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市学校卫生人员口腔健康知识、态度与实践的路径分析研究

《International Dental Journal》：Knowledge, Attitudes, and Practices Among School Health Staff in Xi’an: A Path Analysis-Based Study

　　

摘要 背景：口腔疾病严重影响儿童健康。学校卫生人员（School Health Professionals, SHPs，包括中小学及幼儿园卫生工作者）在学校口腔健康促进中发挥关键作用。然而，口腔保健人员的知识、态度与实践之间的相互关系，以及培训参与与其为学生实施口腔健康实践之间的关联，仍需更细致的探讨。 目的：本研究调查了西安市学校卫生人员的口腔健康知识、态度与实践状况，并检验了培训参与、客观知识（objective knowledge）、感知口腔健康知识（perceived oral health knowledge）、个人口腔保健实践（personal oral-care practice）、教育态度（educational attitude）与学生教育实践（educational practice，具体包括开展健康教育、督导刷牙和组织口腔筛查）之间的关系。 方法：于2025年12月对西安市79名学校卫生人员开展横断面调查。采用自填式问卷评估客观知识、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个人口腔保健实践、教育态度、教育实践及培训参与情况。数据分析采用描述性统计、补充性Spearman相关分析、Pearson相关分析、基于回归的路径分析（regression-based path analysis）及偏差校正Bootstrap间接效应检验。 结果：学校卫生人员表现出中等水平的客观知识（得分率：73.4%）、相对较高的感知口腔健康知识（71.6%）、积极的教育态度（86.4%）和中等偏高的教育实践水平（70.9%）。在补充分析中，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与个人口腔保健实践呈正相关（ρ = 0.256，P = .023）。在路径模型中，仅培训参与对教育实践表现出显著直接关联（β = 0.469，P < .001），而所有间接关联均不显著。 结论：培训参与与口腔健康教育实践表现出最强的关联，且主要通过直接路径实现。面向学校卫生人员口腔健康促进的能力建设举措，可能受益于强调实践性、技能导向和互动式培训，以促进进一步的知识转化。鉴于研究设计和样本量，上述关联有待进一步验证。

西安市学校卫生人员口腔健康知识、态度与实践的路径分析研究——论文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口腔疾病是影响全球儿童健康的重大公共卫生问题，学校作为早期预防和系统性健康促进的理想场所，在儿童口腔健康维护中具有不可替代的地位。在这一体系中，学校卫生人员（School Health Professionals, SHPs）——涵盖中小学及幼儿园的专职或兼职卫生工作人员——作为一线教育者、健康管理者和初级保健枢纽，发挥着关键作用。然而，针对其学生口腔健康促进实践相关因素的研究仍然有限，这构成了优化学校干预措施的重要知识缺口。

知识-态度-实践（Knowledge-Attitude-Practice, KAP）模型是理解健康行为的经典理论框架，其假设个体在获取知识后逐步形成积极态度，进而促进行为改变。然而，传统KAP框架可能无法充分捕捉专业性健康相关行为的复杂性。在问卷源研究中，小学教师的口腔健康知识、态度、个人口腔健康行为及口腔健康教育实践被视为相互独立的构念，而非单一线性序列。行为理论进一步提示，行为不仅受态度影响，还受感知行为控制及促进或制约行动的条件影响。

结构化专业培训可能通过超越单纯知识获取的路径与实践产生关联。概念上，这些路径可能包括实践能力及知识向行动的转化，但既往研究主要采用描述性和双变量分析，其在一个整合的多变量路径模型中的同时关系尚未得到充分刻画。路径分析（path analysis）允许研究者构建包含多个内生变量的递归模型，同时估计外生变量通过中介变量对最终结局的直接与间接关联，特别适用于检验"培训→知识/态度→实践"这类级联假设。

基于此，本研究旨在调查西安市幼儿园、小学和中学学校卫生人员的口腔健康KAP状况，并在KAP框架内将客观口腔健康知识与感知口腔健康知识视为知识领域的两个不同维度，采用路径分析检验培训参与是否直接或通过客观知识、感知口腔健康知识及教育态度间接与教育实践相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方法

本研究于2025年12月在西安市开展横断面调查。由于学校卫生人员分散于各区且缺乏最新完整名单，无法进行全量普查或概率抽样，因此采用便利抽样方法。具体而言，所有参加由西安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组织的市级常规培训的学校卫生人员均被邀请参与，研究人员在培训开始前现场发放自填式问卷并要求匿名填写，最终获得79份有效问卷，在场人员完成率为100%。受访者以女性为主（82.3%），51.9%持有本科及以上学历。

研究采用改编自已发表问卷的结构化问卷，经专家评审和预试验完善。主要测量工具包括：客观知识（10道选择题，涵盖乳牙列、萌出时间、龋病病因、预防及外伤处理，得分0-10分，Cronbach's α = 0.75）；感知口腔健康知识（4个5点Likert条目，Cronbach's α = 0.87）；个人口腔保健实践（5个二分条目）；教育态度（4个Likert条目，α = 0.96）；教育实践（3个条目，转换为百分比得分，α = 0.86）；培训参与（二分变量，0 = 未参与，1 = 参与）。

