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肃游戏决策与真实农户土地利用的关联性研究——以秘鲁亚马逊为例

《Agronomy for Sustainable Development》：Linking serious game decisions to real-world farmer land use: a case study from the Peruvian Amazon

　　

热带景观在很大程度上由小农的日常决策所塑造。公共机构和私营公司日益致力于通过影响农户决策来塑造农业景观。农户土地利用决策过程复杂且高度动态，尤其是在热带小农系统中。严肃游戏（serious games）已被提出作为一种有前景的研究方法，用以理解这些决策过程。然而，在模拟情境中做出的土地利用决策与真实生活之间的关联程度往往尚不明确。本文探讨了农户在游戏中做出的决策与其真实生活决策之间的关系。研究人员基于秘鲁马德雷德迪奥斯（Madre de Dios）地区的案例研究，通过访谈农户设计了一款代表当地农业系统关键组成部分及外部干预措施的游戏。该游戏共进行了20场次，涉及103名农户。该数据集实现了土地利用严肃游戏研究中首次系统性地比较农户在游戏中的决策与其有记录的实地决策。研究人员通过比较农户在游戏中的决策（包括毁林、作物选择及参与支持项目）与其真实生活中的决策，探讨了该游戏的可信度（credibility）、相关性（salience）与合法性（legitimacy）。结果表明，农户的现实状况与其游戏决策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农户在现实生活中获得支持的程度可预测其在游戏中对支持的偏好，且其在现实生活中的作物选择与游戏中的选择相似。现实中的合作社成员身份与游戏中较少清除原始森林相关，而政府支持则与较大额度的贷款相关。总体而言，农户认为该游戏很好地代表了其现实状况，使其能够讨论复杂的土地利用决策。研究人员得出结论：严肃游戏可作为探索农户土地利用决策的可信、相关且合法的工具，从而能够探索当前及未来干预措施的影响。

严肃游戏视角下的农户土地利用决策研究：来自秘鲁亚马逊的实证解读

一、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热带景观在很大程度上由小农的日常决策所塑造。农业扩张与毁林不仅是生态过程，更是包含社会与行为维度的社会-生态系统过程。小农在塑造农业景观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尤其是在森林覆盖率较高且生计不稳定的地区。其日常土地利用决策是经济动态、资源波动、参照群体及外部行为者影响等复杂过程共同作用的结果。公共与私营机构常通过农村推广项目试图影响小农决策，以期同时实现缓解农村贫困与保护森林的目标。然而，旨在实现社会与生态双赢的干预措施往往与小农目标不相容，导致采用率与成功率较低。此外，由于农户决策过程复杂、动态且常缺乏充分理解，外部干预对农户决策及土地利用的实际影响程度难以研究。

严肃游戏（serious games）以角色扮演为核心，被提出作为理解社会-生态系统决策过程的有前景的研究方法。该方法已在自然资源管理领域得到广泛应用，包括集体农业生态系统设计及土地利用选择后果的社会学习等。然而，一个关键问题长期未得到解答：玩家在模拟情境中做出的土地利用决策与其真实生活决策的相似程度如何？缺乏这一验证，基于游戏的场景研究结果的有效性将受到质疑。本研究正是针对这一空白，系统性地探索严肃游戏中的决策与农户真实决策之间的关联。

二、研究设计与核心发现

研究人员以秘鲁亚马逊马德雷德迪奥斯（Madre de Dios）地区为案例，设计了一款名为CHAKRAS（Choices in Amazonia for Knowledge and Research on Agricultural Systems）的严肃游戏。该游戏基于伴随建模方法，采用行动者、资源、动态与互动（ARDI）框架，通过对57名小农的个体访谈提取农业系统关键组成部分及外部干预因素，基于模糊认知图（Fuzzy-Cognitive Maps, FCM）分析确定游戏要素。游戏在20场次中实施，共103名农户参与，实现了严肃游戏研究中首次系统比较农户游戏决策与其有记录的真实决策。研究通过分析游戏数据与生活数据之间的统计关联，检验了游戏的可信度、相关性与合法性。

