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病数量与老年抑郁症状的关系：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的链式中介效应

《Frontiers in Public Health》：The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 number of chronic conditions and depressive symptoms in older adults with multimorbidity: the chain mediating role of psychological resilience and sleep quality

　　

摘要 引言：抑郁症是全球老年人面临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共病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已被频繁研究。然而，共病数量如何影响患有共病的老年人的抑郁症状仍不清楚。本研究旨在探讨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并考察心理弹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和睡眠质量（sleep quality）在这一关系中的中介作用。 方法：本研究使用了2024年10月至2025年1月期间从中国两个省份收集的横断面调查数据，涉及1759名患有共病的老年人。采用SPSS 21.0进行统计分析，运用Spearman相关分析探讨关键变量之间的关联。此外，使用PROCESS 4.2宏中的Model 6进行线性回归分析，评估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并检验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在这一关系中的链式中介效应。 结果：在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显著相关（β = 0.094, 95% CI: 0.059, 0.130）。心理弹性（β = 0.064, 95% CI: 0.042, 0.086）和睡眠质量（β = 0.044, 95% CI: 0.030, 0.060）分别中介了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系，分别占总效应的30.05%和20.66%。此外，还观察到了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的链式中介效应（β = 0.011, 95% CI: 0.007, 0.015），贡献了总效应的5.16%。 结论：本研究发现，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在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中介了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关联。在健康管理实践中，可更多关注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的评估，并结合心理支持和睡眠健康管理，以支持抑郁症状的综合管理。由于横断面设计，无法推断因果方向和时间顺序。

论文解读：共病负担与老年抑郁症状——心理弹性与睡眠质量的链式中介机制

一、研究背景与目的

随着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老年人抑郁已成为一项严峻的公共卫生挑战。世界卫生组织预测，到2030年抑郁症将成为导致疾病负担的首要原因。在中国，超过35%的老年人表现出抑郁迹象。与此同时，共病（multimorbidity），即个体同时患有两种或以上慢性疾病的现象，在老年人群中极为普遍，中国60岁以上成年人中共病比例高达76.5%。大量流行病学证据表明，共病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但现有研究多聚焦于有无共病的对比，对于共病严重程度（即慢性疾病数量）如何具体影响抑郁症状的内在心理机制尚不清晰。

已有研究提示，心理弹性（psychological resilience），即个体适应并从逆境、压力和困难生活事件中恢复的能力，可能在慢性疾病与心理健康之间扮演重要角色。慢性疾病负担与较低的心理弹性相关，而低心理弹性又与更严重的抑郁症状相关联。此外，睡眠质量（sleep quality）也是一个关键因素。慢性疾病常伴随生理功能受损，导致睡眠质量下降，而睡眠质量差又是抑郁症状的重要风险因素。更重要的是，心理弹性与睡眠质量之间存在显著关联，低心理弹性者常伴有更高的睡前认知觉醒和更差的睡眠质量。

基于此，研究人员提出假设：在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1）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2）心理弹性在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起中介作用；（3）睡眠质量在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起中介作用；（4）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在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发挥链式中介作用。本研究旨在通过路径分析，阐明共病负担影响老年心理健康的潜在心理机制，为制定针对性干预措施提供理论依据。

二、关键技术方法

本研究采用多阶段分层随机抽样方法，首先根据经济发展水平选取HN省和HB省作为代表省份，每省各选一个地级市，再按社会经济水平高、中、低各随机抽取三个县（区），每县（区）选四个乡镇，每乡镇随机选六个村，每村随机抽取20-25名慢性病患者进行问卷调查。最终纳入1759名符合条件的老年人（年龄≥60岁，确诊至少两种慢性疾病，无精神疾病诊断史）。研究使用流调中心抑郁量表（CES-D-10）评估过去一周的抑郁症状，使用匹兹堡睡眠质量指数（PSQI）评估过去一个月的睡眠质量，并使用源自中国老年健康影响因素跟踪调查（CLHLS）的五条目量表测量心理弹性。统计分析采用SPSS 21.0，通过Spearman相关分析探索变量间关联，并利用PROCESS 4.2宏中的Model 6进行中介效应分析，采用Bootstrap法（5000次重抽样）估计95%置信区间，以乡镇为聚类单位使用广义估计方程（GEE）进行敏感性分析。

