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环境中的被动辐射冷却:多尺度综述

《Sustainable Energy Technologies and Assessments》:Passive radiative cooling in the built environment: A multi-scale review

【字体: 大 中 小 】 时间:2026年10月23日 来源:Sustainable Energy Technologies and Assessments 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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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辐射冷却效应在建筑、街区与城市三个尺度上的变化 •天空可见度、城市形态和湿度共同决定跨尺度冷却效果的有效性 •材料层面的冷却性能不能直接外推至城市能源效益 引言 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炎热。城市热岛效应的驱动因素包括紧凑的城市形态、人类活动产生的废热以及全球气

  

•辐射冷却效应在建筑、街区与城市三个尺度上的变化
•天空可见度、城市形态和湿度共同决定跨尺度冷却效果的有效性
•材料层面的冷却性能不能直接外推至城市能源效益

引言

城市正在变得越来越密集,也越来越炎热。城市热岛效应的驱动因素包括紧凑的城市形态、人类活动产生的废热以及全球气候变化。这些因素共同作用,使得热暴露从偶发事件变成了日常风险 [1]、[2]。在热浪期间,问题已不仅仅是令人不适——城市尺度的研究表明,热缓解措施会影响死亡率、电力需求和城市能源系统的整体运行效能 [3]、[4]。然而,应对城市热岛最常见的方式——机械空调——消耗更多电力,并将室内热量排入室外。这形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恶性循环:城市热环境加剧推高制冷需求,而制冷产生的废热和排放又使室外环境更加炎热 [5]、[6]。

被动辐射冷却(PRC)提供了一条不同的散热途径。PRC表面不使用电力来搬运热量,而是被设计为反射大部分入射阳光,并通过大气窗口波段(主要在8–13 μm范围内)向外发射长波热辐射 [7]、[8]。由于这一设计,即使在白天阳光直射的条件下,该表面仍可持续向天空散热。早期研究阐明了辐射冷却的基本物理原理及其与建筑结合的方式 [7]、[9]。近期材料研究则通过光子结构、聚合物和纳米颗粒涂层等手段提高了这些表面的光谱选择性 [8]、[10]、[11]。这些进展推动辐射冷却从实验室走向真实建筑与城市,为评估其在建成环境中的冷却潜力提供了材料基础。

被动辐射冷却被定义为通过热辐射向天空进行被动散热,而被动日间辐射冷却(PDRC)则是其在阳光照射条件下的子集,因此要求同时具备足够低的太阳吸收率和有效的长波热发射能力,方能在白天实现净辐射散热 [7]、[10]、[12]。太阳反射率因此是PDRC的重要性能参数。高性能日间辐射冷却材料通常同时具备高太阳反射率和高热发射率,两者通常均高于0.90 [13]、[14]。这些数值是性能特征指标,而非严格的分类阈值。宽带被动辐射冷却在整个长波红外光谱范围内发射,而选择性被动辐射冷却则将热发射集中在大气窗口波段内 [15]、[16]。传统冷屋顶和冷材料主要通过高太阳反射率来减少太阳得热 [17]。以建筑为重点的综述文献明确将这一机制与朝向天空的长波散热区分开来 [18]、[19]、[20]。因此,仅凭高太阳反射率不足以将一种材料归类为被动辐射冷却材料。混合系统和可切换系统仅在明确涉及建筑集成或冬季管控时才纳入讨论。只有当所引用的研究明确通过光学特性、冷却功率、低于环境温度的表现或模型公式化描述来表征朝向天空的长波散热时,相关案例才被作为被动辐射冷却的证据。对于每个代表性案例,只要可从原始文献核实其标量值,就分别报告太阳反射率或太阳吸收率以及热发射率。

辐射天空冷却领域的综述文献描述了辐射平衡关系、大气窗口约束、寄生热得热以及系统级应用 [21]、[22]。这些文献确立了本文所使用的术语和机制边界,但未被当作具有尺度特定性的性能证据。

在建筑尺度上,被动辐射冷却主要被视为一种围护结构策略。辐射冷却屋顶和涂料、透明辐射冷却薄膜以及复合围护系统均已被测试评估其削减室内得热和制冷负荷的能力 [23]、[24]、[25]、[26]。少数对已投运建筑开展的现场试验提供了具体证据。在中国广西的一座商业规模仓库上,一种可规模化的辐射冷却薄膜使屋面温度维持接近或低于环境温度,而经验证的能耗模型显示,在四个模拟气候条件之一中,年度制冷能耗最多可削减65.2% [27]。此类实测证据仍然稀缺:多数建筑尺度结论源自模拟分析,而模拟通常将围护结构视为面向开阔无遮挡天空,较少考虑周围城市形态的影响。因此,建筑尺度的主要开放问题是:被动辐射冷却在真实运行建筑中的实际性能,以及周边城市环境如何影响它,很少被直接测量。近期的可规模化模拟、机器学习和基于气候的筛选框架,以及混合热电集成技术,进一步拓宽了被评估的建筑设计和气候范围 [28]、[29]、[30]、[31]、[32]。

