相关。
论文解读:投资者意识形态与企业象征性和实质性气候行动

研究背景与问题。企业环境可持续性研究长期关注机构投资者作为治理行动者如何影响企业环境实践。既有研究认为,机构投资者偏好存在差异,意识形态是塑造其可持续性偏好的关键因素;相较于保守派投资者,自由派投资者通常更支持企业参与环境可持续性议题,并被认为与企业更高水平的环境努力相关。然而,已有研究尚未区分投资者意识形态与企业象征性气候行动(symbolic climate actions,指主要管理利益相关者印象、营造气候承诺外观的行动)和实质性气候行动(substantive climate actions,指实际实施可持续活动并使企业战略与流程同承诺一致的行动)之间的不同关联。该遗漏的重要性在于,企业可能通过将象征性与实质性环境行动脱耦(environmental decoupling,指象征承诺与实质实践分离)实施绿色洗白(greenwashing)。组织脱耦研究显示,外部压力下企业可能采取象征行动以传递合规信号,同时避免实践和运营的实质变化;当监督有限、象征与实质不一致的后果较低时,脱耦更易发生。既有文献对投资者意识形态如何关联企业象征性与实质性可持续行动的理论指导和实证证据有限,因此研究人员采用问题驱动方法,以美国企业2010–2020年为样本,聚焦气候行动这一环境可持续性的重要组成部分,考察投资者政治意识形态与企业象征性和实质性气候行动之间的关联。样本期跨越2016年前后的制度变迁:气候变化社会显著性上升、美国政治极化加剧、气候议题沿党派路线极化,使2016年可能成为上述关联的拐点。

关键技术方法。研究人员使用Russell 3000公司2010–2020年样本,最终样本为2518家独特公司、22,346个公司-年观测;数据来自碳披露项目(CDP)、Refinitiv、Thomson Reuters 13F、联邦选举委员会(FEC)、ExecuComp、Capital IQ People Intelligence、BoardEx和Compustat。研究人员构建6项象征性气候行动指标和5项实质性气候行动指标,内部一致性Cronbach's alpha分别为.881和.812;投资者自由主义以基金经理10年滚动窗口内对Democratic Party与Republican Party捐款净百分比衡量,并按机构持股比例加权。估计采用公司固定效应普通最小二乘法(OLS),加入年份固定效应,标准误在公司层面聚类,因变量取t+1年;并采用交互项、三重交互及替代测量、主成分分析(PCA)、滞后因变量、ESG基金比较等稳健性分析。

研究结果。

4.1 描述性统计。研究人员报告变量描述统计与相关关系,发现所有模型变量方差膨胀因子(VIF)均小于3、平均为1.73,表明多重共线性不构成主要担忧;象征性气候行动与实质性气候行动同期相关较高(r=.686),使用滞后实质性行动后相关降至.503。该部分通过描述统计与相关分析得出变量分布及共线性可接受、两类行动测量存在相关性但可区分的结论。

4.2 主要结果:投资者自由主义与企业气候行动的关联。研究人员以全样本2010–2020年进行公司固定效应OLS回归,结果显示投资者自由主义与象征性气候行动(β=.059,p=.376)及实质性气候行动(β=.009,p=.862)均无显著关联;跨模型系数相等检验亦表明两类关联无差异(p=.483)。该部分得出全观察窗口内以聚合Democratic Party捐款衡量的机构投资者政治意识形态与企业两类气候行动均无显著关联的结论。

4.3 关联的时间变化。研究人员将投资者自由主义与年份虚拟变量交互,以2015年为基准年,比较2015年前后关联。结果显示,2010–2014年与2015年的负关联无显著差异(2015年β=?.183,p=.047),2016年交互为正但不显著(β=.114,p=.140),2017年起正向交互系数绝对值超过2015年(2017年β=.360,p=.001),表明投资者自由主义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关联;对实质性气候行动,整个研究期未出现正向关联。进一步设置post-2015指标后,投资者自由主义×post-2015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相关(β=.644,p<.001),与实质性气候行动无显著关联(β=.065,p=.445),且跨模型系数相等检验显示post-2015的调节效应在两类关联间存在差异(p<.001)。效应量显示,2015年前保守投资者基础企业的象征性气候行动预测值高于自由投资者基础企业(0.006对?0.018,p=.002,差异约相当于2015年前均值的13.3%),post-2015时期则自由投资者基础企业更高(?0.030对0.014,p<.001,差异约24.3%),但两时期实质性行动均无差异。该部分得出2016年是关联拐点、投资者自由主义自2016年起仅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相关而不与实质性气候行动相关的结论。

