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rontiers in Immunology》：Viruses in the tumor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implications for immunotherapy
病毒与肿瘤免疫微环境（TIME）之间复杂的相互作用在肿瘤发生、进展以及对免疫治疗的反应中发挥关键作用。病毒可直接感染肿瘤细胞、调节免疫细胞功能并重塑细胞因子网络，从而影响TIME的组成和功能。本综述系统探讨病毒感染如何通过改变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s）、细胞因子谱和免疫检查点表达来影响TIME。此外，讨论病毒相关抗原作为免疫靶点的作用，以及病毒诱导的免疫逃逸机制如何削弱免疫治疗疗效。通过整合单细胞组学（single-cell omics）、空间转录组学（spatial transcriptomics）和临床研究的最新进展，本文旨在阐明病毒-TIME相互作用的核心机制。进一步，重点介绍基于病毒的免疫治疗（包括溶瘤病毒疗法（oncolytic virotherapy）和病毒载体疫苗（viral vector vaccines））的治疗潜力和挑战。该综合概述为优化利用病毒组分增强抗肿瘤免疫并克服免疫抵抗的免疫治疗策略提供了理论基础。
1 引言（Introduction）
病毒是TIME中独特的生物调节因子。致癌病毒（如HPV、HBV、EBV）通过持续感染、慢性炎症和免疫抑制促进肿瘤；溶瘤病毒（OVs）如T-VEC可选择性裂解肿瘤并激活免疫。文章明确区分致癌病毒与治疗性病毒，并强调平台差异和证据阶段。
2 病毒对TIME细胞组成的重塑（Remodeling of tumor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cell composition by viruses）
2.1 肿瘤浸润淋巴细胞的募集与功能调控（Recruitment and functional regulation of tumor-infiltrating lymphocytes）
病毒感染诱导CXCL9、CXCL10、CCL5等趋化因子募集CD8
+细胞毒性T淋巴细胞（CTLs）和自然杀伤（NK）细胞；慢性HBV等可致T细胞耗竭，PD-1、TIM-3、LAG-3上调，Eomes参与调控；NK细胞TIGIT/TIM-3共表达及Gal-9–TIM-3轴加重功能障碍。OVs可经STING/I型IFN部分逆转耗竭，但部分平台可加重TIM-3高耗竭，方向具平台依赖性。
2.2 肿瘤相关巨噬细胞极化重编程（Tumor-associated macrophages polarization reprogramming）
病毒双链RNA和病毒蛋白经TLR3、RIG-I等促进M1极化，TNF-α、IL-12增加；EBV潜伏蛋白和miRNA促进M2、IL-10、MMP9，损害T细胞功能和TCR-T疗效；KSHV经FAM50A/STAT3及miRNA影响单核/巨噬细胞，但FAM50A直接控制极化的证据不足。OVs的PRR激动促进M1，非病毒策略作为机制对照。
2.3 髓源性抑制细胞的扩增与功能抑制（Expansion and functional suppression of myeloid-derived suppressor cells）
慢性病毒感染和肿瘤驱动MDSCs扩增，经ROS、ARG1、NO抑制T细胞；HPV E6/E7上调MDSCs的PD-L1。OVs可经ICD/DAMPs、IL-36γ或联合XIAP抑制剂减少MDSCs/M2并增强疗效，但OV也可经IL-6/IL-8招募MDSCs，MDSCs耗竭精氨酸抑制病毒复制，效应具平台和肿瘤依赖性；DNA甲基化调控其抑制程序，B7-H4抗体偶联物处早期。
3 病毒对TIME细胞因子的调控（Regulation of tumor immune microenvironment cytokines by viruses）
3.1 促炎细胞因子诱导与抗肿瘤免疫激活（Induction of proinflammatory cytokines and activation of antitumor immunity）
