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Sustainable Food Systems》：Empowering 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through technology: the rise of Yangyuan mung bean as a local pillar industry in China
编辑推荐：
地理标志（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GIs）有利于产业发展和农民增收，而技术创新则是GIs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本研究采用归纳式单案例研究方法，以中国阳原县的绿豆为案例，分析技术创新促进GIs发展并带动农民致富的机制。研究发现如下：第一，
地理标志（Geographical Indications, GIs）有利于产业发展和农民增收，而技术创新则是GIs发展的核心驱动力。本研究采用归纳式单案例研究方法，以中国阳原县的绿豆为案例，分析技术创新促进GIs发展并带动农民致富的机制。研究发现如下：第一，技术创新推动品牌发展和带动农民共同富裕的过程沿着“特色产品富农—创新增收—溢价共享”的路径演进。第二，技术创新对GIs发展的促进作用呈现阶段性特征。在初始阶段（incipient phase），技术赋能产业发展和GIs建立，为农村增收创造了更多样化的渠道；在成长阶段（growth phase），技术创新增强了产业链的稳定性和品牌溢价（brand premium），使种植户收入增加9150元/公顷；在跨越发展阶段（leapfrog development phase），技术创新延伸了阳原绿豆品牌的价值链，使农民收入比非品牌绿豆高出32.08%。第三，由技术创新驱动的GIs有助于农民在物质和精神两个维度实现共同富裕。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全球范围内，农民增收问题长期受到关注。据联合国开发计划署2025年报告，109个国家中仍有11亿人处于严重多维贫困状态，其中农民占贫困人口一半以上。农民主要从事低进入门槛的农业生产活动，普遍面临农产品供给同质化严重、议价能力不足和市场风险高等困境。由于难以进入加工、包装和营销等高附加值环节，农民无法获取产业链中的相应红利，长期陷入增产不增收的困境。
地理标志通过优化生产、加工和营销环节有助于增加农户收入，被广泛认为是解决增产不增收困境的有效工具。然而，由于产业链各主体间权力结构和信息分配严重不对称，农户仍处于弱势地位，限制了GIs机制的实际运作。技术创新能够重塑农民在价值链中的角色，使农户从原材料供应商转变为品牌建设者和市场参与者，同时有助于提升农民收入和精神福祉。在此背景下，本研究探讨的核心问题是：技术创新如何赋能GIs的发展，进而驱动农民收入增长和精神福祉改善？其现实实现路径和实证效果是什么？
中国的农业发展实践高度重视地理标志产品等农业品牌的建设，品牌建设有效促进了农民增收和精神福祉改善，使中国成为发展中国家的典型范例。本研究选取中国三大优质绿豆品种之一的阳原绿豆作为研究案例，通过分析其产品比较优势并梳理品牌发展演变历程，探索技术创新对品牌成长的影响机制，并进一步描绘其在促进农民增收和精神福祉方面的实际效果。阳原绿豆以其鹦鹉绿色的种皮和独特风味闻名，栽培历史可追溯至1712年的县志记载，至少已有300年历史。2024年，阳原绿豆品牌惠及超过5万户农户，户均年增收超1000元，是典型的通过传统品牌资源推动产业发展和农民共同富裕的案例。
对阳原绿豆案例的分析实现了三个方面的研究拓展：第一，将技术创新对品牌发展的作用机制从单一阶段扩展到涵盖生产、加工和营销的全产业链视角；第二，将技术创新和品牌发展纳入统一框架，探讨它们对农民增收和精神福祉改善实践路径和结果的独立及交互影响；第三，中国阳原绿豆的经验可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或欠发达地区提供可复制的启示。
二、研究方法与技术路线
本研究采用探索性单案例研究设计，以阐述技术创新催化GIs发展的机制并评估其对农村增收和精神福祉的实际影响。案例选择遵循启发价值和典型性原则，选取阳原绿豆作为代表性案例。数据来源于两个主要渠道：一是实地调查数据，通过对阳原县政府官员、绿豆企业高管、科研专家等15名关键利益相关者进行半结构化访谈收集一手资料，并对51户绿豆种植农户实施问卷调查；二是二手数据，包括政府工作报告、地方志、统计年鉴以及电商平台价格信息等。数据分析采用德尔菲法和三角互证法相结合的定性探索综合分析，并辅以统计分析方法对品牌溢价率和收入效应进行定量验证。
