助产士共情与替代性创伤后成长：核心信念与意义追寻的链式中介作用

《Midwifery》：Empathy and vicarious posttraumatic growth among midwives: The serial mediating role of core beliefs and search for meaning

　　

摘要

背景

助产士经常暴露于创伤性分娩事件中，这可能导致替代性创伤（VT），但也可能促进替代性创伤后成长（VPTG）。尽管共情与VPTG之间存在关联，但这种关联背后的认知过程仍然尚不清楚。本研究考察了共情与VPTG之间通过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的直接与间接关联。

方法

本横断面研究于2024年5月至9月开展。来自中国湖北十堰市四家医院，共招募306名曾目睹创伤性分娩事件的助产士。采用经验证的问卷测量VPTG、共情、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运用理论导向的结构方程模型及偏差校正Bootstrap分析，检验所假设的直接与间接关联。

结果

共情程度越高、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以及意义追寻越积极，均与更高的VPTG相关（P < 0.01）。在结构方程模型中，共情程度越高与更高的VPTG直接相关。研究发现三条显著的间接关联：共情程度越高与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相关，后者与更高的VPTG相关；共情程度越高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相关，后者与更高的VPTG相关；以及共情程度越高与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相关，后者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相关，并在所指定的序列路径中继而与更高的VPTG相关。

结论

共情程度越高与更高的VPTG相关，这种关联既包括直接关联，也包括通过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和更积极的意义追寻所实现的间接关联。研究结果为未来关于暴露于创伤性分娩事件的助产士心理支持的纵向研究和干预研究提供了依据。

引言

助产士是产科护理的核心，在保障母婴安全中发挥着关键作用（Nove等，2021）。然而，该职业的性质使其频繁暴露于创伤性分娩事件中（Uddin等，2022；Qu等，2022）。这类事件被定义为分娩期间或产后不久发生的涉及胎儿或母亲严重伤害或死亡风险的事件，如新生儿窒息复苏（包括复苏失败或新生儿死亡）、肩难产、三度及以上会阴裂伤以及产后出血的紧急处理（Beck, 2004）。Beck将分娩创伤比作投入水中的石头，产生的"涟漪效应"超越了母亲本人，波及家庭成员和参与救治的医护人员，并可能对其心理健康产生不利影响（Beck, 2015）。

在中国全面放开"二孩"和"三孩"政策后，高龄孕妇比例急剧上升，导致瘢痕子宫、胎盘植入谱系等高危产科并发症显著增加（Liu等，2025；Ma等，2023）。这一日益复杂的临床环境使中国助产士承受着与创伤暴露相关的压力，对其身心健康构成挑战。长期暴露于高压环境中增加了助产士对"照护成本"的易感性，可能引发替代性创伤（VT）。VT是指当未直接经历创伤事件的助人者对受害者的创伤经历产生深度共情时，可能在生理功能、心理健康和认知图式方面发生的负面变化（McCann等，1990；Wu等，2023）。这种间接创伤不仅可能引发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等心理后遗症，还会微妙地损害个体关于自我、他人和世界的基本假设（Beck, 2004；Newman等，2024）。若缺乏有效干预，这种累积性心理损害可能威胁助产士的生理和心理稳定性，从而影响母婴护理的安全性和质量。

尽管以往研究主要关注创伤的负面后果，但积极心理学的视角表明，创伤暴露也可能蕴含心理重建和成长的机会（Abu-Sharkia等，2020）。Arnold等人将这一体验概念化为替代性创伤后成长（VPTG），强调助人者从目睹他人苦难中获得的建设性变化和深化意义感（Arnold等，2005）。VPTG特指与间接暴露于他人创伤相关的积极心理变化，而一般的心理或个人成长可能源于更广泛的生活经历，无需创伤暴露。实证数据显示，经历创伤性分娩事件后，助产士并不必然陷入心理困扰；相反，在应对这些职业挑战的过程中，许多人不仅重塑了职业身份认同，还加深了对生命意义和自我价值的理解，表现出显著的心理韧性（Minooee等，2021；Beck等，2017）。因此，考察助产士从创伤暴露过渡到心理成长相关的心理过程对于制定针对性的干预策略至关重要。

尽管已有研究记录了间接暴露于创伤的专业人士中的VPTG，但助产士中与VPTG相关的心理过程仍不充分理解。本研究选择共情作为焦点心理特征，因为共情性投入使助产士能够理解并情感共鸣于女性的创伤性分娩经历。根据Cohen和Collens（2013）提出的替代性创伤与替代性创伤后成长框架，这种投入可能成为创伤工作者内化他人创伤经历的部分内容的途径。然而，共情可能具有双重作用。更高的共情投入可能与情感过载和继发性创伤性应激相关，同时也为后续的认知加工和心理成长提供体验基础（Lai等，2021；Ogińska-Bulik等，2022）。

核心信念是指关于自我、他人和世界的根本假设，为解释经验提供框架（Janoff-Bulman, 1989）。本研究关注的是这些假设被挑战和重新审视的程度，通过核心信念量表评估，而非信念本身的强度或积极程度（Cann等，2010）。在助产的背景下，与严重的母婴苦难进行共情性投入可能与既有核心信念的更大程度重新审视相关。对核心信念的挑战本身并不代表成长；相反，它们可能在前期的假设与创伤体验之间造成差异，需要进一步认知加工。