PRR–NF-κB、IRF3/7、cGAS-STING、RIG-I等诱导I型IFN、IL-12、IL-15、TNF-α；OVs经TBK1–IRF3诱导I/III型IFN和Th1反应；HSV/痘病毒IRF3磷酸化增强ISGs和抗原提呈；呼肠孤病毒升高IFN-γ上调MHC-I；需控制IL-6/IL-1β等毒性。
3.2 免疫抑制性细胞因子上调与免疫逃逸（Upregulation of immunosuppressive cytokines and immune escape）
HIV/HBV等持续诱导TGF-β、IL-10、VEGF；HBV-HCC中CCR4
+ T
reg聚集；EBV LMP1经NF-κB/PI3K/JAK-STAT诱导IL-10，LMP1–PI3K/STAT3–IL-10轴促免疫耐受；OVs可诱导IL-6/IL-8，IL-8形成肿瘤自我壁垒限制病毒扩散，IL-6/IL-8招募MDSCs，阻断IL-8或糖皮质激素可改善OV疗效。
4 病毒诱导的免疫逃逸机制及其对TIME的影响（Virus-induced immune evasion mechanisms and their impact on TIME）
4.1 病毒蛋白干扰MHC-I提呈（Viral protein interference with MHC class I molecule presentation）
腺病毒E3-19K滞留MHC-I于内质网；HSV ICP47阻断TAP（种属限制）；HPV E5下调MHC-I并上调PD-L1，MARCHF8泛素化降解MHC-I，敲除恢复CD8
+ T浸润并与抗PD-1协同；宫颈/外阴肿瘤常见MHC-I克隆性缺失，即使PD-L1阳性也影响ICI疗效；E5变异影响免疫原性，E5靶向疫苗仍有前景；腺病毒E1A/HPV E7抑制STING，S-亚硝基化可限制之。
4.2 病毒介导的NK细胞活化信号抑制（Virus-mediated suppression of NK cell activation signals）
HCMV UL16螯合ULBP等NKG2D配体；可溶性MICA/B、ULBP作为诱饵下调NKG2D，与胶质瘤/结直肠癌不良预后相关；HCC缺氧下ULBP3胞内滞留；抗可溶性ULBP6抗体23ME-01473等可恢复NK活化。
4.3 病毒诱导免疫检查点分子上调（Virus-induced upregulation of immune checkpoint molecules）
慢性感染诱导PD-L1、CTLA-4、LAG-3；HBV HBx经PI3K/Akt/mTOR上调PD-L1；OVs也上调检查点，联合camrelizumab在HCC显示安全性和疗效信号；重复给药可增加肝毒性而不增效；PRXL2B沉默降低AKT磷酸化和PD-L1，增强H101疗效。
5 病毒相关抗原作为免疫治疗靶点（Virus-related antigens as targets for immunotherapy）
5.1 病毒抗原免疫原性与T细胞识别（Immunogenicity of viral antigens and T cell recognition）
HPV E6/E7、EBV LMP1/LMP2、HBV HBsAg持续表达且异于宿主蛋白，可经MHC-I提呈给CD8
+ CTLs；HPV E7 TCR-T在宫颈癌有初步疗效；多表位VLP疫苗可诱导CTL；EBV LMP1/LMP2和HBsAg为靶点，但HBV免疫常受损。
5.2 病毒载体疫苗设计与优化（Design and optimization of viral vector vaccines）
腺病毒、MVA、慢病毒等递送TAA或病毒癌蛋白；Ad-LMP2 I期诱导特异性T细胞；Ad5.F35嵌合载体规避中和抗体；异源初免-加强（慢病毒初免、腺病毒/RNA加强）增强CD8
+ T细胞；TLR7/8佐剂联合ChAdOx1增强；静脉加强调节髓系、激活交叉提呈DC；NOUS-PEV个体化新抗原疫苗Ib期安全免疫原性；OV与疫苗载体功能不同，OV本身裂解并释放抗原，也可武装抗原；PeptiCRAd和肿瘤膜包被OV纳米疫苗临床前有效；Ad-9D9遗传佐剂共递送增强免疫。
6 溶瘤病毒对TIME的免疫激活效应（Immunoactivation effect of oncolytic viruses on TIME）
6.1 溶瘤病毒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Oncolytic virus-induced immunogenic cell death）