研究结果显示，农户的现实状况与其游戏决策之间存在显著关联。农户在现实中获得的制度支持水平可预测其在游戏中对支持的偏好；现实中合作社成员身份与游戏中较少清除原始森林相关；政府支持与游戏中较大额度的贷款相关；现实中的作物选择与游戏中的选择具有相似性。此外，拥有正式土地所有权的农户在游戏中种植更多农林业（agroforestry）系统。定性反馈表明，绝大多数农户认为游戏很好地代表了其现实状况。

三、主要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其一，模糊认知图方法，通过57次个体访谈绘制农户对农业系统的认知地图，提取系统关键组成部分及其相互关系；其二，伴随建模方法，采用ARDI框架从农户自身表征出发构建游戏模型，而非由研究者强加设计；其三，游戏测试与迭代简化，通过6轮测试将游戏组件从30个精简至24个；其四，统计关联分析，根据数据类型采用t检验、皮尔逊相关、方差分析（ANOVA）及卡方检验等方法，检验游戏决策与生活数据之间的显著性关系。样本来源为秘鲁马德雷德迪奥斯地区沿泛美公路（Interoceanic Highway）150公里范围内的村庄农户。

四、研究结果分述

游戏规则与设计特征： CHAKRAS游戏由六边形棋盘构成，分为六个农场区域，每块含九个地块（三块次生林、六块原生林）。玩家可选择的土地利用方式包括玉米、水稻、香蕉、木薯等一年生作物，可可、古布阿苏、柑橘等多年生作物，以及可与多年生作物组合的用材林木。游戏共五轮，每轮代表一个种植季节，并引入外部干预事件。

游戏中的决策概况： 玩家在游戏中做出广泛的土地利用决策，从仅清除少量森林地块到大规模毁林不等。次生林清除占全部清除森林地块的62%，且主要发生在第一轮。一年生作物占全部种植选择的60%，其中玉米种植最为普遍。外部干预对作物选择具有显著影响，如非政府组织（NGO）提供农林业苗木后多年生作物种植增加，政府可可项目后可可种植增加。

玩家特征与游戏决策的关联： 年龄与一年生作物种植呈轻度负相关，年轻玩家更倾向选择一年生作物。现实中获得的制度支持水平是游戏策略最重要的预测因子：合作社成员平均比无支持玩家少清除1.30块原生林地块；获得政府支持的玩家平均贷款额比无支持玩家多4.70个硬币。现实中以多年生作物为主的玩家在游戏中种植更多多年生作物、更少一年生作物。拥有正式土地所有权的玩家比土地权属不稳定者种植更多农林业系统。

游戏可信度、相关性与合法性的定性反馈： 除一场外，所有场次的农户均表示游戏与现实相似。农户认为游戏准确代表了现实中的制度干预类型、经济困难、贷款偿还压力及劳动力雇佣问题。农户指出游戏与现实的差异主要在于：现实中的贷款更难获得、市场价格波动更大、现实中常在单一地块混合种植多种作物。

五、结论与讨论

研究人员认为，当严肃游戏以模拟当地社会-生态系统的方式设计时，能够促使参与者做出与其真实生活相似的决策。游戏的可信度依赖于从农户自身表征出发的设计过程、基于充分前期数据收集以及系统的测试迭代。严肃游戏的优势在于能够揭示传统问卷研究中难以观察或提及的决策模式，将研究者转变为外部观察者，使研究主体与自身系统的表征互动而非与科学家互动。该研究直接回应了设计与小农现实相符的干预措施的挑战，表明参与式和情境敏感性的农业系统表征对于理解和影响土地利用决策均至关重要。研究得出结论：严肃游戏可作为探索农户土地利用决策的可信、相关且合法的工具，能够支持对当前及未来干预措施影响的探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