意义建构理论认为，个体应对此类差异时会试图理解事件并将其纳入更广泛的信念体系和意义系统（Thompson和Janigian, 1988）。创伤后成长的认知加工模型同样提出，对被打断的假设的重新考量可能伴随着刻意的反思和意义相关的加工（Tedeschi和Calhoun, 2004）。这为预期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与暴露于他人创伤性分娩经历的助产士中更高的VPTG相关提供了理论依据。据此，核心信念的更大程度重新审视也可能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相关，而后者可能与更高的VPTG相关。

基于这些互补框架，我们提出了一个理论驱动模型，其中共情与VPTG之间既有直接关联，也有通过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的间接关联。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既作为独立的间接路径，也作为序列路径进行考察——在该路径中，共情与核心信念的挑战相关，继而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和更高的VPTG相关。由于所有变量均在同一时间点测量，所提出的顺序代表关联的理论模型，并不确立时间或因果顺序。

以往研究考察了共情、认知加工和创伤相关成长之间的个别关系；然而，在暴露于创伤性分娩事件的助产士中，共情、核心信念、意义追寻和VPTG之间的独立和序列间接关联尚未得到充分考察。因此，本研究在调整选定的个人和职业协变量的同时考察了这些关联。

外向性与创伤后成长相关（Bitar等，2024），支持考虑人格的内外向方面。护士中睡眠时长和组织支持与成长之间的关联也表明个人健康状态和职业环境的相关性（Yao等，2023）。据此，人格类型、睡眠质量、感知健康状态、医院类型、薪酬满意度和工作氛围满意度被作为候选协变量，代表个人特征、健康状态和职业环境。

具体假设如下：

H1：助产士中共情程度越高与更高的VPTG相关。

H2：共情程度越高与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相关，后者与更高的VPTG相关，构成通过核心信念重新审视的正向间接关联。

H3：共情程度越高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相关，后者与更高的VPTG相关，构成通过意义追寻的正向间接关联。

H4：共情程度越高与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相关；核心信念的重新审视程度越高与更积极的意义追寻相关；更积极的意义追寻与更高的VPTG相关，构成正向序列间接关联。

分节片段

研究设计

本研究采用横断面调查设计，并按照STROBE清单报告。横断面研究的完整清单见补充表S1。

设置与参与者

2024年5月至9月，通过便利抽样从湖北十堰市四家三甲医院招募助产士。符合以下标准的参与者有资格入选：(a) 同时持有母婴保健技术资格证书和

共同方法偏差

Harman单因素检验提取了九个特征值大于1的因素。第一个未旋转因素解释了总方差的32.40%，表明没有单一因素解释了方差的大部分。此外，单因素CFA模型拟合不佳（χ2/df = 11.044，CFI = 0.883，RMSEA = 0.181），尽管这些发现并不能排除共同方法偏差的存在。

参与者特征与协变量筛选

研究样本的人口学分布见表1。在所有助产士中，60.78%

讨论

本研究考察了助产士中共情与VPTG之间的直接与间接关联，特别关注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四个假设均获得了统计学支持。共情与VPTG之间的直接关联以及通过核心信念和意义追寻的间接关联均为正相关，包括通过核心信念继而通过意义追寻的序列间接关联。这些发现与所提出的理论导向

临床启示

本研究发现共情、核心信念挑战和意义追寻是与VPTG相关的构念，可为未来为经历创伤性分娩事件后的助产士发展组织支持提供信息。在Tedeschi和Calhoun（2004）的框架内，向富有共情能力的他人倾诉创伤相关的经历、情绪和想法可能促进认知加工和意义建构。这为探索同伴支持提供了理论依据

局限性

应考虑以下几项局限性。首先，横断面设计无法确立时间顺序或因果中介；共情、核心信念、意义追寻和VPTG之间可能存在反向或互惠关联。其次，从中国某城市四家三级医院便利抽样助产士可能引入自选择偏差，并限制了研究结果对其他医疗专业人员、场景、区域和文化的可推广性

结论

共情程度越高与更高的VPTG相关，这种关联既包括直接关联，也包括通过核心信念更大程度重新审视和更积极意义追寻所实现的间接关联，其中间接关联作为独立和序列路径分别进行考察。鉴于横断面设计，这些发现代表统计关联而非时间或因果机制的证据。它们为未来评估关注认知加工的

伦理批准与参与知情同意

本研究经湖北医药学院伦理委员会批准（编号：2023-RE-021）。所有参与者均获得书面知情同意。所有方法均按照相关指南和法规执行。

资金

本研究由湖北医药学院（医学院与护理学院）国家大学生创新创业训练计划资助（202413249001）。

作者贡献

CJL：概念化、方法论、数据整理、正式分析、可视化、撰写——初稿、撰写——审阅与编辑。SNI：概念化、调查、监督、撰写——审阅与编辑。ZLN：调查、监督、资源。WWY：调查、撰写——审阅、正式分析、验证。DXF：调查、数据整理、方法论、验证。所有作者阅读并批准了最终手稿。

数据可用性

支持本研究结果的数据可从通讯作者处合理请求获得。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Chen Jiu-Li：撰写——审阅与编辑、撰写——初稿、可视化、方法论、获取资金、正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化。Nurul Izzah Shari：撰写——审阅与编辑、监督、调查、概念化。Xiu-Fang Duan：。Li-Na Zheng：监督、资源、调查。

Wen-Yan Wu：写作——审阅与编辑、验证、调查、形式分析。利益冲突声明：无。致谢：我们感谢所有参与本研究的助产士。Chen Jiu-Li|Nurul Izzah Shari|Duan Xiu-Fang|Zheng Li-Na|Wu Wen-Yan