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格兰痴呆症与大脑健康研究优先事项——一项全国性研究优先序设置实践

《Age and Ageing》：Scottish priorities for dementia and brain health research—results of a national research priority setting exercise

　　

摘要 背景：痴呆症是一项全球性挑战，但需要因地制宜、结合本地情境的证据支持。在资源有限且研究方向众多的前提下，正式的优先序设置有助于制定公平且切合实际的研究议程。本研究采用该方法为苏格兰确立痴呆症与大脑健康研究优先问题。 方法：由专业人员及具有亲身经历（lived experience）的专家组成的指导委员会（steering board）依据既有研究优先序框架指导整个流程。通过问卷调查收集研究问题并加以提炼，形成中期清单。随后通过涉及跨学科、跨部门利益相关方（interest-holders）的德尔菲式（Delphi-style）排序进一步精简。达成共识后，对各研究问题的潜在影响力进行评估。 结果：2025年4月至7月期间，706名参与者共提交2677个问题，经整合形成包含142个问题的中期清单。两轮排序（n = 242，n = 252）将清单缩减至20个问题（大脑健康10个，痴呆症10个）。利益相关方包括认知障碍患者（n = 48，6.8%）、现任或前任照护者（n = 217，30.7%）、公众参与者（n = 261，37.0%）及专业人员（n = 134，19.0%）。风险降低（risk reduction）是大脑健康领域的首要优先方向，而早期诊断（early diagnosis）则是痴呆症领域的首要优先方向。围绕大脑韧性（brain resilience）及改善痴呆症照护路径的研究被认为最具潜在影响力。 结论：研究人员确立了苏格兰特有的大脑健康与痴呆症研究优先事项，并倡导研究人员、资助方及决策者予以采纳。此次全国性研究优先序设置获得了多元利益相关方的广泛参与，确保多元声音将指导未来研究。

苏格兰痴呆症与大脑健康研究优先序设置：一项全国性研究议程的确立与启示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痴呆症已在全球范围内被公认为重大健康挑战，各国及国际层面均对其重要性予以高度认可，而研究可为循证的政策与实践提供基础。尽管痴呆症的某些方面具有跨地域的共性，但针对本地卫生系统、社会照护基础设施及文化特点量身定制的解决方案更有可能产生实效。痴呆症是贯穿生命历程的病理过程的临床体现，在传统痴呆症研究之外，维持认知功能、预防认知衰退的"大脑健康"（brain health）理念日益受到关注。在苏格兰，痴呆症已成为第二大死因，估计约有9万人受其影响。苏格兰政府已将痴呆症和大脑健康列为重点政策领域，并制定了国家大脑健康研究战略，投资于研究能力建设，并开发了苏格兰大脑健康服务模式。

然而，对痴呆症和大脑健康研究的热情必须面对现实约束：财政资源有限、研究能力有限，以及潜在重要研究问题数量庞大。因此，亟需稳健、公平且透明的方法来分配研究资源。正式的研究优先序设置（research priority setting exercise，RPSE）允许包括公众和具有亲身经历的专家在内的多元利益相关方参与此类研究决策。鉴于大多数研究直接或间接由公众资助，咨询苏格兰公众对未来研究的优先意见显得尤为必要。虽然该工作应纳入当前受痴呆症影响的人群，但从理论上讲，整个苏格兰人口都有认知问题的风险，任何关心大脑健康的人都应有机会参与塑造该领域的研究议程。

RPSE是一种让研究的最终用户和受益者——即利益相关方——参与研究主题征集、优先排序和问题框架制定的方法。近期一项系统综述显示，已发表的痴呆症RPSE在优先主题上存在地域差异，强调了情境化优先排序的必要性，且该综述未报告任何专门针对大脑健康的RPSE。苏格兰此前曾开展过一次范围有限的痴呆症RPSE，英国层面也进行过更全面的James Lind Alliance（JLA）优先序设置，但这两项工作均已过去十余年。鉴于对痴呆症的理解和管理迅速变化，且优先排序应具有周期性，开展新的RPSE势在必行。

本研究的目标为：一，征集多元利益相关方对苏格兰痴呆症与大脑健康研究重要问题的反馈；二，就未来痴呆症与大脑健康研究的最高优先问题形成共识清单；三，为资助方、政策制定者和更广泛的研究界提供研究议程参考，使有限资源分配到最相关人群最关心的话题上。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概述

本研究依据预设阶段开展，并保持灵活性以根据利益相关方反馈进行迭代调整，包括四个阶段：建立与情境设定、识别研究优先事项、排序研究优先事项、研究优先事项的传播与后续跟进。研究遵循Tan等人提出的国家RPSE四阶段框架及健康研究优先序设置报告指南（REPRISE），并尽可能纳入世界卫生组织（WHO）RPSE指南的原则。研究范围以生命历程中的大脑健康和各类痴呆症为共同首要焦点，指导委员会对"大脑健康"进行了操作性定义：通过减轻风险因素和优化生活方式选择，在整个生命过程中预防认知损害并建立韧性，最终延缓或预防痴呆症等神经退行性疾病。

研究通过多种渠道分发问卷，主要依托Join Dementia Research（JDR）平台，辅以专业机构、第三部门和慈善机构邮件列表、社交媒体及线下相关会议。问卷设计注重可及性，遵循包容性原则和NHS可读性工具，设计用时不超过十分钟，匿名自愿参与，并为不愿或无法使用在线工具者提供电话或纸质等替代形式。研究人员通过混合归纳-演绎分析对提交的问题进行主题分类和提炼，去除重复、已有明确证据基础、涉及政策而非研究以及超出范围的问题，并统一语言表述。排序阶段采用基于在线问卷的德尔菲法，第一轮参与者对每个问题选择"移出清单""中立"或"保留在清单"，第二轮参与者从50项短清单中选择并排序其前十项优先研究问题，采用调整后的Borda计数法生成进一步修订的清单。最终，由苏格兰痴呆症研究领域的跨学科、跨部门专家依据WHO RPSE标准，从可行性、负担减轻、新颖性、实施和公平性五个维度对入选问题进行了潜在影响力评估。