5 投资者意识形态何时与实质性气候行动相关。研究人员进一步探索post-2015时期实质性气候行动关联出现的条件。

5.1 更自由与较少自由投资者的差异。研究人员依据10年滚动窗口内投资者党派立场翻转次数,将投资者分为立场改变者(stance-changers)与非立场改变者(non-stance-changers),分别计算其自由主义并与post-2015交互。结果显示,两类自由主义×post-2015均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相关(立场改变者β=.834,p<.001;非立场改变者β=.433,p=.003),且立场改变者效应量更大(p=.040);但对实质性气候行动,仅非立场改变者×post-2015正相关(β=.291,p=.017),立场改变者不显著(β=?.112,p=.329),两者差异显著(p=.014)。该部分得出post-2016后所有Democratic Party捐款投资者广泛关联更多象征性行动,但仅持续Democratic Party捐款者关联实质性行动,聚合捐款测度可能反映党派取向而非意识形态承诺强度的结论。

5.2 投资者对企业影响力的异质性。研究人员从投资者影响动机与能力、企业高管抵制投资者影响能力两方面分析。

5.2.1 投资者影响企业的动机与能力。研究人员按Bushee的投资者分类区分准指数型投资者(quasi-indexers)、短暂型投资者(transient investors)和专注型投资者(dedicated investors),分别计算自由主义并与post-2015交互。结果显示,三类投资者自由主义×post-2015均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相关(准指数型β=.605,p<.001;短暂型β=.622,p=.008;专注型β=.745,p<.001);但实质性气候行动仅专注型投资者×post-2015正相关(β=.564,p<.001),且其系数显著不同于其他两类(p<.001与p=.016)。该部分得出post-2015时期专注型投资者因动机和能力更强,即便聚合测度所反映的较弱自由主义也与实质性行动相关的结论。

5.2.2 高管抵制投资者影响的能力。研究人员以CEO两职合一衡量高管对董事会控制及抵制投资者影响的能力,构建投资者自由主义×post-2015×CEO两职合一二重交互。结果显示,对符号性气候行动,三重交互不显著(β=.221,p=.270),post-2015后无论CEO是否兼任董事会主席,投资者自由主义与象征性行动的正关联均增强;对实质性气候行动,三重交互显著为负(β=?.486,p=.002):CEO不担任董事会主席时,自由投资者基础企业在post-2015时期增加实质性气候行动;CEO兼任董事会主席时,自由投资者基础企业在post-2015时期实质性气候行动下降。该部分得出高管控制董事会时弱投资者承诺可能伴随象征与实质行动脱耦、无CEO两职合一时弱自由主义亦与实质性行动正相关的结论。

6 稳健性检验与补充分析。研究人员进行替代测量与补充分析:纳入中立投资者持股、采用PCA加权、剔除内部碳定价与科学碳目标后重编码,结果与主分析一致;采用t+2、t+3滞后实质性行动,仍无关联;非ESG基金中关联与主分析一致;选择机制检验未显示自由派投资者选择已有更多气候行动企业或企业在采取气候行动后吸引自由资本的清晰模式。扩展分析显示,投资者自由主义与温室气体(GHG)排放无显著关联;气候议题大众极化越高,投资者意识形态与象征性气候行动的关联越强;企业感知气候风险与实质性行动正相关且post-2015后与象征性行动关联增强,但不改变投资者自由主义的关联;post-2015时期投资者自由主义仅在高排放行业持股较低的投资者中与实质性行动正相关。该部分得出主结果对替代测量和替代解释较为稳健,并进一步支持政治极化情境与投资者影响力条件的结论。

讨论与结论。研究人员指出,投资者自由主义在2015年前与象征性行动略负相关,2016年后正相关;与实质性行动的关联在2015年前不存在,post-2015仅在持续Democratic Party捐款投资者、专注型投资者或CEO不担任董事会主席的公司中出现。研究贡献在于:深化企业环境可持续性文献,表明治理行动者可能主要关联象征性而非实质性行动,提示其可能促进而非抑制环境脱耦;拓展脱耦与绿色洗白文献,识别治理条件;推进机构投资者治理与利益相关者影响文献,强调跨层次制度情境及投资者—企业权力平衡;补充政治意识形态文献,指出聚合捐款测度较粗,时间一致性等更细粒度测量可揭示意识形态承诺异质性。实践上,投资者应关注企业运营层面的实质气候进展;企业若依赖象征信号可能难以长期留住偏好强且稳定的环保投资者;政策制定者若追求有意义的气候转型,可能需要直接改变实质性行动成本收益的政策工具。研究结论翻译:研究人员的分析显示,以向Democratic Party捐款的聚合比例衡量的投资者自由主义,在2015年前与象征性气候行动略负相关,但自2016年起(政治极化加剧时期)与象征性气候行动正相关;相比之下,其与实质性气候行动的关联在2015年前不存在,在2015年后仅在具有时间一致性Democratic Party捐款模式的投资者中,或在投资者—企业权力平衡向投资者倾斜时(具体而言,在专注型投资者中,或在CEO不担任董事会主席的公司中)出现,其他情形下不出现。这些发现表明,自由派投资者持股可能鼓励而非抑制企业的环境脱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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