在街区尺度上,许多建筑尺度研究所采用的开阔天空假设——即被动辐射冷却围护结构面向无遮挡天空并可直接向其排放长波辐射——变得大打折扣。在真实街道和住宅区中,辐射交换因此取决于天空可视系数、建筑高度、街道朝向、表面反射率以及相互遮挡关系。一面墙体所处的环境比开阔屋顶复杂得多:它能看到更少的天空,并通过反复反射与周边建筑进行热交换。因此,一种在屋顶上表现优异的涂料在峡谷式街道墙面上可能表现迥异,同时改变能源使用量和户外热舒适度 [33]、[34]。近期关于角度选择性辐射冷却墙面以及被动辐射冷却围护结构与邻近建筑交互作用的研究表明,周边几何形态会改变室内节能效益、自然采光与行人热暴露之间的平衡 [33]、[34]。在街区尺度应用辐射冷却的研究进一步表明,其对街区微气候——街道层面气温和辐射得热负荷——的影响是不均匀的,且强烈依赖于街谷几何形态以及材料布置位置 [35]、[36]、[37]。互补的行人尺度研究表明,在材料部署受几何条件约束的区域,优化街道树木种植位置可以最大化辐射冷却效益 [38]。因此,街区尺度并非建筑与城市之间的一个简单中间层,而是表面物理机制、城市形态与人体舒适度直接交互的尺度。

在城市尺度上,问题变得更加宏观。被动辐射冷却无疑是一项有前景的技术,尤其对单体建筑而言;但将其大规模应用于整个城市是否能在意义上缓解城市热岛效应,仍是一个开放性问题。例如,如果一个全新的街区全部铺设辐射冷却表面,城市整体热岛效应究竟能降低多少?是否存在某种规则来确定材料的最佳布置位置,从而最大化城市尺度的效益?利用天气研究与预报模型(WRF)、多层城市冠层模型、局地气候分区以及城市建筑能源模型所开展的城市尺度研究,已用于模拟被动辐射冷却部署策略对近地面气温、热暴露和能源需求的影响 [1]、[39]、[40]。传统冷屋顶研究为城市部署提供了背景参考;被动辐射冷却研究则单独揭示了其空间异质性表现,这取决于气候条件、湿度、建筑密度、可用屋顶面积以及人群热暴露位置 [2]、[39]。近期研究还表明,复合城市极端天气事件——尤其是高温与高湿同时出现的情况——会显著削弱超宽波段冷却材料的净冷却效果 [41]。因此,城市范围的推广不能仅依据材料在标准测试条件下的表现来判断,而必须将其与城市形态、大气条件以及面临热暴露的人群联系起来。被动辐射冷却研究涉及能源需求、冠层冷却和热浪响应;传统冷屋顶、绿色屋顶和高反射率材料研究仅作为背景参考,不作为被动辐射冷却性能证据 [42]、[43]、[44]、[45]、[46]、[47]。

尽管辐射冷却领域的文献正在快速增长,但仍分散于材料科学、建筑能源分析和城市气候建模等不同学科中。现有综述主要总结材料机制和建筑应用,但很少按照被动辐射冷却实施和评估的空间尺度来组织证据。这导致材料创新与城市落地之间存在脱节。即使在太阳能反射率和热发射率方面表现优异的材料,在密集、潮湿的城市环境中也不一定能自动带来更好的热舒适度或更低的城市气温。关于材料机制和建筑集成的综述主要以材料类别或应用类型来组织 [8]、[10]。更广泛的可持续发展和城市视角的综述也面临类似的组织局限性 [7]、[48]。技术环境经济分析和生命周期指标已被单独综述 [18]。建筑集成挑战在其他综述中有所涉及 [19]、[20]。从光学设计到测试和应用的发展脉络也得到了综合梳理 [15]。早期综述将辐射冷却视为一种低品位能源 [16]。其他综述聚焦于材料基本原理和日间辐射冷却机制 [13]。这些贡献共同奠定了技术基础,但将能源效益、舒适度和城市气候结果分置于不同的综述框架中。

文献检索使用了Web of Science、Scopus、ScienceDirect和Google Scholar数据库,覆盖截至2026年8月31日可获取的出版物,检索式组合了(被动辐射冷却 OR 被动日间辐射冷却 OR 辐射天空冷却 OR 超宽波段辐射冷却)与(建筑 OR 屋顶 OR 立面 OR 城市街谷 OR 街区 OR 城市 OR 城市环境)。核心证据集包括经同行评议的建成环境研究,且其被动辐射冷却机制可通过至少一项来源报告的特征加以验证:太阳和长波光学特性、低于环境温度的温度表现或净冷却功率,或明确表征了与大气辐射交换的模型。纳入的研究按空间尺度、表面或系统类型、证据类型、气候条件以及热效应或能源结果进行分类。