统计分析方法包括：描述性统计；Spearman等级相关用于补充性个人层面分析；Pearson相关作为路径模型变量的线性关联预检；基于回归的路径分析（采用观测变量而非协方差结构方程模型，以降低模型复杂度并提高参数估计稳定性）；偏差校正Bootstrap法（5000次重抽样）检验间接关联。所有分析使用SPSS 26.0和Python statsmodels完成。

三、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特征

受访者中82.3%为女性，51.9%持有本科及以上学历。绝大多数受访者接受过一般健康培训（92.4%）和口腔健康专项培训（82.3%）。

3.2 描述性统计

学校卫生人员的客观知识处于中等水平（正确率：73.4%），感知口腔健康知识相对较高（71.6%），教育态度非常积极（86.4%），教育实践处于中等偏高水平（70.9%）。在补充性个人层面分析中，Spearman等级相关显示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与个人口腔保健实践呈显著正相关（ρ = 0.256，P = .023），而客观知识与感知口腔健康知识（ρ = 0.184，P = .105）及个人口腔保健实践（ρ = 0.032，P = .778）的关联均不显著。

3.3 相关分析

Pearson相关分析显示，培训参与与教育实践呈中等程度相关（r = 0.468，P < .001），与客观知识呈弱相关（r = 0.290，P = .009）。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与教育实践（r = 0.242，P = .031）及教育态度（r = 0.558，P < .001）均呈正相关。

3.4 路径分析结果

以教育实践为最终因变量的多元回归模型整体R2 = 0.263（调整后R2 = 0.223），模型解释了教育实践约26.3%的方差。在控制其他变量后，仅培训参与对口腔健康教育实践表现出显著正向直接关联（B = 37.064，β = 0.469，P < .001）。Bootstrap中介分析显示，培训参与通过客观知识（间接效应 = -2.88，95% CI: [-9.31, 1.39]）、感知口腔健康知识（间接效应 = 3.00，95% CI: [-0.54, 8.47]）和教育态度（间接效应 = 0.12，95% CI: [-2.52, 4.14]）的间接关联均不显著，总间接关联的95%置信区间包含零。培训参与的总体关联为37.03（95% CI: [17.37, 56.04]），其中直接关联占99.3%。

四、讨论与结论

4.1 讨论要点

培训参与与口腔健康教育实践呈稳健的直接关联（β = 0.469，P < .001），占总关联的99.3%。这一发现与"通过培训直接赋能"的假设相吻合。有效的专项培训可能不仅依赖知识传递或态度转变，还可能伴随实施健康促进活动所需的具体技能、操作流程和工具习得，从而在理论上降低行为实施障碍。然而，鉴于横断面设计，该关联应被谨慎解读为潜在的重要相关因素而非因果证据。一方面，已有较高实践水平的学校卫生人员可能更倾向于主动寻求培训机会，存在反向因果的可能；另一方面，培训参与的二分测量较为粗糙，未能捕捉培训强度、时效性或质量，这些关键特征可能与实践行为存在更细致的关联。

在知识的中介作用方面，客观知识到教育实践的路径呈弱负向趋势（β = -0.114），与预期不符。可能原因有二：一是知识与实践的关系可能随组织支持和资源等情境条件而变化，单纯的知识传递可能不足以预测行为改变；二是本样本客观知识得分超过70%，可能存在天花板效应，限制了其对实践的预测能力。相比之下，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与教育实践呈正相关但未达统计学显著（β = 0.230，P = .0643），其方向与幅度值得在更大样本中进一步检验。感知口腔健康知识与教育态度呈中等相关（r = 0.558，P < .001），表明二者相关但属经验上可区分的构念。

4.2 研究结论

本横断面调查提供了西安市学校卫生人员中专项口腔健康培训参与与口腔健康教育实践之间存在相对较强直接关联的初步证据。这些发现提示培训参与可能是实践行为的一个潜在重要相关因素。然而，鉴于横断面设计的内在局限性，本研究报告的所有结果均需在后续研究中通过更严谨的方法学途径进行重复和验证。

4.3 研究意义与局限

本研究为优化学校口腔健康促进干预提供了初步实证依据。培训项目可能受益于纳入实操性、技能导向和互动式教学方式，以更直接地关联实践行为。支持性的制度环境，包括明确的工作职责和充足的时间与物质资源，对于维持培训后的教育实践同样重要。研究的局限性包括：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关系；样本量较小（N = 79）可能导致统计效能不足；所有核心变量均为自我报告，可能存在共同方法偏差、回忆偏差和社会期望偏差；便利抽样且仅纳入参加培训的人员，可能高估培训参与率及其与实践行为的关联强度，限制结果向其他地区或学校类型的推广性。未来研究应扩大样本量、纳入客观行为指标、测量累积培训剂量和工作环境，以进一步验证本研究的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