三、研究结果

3.1 参与者基本特征

研究共纳入1759名患有共病的老年人，其中38.03%年龄在75岁及以上，65.38%为女性，70.55%已婚，67.94%受教育程度为小学及以下。50.26%的参与者患有2种慢性疾病，18.93%患有4种及以上。结果显示，高龄、女性、丧偶、低教育水平以及慢性疾病数量更多的老年人，其抑郁症状更为严重（p < 0.05）。

3.2 描述性统计与相关分析

慢性疾病数量的平均值为2.794 ± 1.006，抑郁症状平均分为9.800 ± 6.536，心理弹性平均分为18.832 ± 3.476，睡眠质量平均分为7.872 ± 4.428。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慢性疾病数量与心理弹性呈负相关（r = -0.151, p < 0.001），与较差的睡眠质量（r = 0.179, p < 0.001）和抑郁症状（r = 0.211, p < 0.001）呈正相关。心理弹性与抑郁症状（r = -0.564, p < 0.001）和较差睡眠质量（r = -0.295, p < 0.001）呈负相关。较差的睡眠质量与抑郁症状呈正相关（r = 0.478, p < 0.001）。所有核心变量之间均存在显著的两两相关性。

3.3 心理弹性与睡眠质量的多重中介效应分析

在控制混杂因素后，回归分析表明：慢性疾病数量显著负向预测心理弹性（β = -0.131, P < 0.001），显著正向预测较差的睡眠质量（β = 0.138, P < 0.001）和更高的抑郁症状水平（β = 0.094, P < 0.001）。心理弹性显著负向预测较差的睡眠质量（β = -0.255, P < 0.001）和抑郁症状（β = -0.483, P < 0.001），而较差的睡眠质量显著正向预测抑郁症状（β = 0.317, P < 0.001）。

中介效应分析显示，总间接效应为0.118，占55.40%。具体三条路径均显著：（1）慢性疾病数量 → 心理弹性 → 抑郁症状（β = 0.064, 95% CI: 0.042, 0.086），占总效应30.05%；（2）慢性疾病数量 → 睡眠质量 → 抑郁症状（β = 0.044, 95% CI: 0.030, 0.060），占20.66%；（3）慢性疾病数量 → 心理弹性 → 睡眠质量 → 抑郁症状（β = 0.011, 95% CI: 0.007, 0.015），占5.16%。直接效应为0.095，占44.60%。进一步替代路径分析发现，“慢性疾病数量 → 抑郁症状 → 睡眠质量”这一间接路径也具统计学意义，表明横断面数据无法排除抑郁症状先于睡眠质量变化的可能性。

3.4 敏感性分析

以乡镇为聚类单位的广义估计方程（GEE）分析结果与主分析一致，所有主要回归路径的方向和显著性均未改变，证实了研究结果的稳健性。

四、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研究结果支持了所有四项假设，揭示了共病负担通过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影响老年抑郁症状的复杂路径。从生物学角度看，慢性疾病引发的系统性炎症和神经病理变化可能与抑郁风险相关；从社会心理学角度看，经济压力和生活剥夺感加剧了心理困扰。心理弹性的中介作用提示，共病负担可能通过削弱个体的适应能力和积极应对策略，进而增加抑郁风险。睡眠质量的中介作用则反映了疼痛、药物副作用及生理节律紊乱对情绪的负面影响。链式中介效应虽显著但效应量较小（5.16%），表明该路径仅是复杂关联中的一个组成部分。

研究结论翻译如下：本研究通过揭示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慢性疾病数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显著关联，拓展了现有文献。结果表明，在患有共病的老年人中，慢性疾病数量、心理弹性、睡眠质量和抑郁症状之间存在复杂的关联网络。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可能是理解共病负担与老年抑郁症状关联的重要因素。因此，在对患有共病的老年人进行健康管理时，应更多关注心理弹性和睡眠质量的评估，结合心理支持、压力应对指导、睡眠健康教育及睡眠问题筛查等措施，以支持抑郁症状的综合管理。鉴于本研究的横断面设计，研究结果不能用于确定这些变量之间的时间顺序或因果关系。未来需开展纵向研究，进一步考察慢性疾病数量、心理弹性、睡眠质量与抑郁症状之间的动态关系和潜在路径，从而为患有共病的老年人的心理健康管理及相关干预研究提供依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