检索结果首先通过标题和摘要进行筛选,随后在必要时通过全文审阅。在筛选过程中,仅凭高太阳反射率不被视为被动辐射冷却的充分证据,因为传统冷屋顶和冷涂层同样可以通过短波反射来减少太阳得热。一项研究仅在辐射冷却机制得到所报告证据明确支持的情况下才被归类为被动辐射冷却研究,例如同时具备高太阳反射率和有效长波或大气窗口发射率,或已验证的净辐射冷却或低于环境温度表现,或明确表征了向天空排放长波热量的模型。

最终文献清单包含102个独立来源。一项研究被选为代表性案例,需满足以下条件:其干预措施和结果可归属于建筑、街区或城市尺度;其被动辐射冷却机制可从报告的光学特性、低于环境温度的性能表现或冷却功率,或明确的辐射冷却传热公式化中加以验证;其证据类型可被识别为实测、现场验证或模拟;且其在明确陈述的边界条件下报告了定量的热效应、辐射、舒适度或能源结果。

本综述试图填补这一空白,通过在不同尺度上考察建成环境中的被动辐射冷却来实现。讨论围绕三个相互关联的层次展开:建筑尺度,涵盖单体建筑和围护结构集成;街区尺度,涵盖街区、街道峡谷和行人舒适度;以及城市尺度,涵盖城市热岛缓解、城市能源影响和气候反馈。本综述通过天空可见度、表面-大气交换、城市形态、气候依赖性和人体热暴露将各尺度联系起来。这一关联在文章结构中得到了明确体现:第3节通过街道峡谷几何形态和行人舒适度证据加以检验,第4节通过城市尺度模拟和城市能源结果加以检验,第5节则将这些机制整合为跨尺度综合讨论。通过这种方式,本综述旨在识别被动辐射冷却在哪些方面表现良好、跨尺度出现的权衡关系,以及在辐射冷却成为可靠的城市热缓解策略之前仍需填补的证据缺口。

图1总结了本综述的组织架构。材料层面的光学和冷却功率证据进入三个评估尺度:建筑响应、街区辐射交换和城市范围部署。实测、现场验证和模拟证据保持区分,而大气条件作为三个尺度共同的边界条件。

章节片段

建筑尺度:从材料与模拟到真实建筑试验

在建筑尺度上,被动辐射冷却作为一种围护结构策略发挥作用。其表面被设计为反射大部分入射阳光,并通过8–13 μm大气窗口向外发射长波热量。通过这一方式,围护结构即使在阳光直射条件下仍可向天空散热 [7]、[10]。

在真实建筑物上,这可以产生一系列可测量的连锁效应:外墙外表面温度降低、通过围护结构传递的热量减少、室内温度下降、冷却负荷降低,并最终减少电力消耗[23]。

**街区尺度:对城市街区的影响**

建筑尺度的证据基于同样的开阔天空假设:它将PRC围护结构视为面向无遮挡的天空,因此大多数长波辐射可以直接向上逃逸而不会被邻近墙体阻挡或再吸收。一旦尺度扩大到街道和建筑集群,这一假设便不再成立。在此尺度下,PRC表面不仅与其上方的天空交换热量,还会改变短波反射、长波交换以及平均辐射温。

**城市尺度:对城市热岛和城市气候的影响**

在城市和区域尺度上,PRC同时影响总体表面能量平衡和低层大气。这一链条是间接的:材料光学特性改变屋顶或立面的热通量;部署覆盖率和城市形态决定了面积加权的有效热和长波响应;而边界层则通过湍流、平流、云和水分将这种响应重新分配。城市尺度的温度变化不能通过将材料的亚环境温度乘以处理面积来估算。

**总结:跨尺度综合**

PRC性能通过跨越三个尺度的物理响应链条发挥作用。表面光谱特性首先改变能量平衡;围护结构的导热性、热质量、保温层、通风和控制时间表将这种变化转化为室内温度和加热或制冷需求;在街区内部,表面与天空及表面与表面之间的视角系数重新分配反射阳光和发射的长波辐射;在城市尺度上,处理面积比例、建筑存量的特征……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Wang Xiaotong:撰写—初稿、方法论、调查研究、正式分析。Yu Xinxian: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不存在可能影响本文所报告工作的已知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致谢**

本研究得到了广东技术师范大学科研基金(项目编号:2026SDKYA113)的支持。在本文撰写过程中,作者使用Claude和ChatGPT进行语言润色、格式辅助、校对以及图1和图6的起草协助。使用上述工具/服务后,作者对内容进行了审阅和编辑,并对已发表文章的完整内容承担全部责任。

Wang Xiaotong | Yu Xinxi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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