三、研究结果

参与者人口统计学特征：第一至三阶段于2025年2月至8月间进行。调查A于2025年4月29日开放、5月26日关闭，共706名利益相关方完成，多数通过JDR平台参与。其中48人（6.8%）自我认定为认知综合征（轻度认知障碍或痴呆症）患者，217人（30.7%）为现任或前任照护者。调查B的242名参与者中93.0%曾参与调查A，调查C的252名参与者中该比例为96.4%。女性参与者多于男性，多数参与者年龄在50至69岁之间。

研究优先事项：调查A共获得2575个提交的研究问题，另有102个来自试点和指导委员会的问题。经主题分析，初始产生59个子主题，经核心团队讨论后缩减为34个。"病理学"主题包含最多子主题（n = 7）和问题（n = 36），而"公平性"主题最少（n = 2，n = 6）。调查B（第一轮德尔菲）的得分范围为0.15至0.88，中位数为0.55，预设的50个问题截断值与得分分布的自然阈值（0.6分）相吻合。按利益相关方群体和性别分层未显示重大投票差异，但按年龄组分层显示年轻组（18-39岁，n = 24）的偏好有所不同，其前十问题中有四个未进入整体前五十。调查C产生的调整后Borda计数范围为57至1462，中位数为182.5，排名在第11、14、18和20位后出现"自然截断"。经指导委员会审议，前20个研究问题中大脑健康和痴呆症相关话题数量均衡，因此决定分别提供两个前十清单。

专家影响力评估：参与最终影响力评估的17名专家代表苏格兰多所大学、不同学科和性别多样性。大脑健康优先事项的平均影响力得分范围为0.51至0.69，痴呆症优先事项为0.61至0.77，所有平均影响力得分均超过0.5，表明专家普遍认可这些问题具有影响力。痴呆症相关优先事项的平均影响力得分普遍高于大脑健康优先事项。在大脑健康优先事项中，"为未来做好财务准备"和"大脑韧性"并列最高（平均影响力得分i = 0.69）；在痴呆症优先事项中，"优化照护路径"排名最高（i = 0.77），紧随其后的是"晚期痴呆症照护"和"借鉴其他国家经验"（i = 0.74）。

反馈：调查A的112名（16%）受访者和调查B、C的76名（15%）受访者提供了自由文本反馈，常见内容包括表达感谢或启发、提出额外研究问题建议以及分享个人经历。

四、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遵循既有方法论框架，与包括具有亲身经历的专家在内的多元利益相关方合作，为苏格兰未来痴呆症和大脑健康研究描述了优先问题。这些问题是宽泛的，单一问题可支持采用不同方法论和路径的多个研究项目。虽然以"前十"形式呈现，但所有进入前十清单的问题均被视为优先事项，研究人员不应仅关注"第一号"研究问题。目前研究人员正与资助方和委托机构合作推进这些优先事项的传播和实施。这是首次在痴呆症照护近期发生根本性变化（疾病修饰药物和生物标志物的出现）之后开展的优先序设置工作，也是首个专门汇集大脑健康优先事项的工作。

本研究的优先事项与此前工作存在一定重叠，如爱尔兰2023年发表的RPSE中早期诊断、预防、治疗和照护者需求出现在综合"前十"中；2015年发表的泛英国RPSE将保持独立、照护者支持和晚期痴呆症照护列为优先；2011年苏格兰RPSE将早期检测列为首要优先事项。本研究也提出了新颖的研究问题，如药物再利用、痴呆症友好照护和借鉴其他国家经验等此前未在RPSE中出现。虽然所有前十研究问题均被专家认为具有影响力，但痴呆症相关优先事项获得了更高的总体影响力得分，这可能反映了痴呆症研究更为成熟的现状，或疾病相关话题相比预防性大脑健康的紧迫性认知。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采用成熟方法确保全面透明的报告，并与利益相关方合作，纳入多元群体的参与和回应。但即使经过定向招募，某些族裔群体、年轻成人和高龄老人的参与仍有提升空间。事后亚组分析显示年轻参与者的优先事项与老年人不同，方法可能偏向于熟悉在线材料的群体，可能遗漏了数字参与度较低的社区。其他局限性包括德尔菲调查参与者数量相比调查A大幅减少可能存在的损耗偏倚，以及RPSE本身固有的主观性和情境依赖性。

研究人员已汇集了适合为未来研究问题提供参考的全国性共识研究优先事项，并正在与学术界、资助方和第三部门合作提升这些优先事项的可见度，以期获得委托研究。虽然开展苏格兰特定RPSE的动机是本地情境相关性需求，但许多优先问题可能与其他国家和医疗系统相关。研究人员证明了优先排序可以快速和大规模开展，并鼓励其他国家采用该方法制定各自的优先研究议程。鉴于大脑健康的生命历程性质，未来大脑健康RPSE可针对40岁以下人群这一特定亚组进行定向招募。

结论：对于已在公平性痴呆症和大脑健康研究与政策方面处于先锋地位的苏格兰而言，让公众设定下一阶段的研究目标至关重要。研究人员证明了稳健的国家级优先排序可以及时完成，该方法可成为其他国家的蓝本。研究人员敦促研究人员、资助方和决策者采纳两个前十优先清单，并致力于合作研究努力以解决这些问题。通过此举，苏格兰可继续在全球引领塑造真正反映社会需求并产生有意义影响的痴呆症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