OVs诱导CRT外露、ATP释放、HMGB1释放，分别作为吃我/找我/晚期危险信号，成熟DC并交叉提呈；痘病毒经坏死性凋亡/焦亡释放DAMPs，OVs改变细胞外囊泡促M1；I型IFN和趋化因子形成原位疫苗，冷转热并增敏PD-1阻断；融合性痘病毒、SBRT、IL-7/IL-12/IL-23/IL-9武装增强；抗病毒清除和抑制性TIME限制疗效，抗TIGIT/TGF-β阻断、CD55展示等对策具构建依赖性。
6.2 溶瘤病毒破坏TIME免疫抑制网络（Disruption of immunosuppressive networks in the TIME by oncolytic viruses）
oHSV2减少T
reg和MDSCs，增加NK、CD8
+ T、DC；下调TGF-β/IL-10，上调IFN-γ/颗粒酶B；PDAC中单核细胞–CAF–IL-6轴损害DC/T细胞，删除病毒IL-6同源物或中和IL-6可改善；OX40L武装重编程巨噬/中性粒细胞；CRISPR/Cas9和cre-loxp构建BiTEs或局部ICI，减少FOXP3
+ T
reg和CD206
+ M2；PKR介导的抗病毒反应可诱导TGF-β；衰老细胞形成病毒扩散屏障，JAG1/Notch阻断的oHSV-1联合senolysis有效，但时序未定。
7 病毒载体在免疫治疗中的递送与应用（Delivery and application of viral vectors in immunotherapy）
7.1 病毒载体递送免疫检查点抑制剂（Viral vector delivery of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腺病毒/慢病毒局部递送抗PD-1、抗CTLA-4等，实现原位免疫治疗并减少irAEs；TILT-123表达TNF-α/IL-2联合抗PD-1在临床研究；条件复制腺病毒表达抗PD-1 sdAb在骨肉瘤；HSV G47Δ联合抗CTLA-4协同；HSV共表达抗PD-1和IL-12；慢病毒YST-OVH表达PD-1 scFv在PD-1人源化小鼠有效；瘤内Ad表达全长抗PD-1优于系统抗体；痘病毒TG6050表达IL-12和抗CTLA-4重塑TIME；麻疹病毒载体编码PD-1/PD-L1阻断抗体诱导记忆；YST-OVH在非人灵长类耐受但无临床安全性数据。
7.2 病毒载体递送细胞因子和共刺激分子（Viral vector delivery of cytokines and costimulatory molecules）
IL-12、IL-15、GM-CSF等武装病毒营造促炎微环境；T-VEC（GM-CSF武装HSV-1）FDA批准治疗晚期黑色素瘤，诱导局部和远隔效应；4-1BBL、OX40L武装改善T细胞持久和记忆；非病毒聚合物共递送IL-12与4-1BBL/OX40L作为机制对照，免疫原性低但无溶瘤活性。
8 病毒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的联合治疗策略（Combined therapeutic strategies of viruses and immune checkpoint inhibitors）
8.1 溶瘤病毒联合PD-1/PD-L1抑制剂的协同机制（Synergistic mechanisms of oncolytic virus combined with PD-1/PD-L1 inhibitors）
OVs经ICD、DAMPs、TAAs和I型IFN成熟DC、交叉提呈，并上调PD-L1，为PD-1/PD-L1阻断提供靶点；T-VEC增加非注射病灶CD8
+ T、颗粒酶B和PD-1/PD-L1/CTLA-4，冷转热。MASTERKEY-265 III期黑色素瘤中T-VEC+帕博利珠单抗ORR 48.6% vs 41.3%，DRR 42.2% vs 34.1%，但PFS/OS未改善；HNSCC Ib期可耐受但疗效与单药相当；肉瘤II期ORR 30%。机制协同明确，临床生存获益尚未证实，需生物标志物和下一代武装OV。
8.2 病毒载体疫苗联合CTLA-4抑制剂的策略（Strategies combining viral vector vaccines with CTLA-4 inhibitors）
腺病毒疫苗递送HPV E7等诱导CD8
+ T和T