三、研究结果
4.1 技术驱动的阳原绿豆品牌发展阶段分析
论文将阳原绿豆品牌发展划分为三个阶段：初始阶段（1990-2002年），品牌成功建立并获得省级知名度；成长阶段（2003-2017年），品牌从区域知名度发展为全国认可；跨越发展阶段（2018年至今），品牌寻求借助全国声誉建立国际市场影响力。
4.1.1 初始阶段（1990-2002）：品种改良与栽培实践助力阳原绿豆获评“河北绿豆之乡”
通过品种改良和标准化栽培技术的进步，阳原绿豆生产规模快速扩大。种植面积从1990年的3240公顷增至1993年的14067公顷，产量增长不仅饱和了本地消费市场，还推动了跨省分销和对日韩国际贸易。2002年4月，阳原县被河北省政府正式认定为“河北绿豆之乡”。
4.1.2 成长阶段（2003-2017）：价值链整合与地理标志品牌建设
面对品种混杂、遗传退化和病害导致的产量品质下降问题，在国家食用豆产业技术体系主导下建立了多层级协作产业技术网络，持续开展育种、栽培、机械、加工和经济五大领域的研发。育种、栽培和机械创新保障了农户收益，加工技术进步凸显了品种外观特征，提升了市场定位。2017年，阳原绿豆获得国家区域公用品牌认证，正式转型为高价值GIs产品。
4.1.3 跨越发展阶段（2018年至今）：创新驱动品牌发展与市场溢价获取
数字技术赋能授权企业利用品牌发展，如泥河湾公司建立电商团队，实现销售额年均复合增长率9.8%。深加工技术创新为品牌多元化奠定基础，成功开发发酵绿豆蛋白饮料等高附加值功能食品。技术赋能直接推动了品牌溢价大幅提升，估算GIs溢价率在128%-207%之间。
4.2 机制分析：阳原绿豆品牌对农民增收的作用
4.2.1 初始阶段：技术赋能GIs，推动阳原绿豆生产爆发式增长，拓宽农民收入来源
通过“挖掘阳原绿豆品牌资源—培育特色产业—扩大收入—拓宽渠道”的驱动机制增加农民收入。具体路径包括：县政府将绿豆确定为支柱产业；支持和激励绿豆种植技术创新；产业化与GIs扩大了农民收入来源，包括扩大种植面积、初级加工增值和非农就业增收。
4.2.2 成长阶段：研发驱动GIs升级与农民增收
通过“确保质量—提升品牌价值—分享创新红利”的机制，绿豆种植户收入增加9150元/公顷。技术创新体现在品种改良推广、机械化水平提升和产业发展趋势分析三个方面。品牌发展促进了企业与农民的紧密合作，形成了“企业+科研机构+合作社+农户”的产业化经营模式，企业保证收购价比市场价高0.2元/公斤。
4.2.3 跨越发展阶段：绿豆加工技术为品牌注入新动能，进一步驱动农民增收
通过“延伸绿豆产业链—提升品牌溢价—分享品牌溢价”的机制，农民收入比无品牌绿豆提高32.08%。技术研发维持了GIs溢价的增长，农民受益于品牌溢价，经测算品牌溢价使农民每公顷收入增加3427.76元。
4.3 阳原绿豆品牌对农民增收的贡献
4.3.1 物质富裕：通过降本增效和收入多元化促进农民增收
技术创新和品牌发展有效增加了农户物质收入。2024年，绿豆种植的经济回报达到当地主要作物玉米的3.14倍。技术创新带来8940元/公顷的收入增加，品牌发展使农民绿豆销售收入提高3427.76元/公顷。品牌发展还刺激了二三产业增长，创造了大量非农就业岗位。
4.3.2 精神富裕：增强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
阳原绿豆品牌提高了农民的获得感和幸福感，通过生产知名品牌产品或融入高价值企业供应链，农民获得了职业自豪感。企业品牌的扩展强化了农民的安全感，通过与信誉良好的企业建立稳定合作关系，保障了家庭收入的稳定性。
四、结论与讨论
研究结论： 技术创新和GIs发展延伸了阳原绿豆品牌的产业链，增加了农民收入，并在精神层面增强了农民的获得感、幸福感和安全感。主要特征如下：
第一，不同阶段技术创新的重点和作用各不相同。初始阶段集中于产前活动，品种培育和生产管理改进提升产品质量和效率；成长阶段初级加工创新利用阳原绿豆独特的颜色和高蛋白含量，使其发展成为区域性农产品；跨越发展阶段数字营销技术持续提升品牌知名度，精深加工技术推动新产品持续开发。
第二，虽然不同品牌发展阶段驱动农民增收的主要因素不同，但技术创新和品牌发展始终表现出相互强化的效应。初始阶段技术创新降本增产直接增加农户收入；成长阶段技术创新仍是核心驱动力，品牌发展通过合作社和订单农业等产业化组织推动降本增效；跨越发展阶段品牌发展成为收入增长的主要驱动力，品牌溢价为农民带来3427.76元/公顷的额外收入。
技术创新和品牌发展协同互动，形成了“特色产品富农—创新增收—溢价共享”的农民增收路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