RM，联合CTLA-4阻断增强浸润和抑瘤；Ad-9D9共递送抗CTLA-4基因作为遗传佐剂，需空间共定位，强于蛋白佐剂，并增强新抗原多表位疫苗；需关注CTLA-4阻断的自身免疫毒性，优化剂量和时序；联合PD-1阻断和T
reg清除可在小鼠近完全根除肿瘤。
9 病毒-TIME互作中的代谢与表观遗传调控（Metabolic and epigenetic regulation in virus-TIME interactions）
9.1 病毒诱导的代谢重编程及其对TIME的影响（Virus-induced metabolic reprogramming and its impact on the TIME）
HBV HBx经NF-κB p65诱导HK2增强糖酵解，乳酸积累损害CTL、促M2和CD8
+ T耗竭并利于MDSCs；HIF-1α limb证据较弱；OV复制消耗营养，加重免疫细胞代谢竞争，诱导ER应激/UPR；致癌病毒代谢改变慢性且肿瘤细胞内在，溶瘤病毒急性局部但叠加营养限制，精氨酸依赖为例；代谢干预需同时评估免疫和病毒学终点；OH2诱导IL-6相关细胞因子风暴和T细胞浸润，也可上调PD-L1；乳酸酸环境促MDSCs/TAMs，M1 TAM可限制OV持久性；IL-12武装腺病毒和工程HSV调节代谢与免疫。
9.2 病毒对TIME表观遗传修饰的调控（Regulation of epigenetic modifications in the TIME by viruses）
EBV EBNA3A失活增强子并在CXCL9/CXCL10染色质域建立多梳抑制，EBNA3C招募HDAC/mSin3A/NCoR；HPV E7抑制抗原加工提呈并降低MHC-I，增加NK易感性，HDAC直接募集证据较弱；EBVaGC中IRF5启动子高甲基化沉默干扰素通路；HDAC抑制剂可恢复免疫基因表达并与OV协同，panobinostat增强oHSV联合PD-1/PD-L1在胶质瘤和鳞癌模型疗效；但HDAC抑制也抑制I型IFN，且上调PD-L1，需时序和联合监测。
10 临床转化挑战与未来方向（Clinical translation challenges and future directions of virus-TIME interaction research）
10.1 病毒免疫治疗耐药机制（Mechanisms of resistance to viral immunotherapy）
耐药分三层：肿瘤细胞层面（病毒受体下调、IFN通路缺陷、既往HTLV-1感染经JAK/STAT致呼肠孤病毒耐药）；宿主对载体反应（中和抗体、补体、MPS清除限制系统递送，CD55/CD47展示和血清型转换等工程对策；抗病毒反应过快截短复制，重复给药可增毒不增效）；微环境层面（病毒诱导IL-6/IL-8招募抑制性髓系，MDSCs耗竭精氨酸抑制病毒，衰老细胞屏障，PD-L1和TIM-3适应性上调）。每层均定义可测指标和干预候选。
10.2 个体化病毒免疫治疗与生物标志物开发（Personalized viral immunotherapy and biomarker development）
三层耐药定义生物标志物需求；病毒载量、TIME免疫评分、TCR repertoire分析重要；scRNA-seq和空间转录组揭示OV治疗胶质瘤的铁死亡相关签名和免疫表型；IFN-γ信号基因签名预测oHSV/T-VEC疗效，冷肿瘤需联合ICI或表观遗传调节剂增敏。
10.3 病毒免疫治疗的安全性管理（Safety management of viral immunotherapy）
主要风险包括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CRS）、自身免疫毒性、病毒在瘤外播散；条件复制病毒限制复制于肿瘤；实时影像和生物标志物监测有助于早期发现和干预。
11 结论（Conclusion）
病毒与TIME互作是双向的：致癌病毒建立免疫抑制基线，治疗性病毒试图拆除之；两者在MHC-I、NK配体、IL-10/TGF-β/VEGF、IL-12/IL-15/I型IFN、耗竭与急性启动等方面互为镜像，但OV也可诱导IL-6/IL-8和DC失活。临床转化仍有限：仅一种OV获批于一种疾病，III期联合ICI改善缓解率但未改善生存，系统递送未解决，无验证生物标志物，冷转热多在小鼠和少数平台证实。未来需个体化生物标志物、安全框架和耐药机制解析，并有意联合两类病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